《辛夷坞-许我向你看(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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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坞-许我向你看(出版)-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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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年小鸡啄米似地不住点头。

他们像孩子一样满足而喜悦,虽然他们都隐约知道,“最好”和“最好”,本来就是不该在一起的。

“桔年,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你?呵呵。”怪不得桔年觉得好笑。巫雨从小不爱看书,不管桔年觉得多有意思的文字,他没看多久,就昏昏欲睡。因为桔年老戏谑地叫他小和尚,他最爱讲的故事也不外乎“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别笑啊。”

“我听着呢,听着。。。。。。”

“这个故事叫‘化蝶’。”

桔年没憋住,笑出声来。她是想让自己做一个好听众的,然而他郑而重之地说出故事的主题,有一种怪异的喜感,让她没来由地乐了。

“我还没开始说呢,你笑什么?”巫雨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呃,我的意思是说,这个故事我很喜欢。梁山泊跟祝英台是吧?”

“嗯?”换成巫雨疑惑了。他用手肘警告性地碰了桔年一下,“我说,讲故事的人是我,你好好听行吗?”

“我听,我听。”

“有两只毛毛虫,生活在地底下,那里很安静,与世隔绝,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也从来不知道它们。不过,它们所在的洞穴上面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洞,风和雨水就从那个洞里渗进来,当然,还有阳光。”

“那两只毛毛虫是什么关系?”

“就是两条毛毛虫的关系。”

“哦。”

“那两条毛毛虫都一样,最喜欢小洞透进来的阳光。可是这点阳光对它们来说太奢侈了,只有天气晴朗的日子,某特定的一个时刻,才会有一线很微弱的光短暂地透进来,并且只能照在一只虫的身上。”

“它们为此决斗么?”

“当然不,桔年,你得少看一些武侠小说了。这两条毛毛虫是非常友爱的,它们经常互相谦让,宁愿自己在黑暗里,也要让对方很短暂地享受阳光的照射。”

“哦,这样很好。”

巫雨说了那么多话,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而且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有一天,一只蝴蝶飞过,无意间从上面看到了这两条为了谦让而斗气的毛毛虫,它很不理解,就在上面的洞口问:‘你们在干什么?’

毛毛虫甲回答这只蝴蝶,‘我们在互让晒太阳的机会’。”

“蝴蝶怎么说?”

“蝴蝶就一个劲地笑,‘你们真可笑,阳光有什么宝贵的,你看我,整天都在阳光下,我都嫌它晒伤了我的翅膀’。毛毛虫听了,非常非常地羡慕。它们觉得最奢侈最珍贵的东西,在别人看来,居然随手可得。”

“是毛毛虫甲羡慕,还是毛毛虫乙羡慕?”

“谢桔年,你就能不能不提奇怪的问题?”巫雨无奈地说。

“好吧,继续。”

“这只蝴蝶也非常友好,她大可以嘲笑一番就飞走了,可是它收起翅膀停了下来,给毛毛虫出注意。‘你们在地底下让来让去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接从洞口里出来,用得着把那点可怜兮兮的阳光当宝贝吗?

毛毛虫说,‘洞口很高,我们爬不过去。’蝴蝶笑了,它说:‘蝴蝶就是毛毛虫变的呀,要是你化茧成蝶,不就有翅膀飞出来了?快出来吧,出来以后我们一起去玩,在太阳下跳舞。”

“后来呢?”

“后来,毛毛虫才知道自己居然是可以变成蝴蝶的,它很高兴。。。。。。”

“它变了没有?”

“它千辛万苦,终于化成了。。。。。。化成了茧。。。。。。”

“然后怎么样了,巫雨,你快说啊,说完再睡!”

巫雨发作后的倦意如潮水袭来,他撑不住重重的眼皮。“然后又从茧化成了蝴蝶。。。。。。桔年,我躺一会,以后,以后再往下说。。。。。。”

他沉沉睡去,徒留下桔年一人气结。还有什么比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更让人郁闷?这个故事留给她太多的疑问。化蝶的是毛毛虫甲还是乙,长了翅膀真的就能飞出去吗?假如一只飞走了,那另一只多么寂寞。是否会有另一只好心的蝴蝶前来呼唤?

可惜,这个故事巫雨一直都没有机会讲完。

桔年回到学校,被学生辅导员叫去狠狠地训了一轮,她临场弃赛,并且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是非常没有体育精神的表现,并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实在有辱七中的学校形象。为此,桔年认真做了书面检讨。

没有了他们的比赛仍在继续,韩述和陈洁洁由于他们的弃权轻松闯入四强,又侥幸在半决赛中获胜,最后拿下了全市混双亚军,为七中争得了荣誉。

颁奖典礼不日在市体育馆举行,凡是进入前8的选手均可获得荣誉证书。桔年和巫雨虽然走得不光彩,但毕竟还是把一个红本子拿在了手里,同时,每人均获20元奖励。桔年说,这真是意外的惊喜。

韩述作为两项比赛都闯进了前三名的选手,在那天获得了无尽的容光,颁奖的时候桔年只看到韩母,不见韩院长,但是想来一向望子成龙的韩院长这一次定会对儿子多一些认可。

颁奖过后,大家各自散去。脖子上挂着硕大的机械相机的方志和多事地叫住了桔年。

“哎,谢桔年,别走啊,还有你的搭档。好歹你们跟韩述那一组曾经是对手,合个影怎么样?”

