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应许让段心生的心真正放下,心里开心的不得了,这种本该上学的日子不去,比节假日放假还让人觉得愉快多倍。接下来他很乖的听医生的话,吃药睡觉,因为他打算睡到中午的时候,下午就可以起来看漫画,多么美好的一天!
段心生喜欢踢足球,打游戏,看漫画,欺负女生,忤逆老师,他喜欢一切这个年龄阶段的男生喜欢做的事,可是这么多爱好里他最爱的还是漫画。要说照他这种好动的性子不该沉迷漫画这种静态的读物,可是自从初一跟同学借了本漫画书看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从此对漫画爱不释手,每天都要看,各种类型的都看。可他也不是特别喜欢动画,只爱纸上那些寥寥数笔勾勒出的美好景物与故事。
为了证明他对此方面专注的喜爱,房间书桌抽屉里收藏满了这三年来买的漫画——没有特别原因,就是不太愿意让别人知道他的这个爱好,这也是后来他不愿人随意进他房间的原因之一。
现在有了生病这个盾牌在前面挡着,他安心的躲在后面,躺在床上看他的漫画,正看的起劲,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惊的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漫画书塞进被子里,闭眼假寐,心里不忘腹诽,谁最后出去又不锁门。
进门的是郑心,看见儿子睡的香甜,嘴角牵起,慢慢走近替他掩了掩被子,沉默的盯着儿子的睡颜半晌。段心生一直在等母亲离去,却好半天没有动静,就快装不下去,最后索性假装翻身,慢悠悠的睁开眼,伸个懒腰,看见母亲显出惊奇:“咦,妈,怎么了?”
“哦,没事,好点了吗?”
段心生在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连连点头,“好很多了,你快去忙你的吧,我再赖一会儿就起的。”
郑心伸出指头在儿子的额头上轻轻的点了点,佯怒:“臭小子,越大越嫌弃你妈了,以后娶了媳妇不知道该怎么让我受气。”
段心生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躲避母亲的手,嘴里讨饶:“妈,妈,知道啦,以后我娶了媳妇也不会嫌弃你的。”
“行了吧,油嘴滑舌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那是我继承了段家的良好基因。”
郑心伸出去的手愣了愣,收了跟儿子嬉笑的脸色,站起身:“哼,这可跟基因没多大关系。好了,睡醒了赶紧起来,我出门了。”说完就要往外走。
段心生条件反射的叫住她:“妈!”等郑心回头等着听他说,才可怜兮兮的说,“我病了你也不在家,要是想喝水怎么办?”
“你爸爸今天在家,而且家里这么多人,想喝水打楼下电话叫佣人给你端不就是了,你这孩子今天反常的,小时候也不见你这么粘我。”
母亲揶揄的话让段心生不服气,拿小时候比不就是说他现在越过越回去了,连小时候都不如,真真把他的自尊心伤的不轻,他扭过脸生闷气:“好了好了,你忙去吧!”
郑心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别扭,赶我走的是你,现在不想我走的也是你,还跟妈妈生气起来了?”
见儿子闷在被子里不说话,郑心收了笑,心里奇怪这么大的孩子心里都这么难琢磨吗,变脸简直比变天还快,看看时间,终于不再跟儿子纠缠,离开之前提醒他:“妈妈真走了,你快出来,这样闷着怎么睡觉。”可惜这话被盖的严严实实的被子阻挡,到不了目的地,自然那蒙在被子里一团的人也对她这话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郑心离开,段心生才受不住一下掀开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这才觉得这样憋着真是难受,睁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里越发地憋闷,漫画也看不进去,干脆起床。
下楼正好看见王妈在拖地,有求于人自然好言好色:“王妈呀,我饿了。”
王妈是段家的老佣人,伺候段老爷子一生,年轻的时候差点成就段老爷的二次婚姻,这事到最后却没有成,原因一直不为外人道。有人传是王妈自觉身份低微,不肯污了段老爷的名声,抵死不愿从,只想一直在段家做个佣人,照顾段家的子子孙孙。这个理由传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自从段老爷子走了之后,王妈对段家比以前更加尽心尽力,不管是后来成了段家的男主人段业还是现在家里的这个小祖宗段心生,都当自己的孩子照顾。所以一听段心生软了音调喊饿,王妈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去厨房为这个小少爷准备吃的。
段心生坐在饭桌边乖乖的等,双脚悬在实木的椅子边百无聊赖的晃荡着,可能实在觉得这个家里太安静了,他扯着嗓子大声对着厨房的方向喊:“王妈,吴叔为什么不在?”
