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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四岁起,我的生活有了些许变化。在我四岁那年,师傅下过一次山,回来时,他领回了一个看上去比我大点的小男孩,师傅告诉我,那个男孩叫萧昀,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师兄。萧昀比我大三岁,这也是我和他熟识后才知道的。从那天开始,我以后每天习武几乎都是与萧昀一起,师傅对我们两个一视同仁,教我们的东西几乎也是一样的,我们两个也几乎是做什么都在一起,同起同眠,除了师傅每天还要对他单独辅导的时间,而每每那个时候,我就去钻研医术。那个时候的我对师傅单独对萧昀进行辅导并没有想太多,只当是师傅认为他一天的功课做得还不够精湛,而师傅对我们的要求是精益求精。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那个时候师傅对他的单独辅导是教导他治国之道。
时间慢慢流过,如燕宕山上西湖的水一般,波澜不惊。我们每天除了完成师傅布置的功课和学业,就是练武,师傅依旧每日单独辅导萧昀,我依旧专注于医学。燕宕山上总共就五个人,一切风平浪静,只除了师傅每隔一段时间会下山一趟。这这样,转眼间,十年过去了。我十四岁那年,萧昀十七岁,师傅说,他下山的时间到了,于是,萧昀下山。萧昀离开后的三年,我的生活一成不变。三年后,我十七岁,师傅说,我下山的时间也到了,在我下山之前,师傅告诉我萧昀的身份,原来,他竟是衡垣将来的王储。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只是有些许意外,并不很惊讶,因为多年淡然的性子,我已经处变不惊了。师傅说,我下山的主要目的是历劫,同时助萧昀完成统一大业。我一一点头应允,即使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凭我的本事与能力,劫从何来。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师傅说的劫,是情劫。
于是,十七岁时,我第一次走下燕宕山。下山时,师傅让我当着他的面,对天起誓:下山后,不管遇到任何事,我绝不伤人性命。我答应了他,不想后来却还是违背了誓言,还违背得那么彻底。那时的我也并不知道,此次下山,我的一生也就此改变,我十七年来的人生定律也开始天翻地覆。
26。第一卷 战场篇…第26章 宁楚暮番外(二)
初见她,是她孤零零一人站在战场上。彼时,我正完成秦霜布置的任务,往战场那边赶去,她一身奇怪的服装,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此所谓,缘起。
我的位置距离她很近,我几乎可以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她眉目清冷,一脸漠然。饶是如此,我也没有特别感觉。随后,我看到夜阑太子要杀她,我出手救了她,救她只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一个无辜的生命就那么消失在我的面前。即使她可能不无辜。
她初见我时,是在秦霜的军帐里,我第一次跟她说话,是告诉她在战争没结束之前她不能离开战场,我不能枉顾一条性命,而且是我刚救下的。她转头看我,在她的目光移至我脸上的瞬间,她有些出神。自从下山以来,看着我容貌出神的女子真的可以说是不胜枚举,所以,对她的反应,我并不意外。只是,我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和那些女子看我的眼神还是不同的,她看着我的脸,有的只有迷茫和疑惑,绝对没有其他女子眼里的痴迷,随后,她脸上出现的淡淡疏离感更是让我讶异,不过,我也没有太过在意。我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她的声音很好听,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晚上,三更时,我从秦霜营帐出来,路过她营帐看到的那一幕,那个女子,在月光下,她那微仰的头,她脸上的千般表情,她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深邃不见底的眼眸,里面闪烁着无数情绪,那么悲伤,那么无助,那么惶恐。这与白日所见的她,判若两人。那一幕,震慑了我的灵魂,我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她,忘记了移动脚步。她在那月光下站了多久,我就在一旁看了多久,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只是我的身形就那么定住了,动弹不得。一切的改变,似乎都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我和秦霜,还有少臣都怀疑过她的身份,不过,后来她的所作所为证明,我们怀疑,根本就是个笑话。我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我开始期待给她送饭的时间,我开始喜欢她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开始尝试着主动跟她说话,我开始逃避她的目光,不敢跟她对视。某一天,我去跟她送餐的时候,她叫住我,我心里虽惊却又是欢喜的,她是要主动跟我说话吗?我不禁在心里猜测。她也是主动跟我说话,不过,她问的话题却真正让我惊讶了,她竟然问我现在的战争局势!几天后,我终于知道她此举的用意,毫无疑问,她又让我吃惊了一下。