“这个。。。。。。不用了吧。”桔年勉为其难地说。

“留个纪念嘛。大家同学一场,反正以后毕业了,也未必凑得齐。。。。。。韩述,过来吧,人家陈洁洁都答应了。”

韩述一脸无所谓,“拍就拍,有什么?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桔年偷偷瞄了巫雨一眼,他也没有表示出反对的意思。何必给人笑话小气呢,桔年想了想,就点了头。

于是方志和便俨然一个组织者似的招呼着四人站拢到一起。桔年的左边是巫雨,韩述被方志和推到了她的右边。

韩述的脸上还有那天被羽毛球打到的淡青色瘀伤,不过已经变得很浅。也许是这个让他不自在,他手臂撞到桔年,整个人一脸的别扭。

桔年看了他一眼,他没好气地说,“谢桔年,你站过去一点,挤到我了。”

明明是她先站在那里的。

不过桔年也不跟他争,沉默地从他身边走开,绕到了巫雨的左手边。韩述寒者脸,并没有填补她走后的空隙,方志和便催促着陈洁洁站到了巫雨和韩述的中间。

桔年。巫雨。陈洁洁。韩述,从左到右,四人一字排开。方志和在对面摆动着镜头,嘴里啧啧有声,“赏心悦目啊赏心悦目,韩述,你应该拿着你拿把肯尼士球拍,手胶上有大家的签名,那才有纪念意义!”

韩述不耐烦地说:“我说你拍就拍吧,事儿怎么那么多。”

方志和干笑两声,“艺术,我是为了艺术,洁洁,你往左边靠一些。。。。。。对了。”

桔年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察觉到巫雨动了动,她微微侧身,余光正好看到中间的两人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相握。

“看镜头,看镜头,我数一,二,三,笑!”

桔年朝镜头露齿一笑。1997,画面从此定格。

后来她拿到了照片,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四个人里笑得最灿烂的一个。

拍完照片,巫雨说跟桔年一块走,桔年推脱自己肚子不舒服,让他先走,不用等。她有眼睛,看得见陈洁洁欲走还留的期待,也许这期待也是巫雨的,她很知趣。

在女厕所磨蹭了半天,桔年才走了出来,她担心又碰上巫雨他们,故意选择了走体育馆的侧门。

无奈躲过了星星,躲不多月亮。下了那十几级台阶就是侧门,在那里,桔年遇上了韩述。

她本打算装作没有发觉,自己走自己的,但函数显然不习惯装糊涂。他玩着自己的球拍,跟在她背后说:“谢桔年,你不觉得遇见认识的人也不打招呼很尴尬吗?”

桔年回头,“哦。嗨,韩述,你也在这里啊?”

韩述说:“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

是明白的,陈洁洁她爸妈叫我看着她,我才不做电灯泡。。。。。。对了,我采访一下你,请问你现在心里作何感想?”

他用球拍的拍柄模拟麦克风递到桔年面前,“难受吗?嫉妒吗?想哭吗?还是你一贯都这么伟大?”

“别闹。”桔年伸手轻轻挡开他的球拍。

“憋得不辛苦?我今天心情好,倒是不介意听你哭一场的。”

桔年本不想理他,看到他右脸的青痕,心里忽然一软。

那天她气极了,下手确实太重,不管怎么样,出手伤人都不是桔年愿意做的事情。以韩述的脾气,竟然也没有时候找她算帐,还真让人有些意外。

“你的脸还好吧。。。。。。对不起了。”她闷声说。

韩述摸着自己的脸,“你还好意思说!有你那么心狠手辣的女生么?我爸够残酷的了,下手都从来不打我的脸。。。。。。”

被打屁股的韩述顿时让桔年忍俊不禁。

韩述见她笑了,口气也软了下来,再不像先前般尖酸刻薄。

“都肿了一块,说话吃东西都疼。。。。。。不信,你摸摸,啧,你摸摸!”

“不,不用吧。”桔年吓了一跳,笑着回避。

韩述不管这一套,抓着桔年的手就往自己的伤处贴,“不摸摸你就不知道你多过分。”

桔年不好意思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无奈犟不过韩述,手指终于触到了他的脸颊,滚烫地,发了高烧一般。

“嘶。。。。。。”韩述引着她的手指在自己脸颊上按了按,“摸到了没有。。。。。。你也真下的了手。”

这是桔年第一次听到韩述低声细语,宛在耳边。

他的手,他年轻的面庞,他亲昵的埋怨,无一不充满了暧昧,那种感觉让桔年强烈的不自在。她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往回撤,眼睛难堪地看着别处。

当她的手终于如愿的摆脱,韩述好像也轻轻地“咳”了一声,“上次你也踢我来着。。。。。。”

“那里我可不摸!”桔年情急,说话也不经细想。

韩述半响哑口无言,“你这才是流氓呢。”

他的脸红晕未散,偏装得道貌岸然,唯有一双眼睛出奇的亮。桔年想,他也不是什么坏人,有的时候,更像一个胡搅蛮缠的孩子。

“我要回去了。”她加快脚步。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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