等了一会儿王妈的声音才从厨房传出来:“他被先生安排出去办事了。”
“哦,爸爸也一起去的吗?”声音越喊越大,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喉咙本来就脆弱,段心生都能感觉到嗓子里起了粗糙的沙砾。
“先生在家呀,他担心你的病,一大早就打电话去公司请假了。”王妈的声音渐渐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饭菜,放到段心生面前,“赶紧趁热吃。”看见小少爷坐在椅子上晃来晃去抿着嘴要笑不笑的样子,心中了然,取笑他:“瞧瞧,好像有了爸爸的关心就可以填饱肚子一样。”
段心生绷紧了嘴,埋头嘟囔着:“他才不关心我。”
“小少爷可不能这么想,先生有时候工作忙了没时间跟小少爷交流感情,小少爷都这么大了要学会理解大人。”
“哼,谁愿意跟他交流什么感情。”继续嘟囔。
“那你愿意跟谁交流感情?”低沉平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段心生下意识的骇一跳,明明声音很小,恼怒的转过头,对上身后看不出情绪的一张脸,不到三秒又转过头,像在自言自语:“爱谁谁。”这句话是段心生最近从漫画里学来的,以他现在的年纪一般很崇尚“扮酷”,于是这句话更加为他的酷添加了点色彩,他觉得很不错。
王妈见段业自然的走到餐桌旁坐下,问他:“先生要不要吃点?我再去拿副碗筷。”
“不了,你忙你的去吧!”
王妈给段心生盛了一碗汤放到他手边之后才走,段心生一个人埋头吃的香喝的足,嘴巴一抹碗筷一扔,站起来就要走。
“站着。”段业平静的欣赏完一出不太雅观的狼吞虎咽,在段心生离开之前叫住他,声音照旧的四平八稳,听不出喜怒,所以段心生吃饱喝足更加天不怕地不怕,不耐烦的转身面对家长:“又怎么了?”
段业站起身走到儿子近身,段心生这才下意识的退缩一步,小动作引的段业的眉头几不可见的聚拢,他一手扶着儿子的肩膀,动作看起来像是阻止他后退,一手抚上儿子的额头,半天得出结论:“这么有精神,果然是好了。”
段心生甩头扭肩,轻易的从父亲怀里退出来:“什么嘛,早好了,你又不知道。”
“哦,现在我知道了,我们昨天是不是还有件事没做完?”
段心生微仰着脑袋转着眼珠似乎在回忆,突然想起昨天的那份检讨书,一下子苦下脸:“爸爸,我还病着呢。”
“刚刚谁跟我说早好了?”
段心生低头抿嘴。
“跟我来。”段业的语气并不好,不容抗拒的口吻显示出家长要算的账,才刚刚开始。
3。
书房里,段业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轻轻的对杵在门口的段心生招手,“过来。”
段心生磨磨蹭蹭的凑过去,嘴里小声嘀咕着:“那不是都有检讨了嘛。”
“这就是你的检讨?”段业食指点在那长达三页的检讨书上,沉声问。
“检讨不都那样嘛,又不是第一次。”
“所以你每次的检讨都是换几个词,其他的原封不动,做成这种换汤不换药的形式敷衍我?”
说的是事实,段心生无从辩驳,嘴巴动了动,最后找到理由:“反正你又不会认真看。”
段业将身体往椅背靠了靠,抱着手臂歪着头,貌似很好奇的问:“哦,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会认真的看?”
父亲这种步步紧逼的态度表明好像有大把的时间跟他耗,势必要逼着他承认“昨天的错误”,让段心生觉得很不满,心里有气声量也提高不少:“我就是知道你不会认真看,我以前都是这么写的你都没发现,就今天要全部跟我算旧账,你根本不看,凭什么要我认真写,写出来给谁看?”
段业看着儿子突然激动起来的样子,仍旧保持着一脸的波澜不惊,继续扮演家长的角色,问:“哦,难道你做错事叫你写检讨是为了给我看的?不应该是认真悔过抒发的感情吗?还是你觉得你根本就没有错?”
连续咄咄逼人的问话让段心生心里焦躁不已,他觉得父亲这种当他是手下员工一样的毫不留情的训斥让他很没有面子,又没有办法反驳,憋红了一张脸站在那,低着头一言不发。
段业盯着满脸委屈的儿子看了几秒,终于在心里叹了口气,放轻了声音叫他:“过来。”
段心生抬起眼皮瞄了眼家长,可以看到眼角有点泛红,家长这才后悔好像过头了,等儿子不情不愿的挪到身边的时候,家长又展现了温情的一面,将儿子拉近怀里,一手揽着他柔软的腰,一手蹭他的眼角,笑着说:“多大了被说一两句还哭,羞不羞。”
不知羞的少年扭头不让家长碰:“我才没哭。”
段业将沾着眼泪的大拇指递到嘴硬的儿子眼前作为证据:“看来我手上不小心蹭到了猫尿。”
面对父亲前后态度不一致却都是喜欢纠结在一个问题上的行为段心生感到无法应对,有点恼羞成怒的要挣开离的远远的,却扭来扭去也挣不脱,直到被父亲的大巴掌轻拍在屁股上才安生下来。
“好了好了,”段业制住乱动的儿子,将话题倒回去,稍微仰头看着儿子尖瘦的下巴,“以后不许逃课去游戏厅网吧那种地方,你现在还是学生,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知道了吗?”
父亲这样说,这件事算是揭过去,段心生顺从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其实段心生小时候特别乖巧文静,第一次见到的总会误以为这是个小女娃,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上学以后在学校也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