后来,京都动荡,我和少臣回京去助萧昀。我惊讶的发现,在京都那一个月的日子里,我是那么的想念战场,或者说,想念,她。她的身影时时萦绕在心里,挥之不去。几乎是京都政局稳定的第二天,我就和少臣快马加鞭的赶回了战场。然而,我回去时才发现,有些事似乎已经变了,比如说,她和秦霜关系。莫名的,认识到这一点,我开始变得焦躁,她和少臣,随性之交,她和秦霜,君子之交,只有我,她唯独对我,疏离而有礼,我开始烦躁,不知道要怎么改变,那时,所谓的淡然出尘,卓然超脱,云淡风轻皆离我远去。再后来,她助秦霜取得了决战的胜利,我既惊又慌,惊的是她出色的才能,慌的是,我看出秦霜对她的异样情绪。战争结束后,我和少臣去找她,让她参加庆功宴,然后,我看到了她画的那幅画,感叹她画功的同时,更震撼于她画里的意义,原来,她是这么害怕残杀。她坚持要去参加庆功宴让我惊异,我知道,明明她不想去的,随后我才知道她参加庆功宴的意图在于向我们辞行。在她说出辞别的话的瞬间,我一下就慌了,在她离开宴会场地后,我立刻就找理由追了出去,即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追出去是想干什么,或者说,是要干什么,只想着,跟着她。却怎么也没想到我追出来看到的是那么一幅场景,她扶着围栏,呕吐不止。我忙走过去,却不知所措,她问我,我怎么追出来了,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最后,只能可悲的告诉她,是秦霜和少臣让我出来看看她,面对她怀疑的目光,我第一次觉得心虚。
从前,我在人世间飘荡,无牵无挂,我连自己都不明白我存活的意义所在,现在,我想,那么多年的等待,或许就是为了她的出现吧。对她,我从来没有过的在意,我又怎么愿意就那么与她分别。所以,我跟少臣说:“少臣,我记得,你想去漓城。”
我和少臣二人身份特殊,是属于私下为萧昀处理一些事物的类型,我们有个雅号,叫“御前行走”,江湖,朝堂,去留随意。
27。第二卷 江湖篇…第27章 三人行(上)
“我说,你们可以不必跟着我。”一袭青衣的俊俏男子突然顿住脚步,他转过身看着后面一身白衣、一身紫衣的二人,他淡如远山的眉微蹙,话语是恼怒的,但清冷的声音里却听不出丝毫恼意。
“你走你的,我们走我们的,没跟着你呀!”紫衣男子抬头看青衣男子,他过分俊美的脸上挂着极其妖孽的笑,状似无辜的眼里全是无赖。
“你们到底是想要怎样?”青衣男子清冷的声音里有些微微的无奈,他的眼神透过紫衣男子看向一袭白衣的男子。这半个多月来,他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
“我们……”一向临泰山崩顶而面不改色的白衣男子,他白瓷一般细致超脱的容颜上竟泛着些许可疑的红色,面对青衣男子带着质问的眼神,他竟不知要如何回应,只微微避过他的眼神,因为眼神转得太过仓促,看上去竟有丝狼狈。
“小应,啧啧,你与这身青色真是极配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将青色穿出你这种韵味的,再配上你这身清冷的气质,绝了!”紫衣男子看着青衣男子的一身打扮,啧啧称奇,一张妖娆到蛊惑人心的脸凑到青衣男子跟前,说着与原话题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仔细一看,那紫衣男子不是秦少臣又是谁?而那一身青衣的男子正是男装扮相的应想想,显然,那身白衣胜雪,姿容如仙的男子就是宁楚暮了。
应想想闻言,知道他是在故意转移话题,秀眉微微一拧。随即又想到他说的她的一身青衣,其实,青色本就是她最爱的颜色,在她看来,青色代表着凄清和冷寂,同时又蕴含着隐隐的希望。她这身青衫是由来就要从几天前说起了,那时他们路过一个古镇,有人出高价要买一幅腊梅图,秦少臣起哄让她话,她断然拒绝,但拗不过秦少臣的软磨硬泡,同时周围也有很多人翘首以待,她骑虎难下,只得画了一幅腊梅图,买画那人如数给她银两,她拒绝接受,但实在推拒不了,转念又想到自己身上身无分文,因而,她也就收了。然后就用所得的银两去置办了几套换洗的衣物。此刻,她穿的这件青衣也就是那时买的,应想想也确实将这身青衣穿出了绝佳的味道,她体型也男性身材里面算是羸弱,一身青衫剪裁合理的包裹住她纤细的身材,腰间用一条青色的腰带束着,更体现出那种不盈一握的纤细,一头青丝也用青色的发带高高束起,再配上她一身清冷的气质,一眼望去就是一个俊俏清冷的少年郎。让人想靠近又忌惮她的冷漠和疏离。
“少臣,楚暮,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吧。”应想想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好说!”秦少臣“唰”的一声打开他手中折扇,附庸风雅的摇了几摇,抬步走上前。他走路时,那一身紫衫摇曳生姿,看上去端的是风流倜傥。br当三人走进一家酒肆的时候,或许是三人的气场太过强大,酒肆里面的客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三人,那三人却似毫无察觉般,径自走到一临窗的位置坐下。
“小二,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