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得地下党接头一样……我还来不及打量屋里的摆设,就听见一个苍老的男声:“惠兰啊,惠兰!爹可算又见到你了!”
抬眼看去,屋内一男一女站着,男的一把年纪,看来苍老消瘦,女的则是一身精干的短打,长长的头发高高用布条卷起,看上去也不再年轻,背手立着笑看着我们。
“惠兰啊!想死爹了!”老人一下冲过去拉住娘亲,满面激动神色,娘亲还没开口,泪水就顺了脸庞滑下。
“岳父大人,”爹爹慌忙开口:“我们内屋说话吧!”
“是啊爹,”那女子也上前两步附和:“在外面声音太大,别把人引来了!”
“好好好,”老人拉了娘亲朝屋里走去。
走到内屋,爹爹和娘亲屈膝在屋中央跪了,我一看这阵仗,我还站着也不太好吧,慌忙也跟了跪下,爹爹开口说:“洛成见过岳父大人!”接着,和娘亲磕下头去。
呃……反正做小孩乖点不会吃亏,这是我多年的实战经验,我赶忙开口:“嘉儿见过外公!”俯身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脑门都疼了……
外公一把把我抱起来,抚了我的面庞,泪光闪闪的表情和爷爷并无二致,轻声说:“我的外孙子呢,叫什么?嘉儿是吧?好好好,外公还是头会见到嘉儿!对了,惠君,快,把我之前包起来的的匣子拿过来!”
“早准备好了,爹,”女子拿着一个匣子笑盈盈的过来:“来,嘉儿,叫了姨母就把好东西给你!”
“姨母!”我从善如流,装乖是多容易的事啊。
匣子递给了我,娘亲忙推辞:“大姐,给他东西干嘛,你也太见外了!”
“爹头回见外孙高兴呢!”姨母嗔怪的看了娘亲,推开娘亲阻拦的手,把匣子递给我,爹爹在一旁开腔:“嘉儿,还不给你姨母磕头?!”
外公放我下地,连连摆手:“讲究这些干嘛!行了,好孩子自己玩去吧!”
玩?我上哪里玩啊?还不如在这里看八卦的好~~贴着娘亲身边站定,我看见外公依然激动神色不改的握紧娘亲的手,颤颤的声音说:“惠兰啊,爹总算见到你了!真是世事多变,本来爹还想着女儿就算出嫁了也总能来看看的,谁承想……唉,十几年了啊,爹总算是能在入土前再见你一面了啊小四!”
十几年?!我瞠目结舌,等一下,我再过两个月周岁六岁整,听奶奶说爹爹好像是十八岁有的我,娘亲嫁过来十几年……,慢着,到底十几年啊?!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屋里一时无人说话,透着一股诡异的尴尬,姨母怔了一下慌忙上前说:“爹,你老说这些有的没的的干嘛,不遭人窝心啊?!妹妹,咱俩去旁边姐姐的房里说话,姐有好些话对你说,让他们男人聊去吧!”
“啊,对对对,”外公慌忙开口:“你姐姐来前就说憋了一肚子话同你说,你们姐俩慢慢叙吧!”
娘亲面色好像有些僵硬,冲姨母笑笑,拉着我就随姨母进了一旁的房间。
姨母吱嘎一声的关上房门,我随娘亲坐在床边,几声轻声的抽噎,我看见娘亲不停地拭泪。
“娘……”我……我最不会的就是安慰人了,怎么办?
“兰儿,”姨母走近笑着说:“这么伤心吗?看哭得西里哗啦的,还是出嫁以前的模样!”
娘亲怔怔的一笑:“没,大姐,我……我是开心的,打从出嫁我就再没见过大姐了,到现在都十一年了,我做梦都想着大姐呢。”
姨母俏皮的一笑,我看得一愣,这女子长得颇有几分英气啊。“只想大姐,就不想爹吗?”一声戏谑的问语。
娘亲呆愣住,半晌悠悠一声轻叹从娘亲口中逸出:“爹见了我就叫我‘惠兰’,这还是爹头回叫我的名字呢。”
不会吧……我愕然抬首,刚刚那个外公的表现让我觉得娘亲在家是个金疙瘩,最后被段家强逼了娶亲,十年后失女弱父寻亲上门……
“三妹!”姨母一声轻喝嗔怪了说:“三妹,你已是出了嫁的人,在夫家过得好就是你的福气,总还惦念以前娘家的事情是该守的妇德吗?!”
三……妹……,我无力的垂首,谁来告诉我刚刚某个深情款款的人叫“小四”是我在幻听……
娘亲笑了轻擦脸颊:“看我,只顾了自己嗟叹,倒忘了关心大姐了。大姐,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姨母一声自嘲似的笑:“我?我有什么好不好?不人不鬼的混着呗,混到哪年老死了算终了!”
“大姐!”娘亲怨怪的说:“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还这么年轻,何不找个人家去过些安稳日子!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
姨母抚了娘亲的鬓角笑着说:“傻丫头,姐和你不一样。姐的这辈子已经毁了,能看到你过得好姐姐就开心,咱们钱家最有福气的还是三妹你,你要知道惜福啊!”
我嗤之以鼻,爹爹对娘亲冷若冰霜,连同房都不肯,哪门子的福气?!
聊啊聊,聊到外婆桥……等到爹爹娘亲推辞了外公留下吃饭的好意准备离开时,已经是时近黄昏,姨母强留着娘亲,搂了我不撒手,终究还是没有别过娘,爹娘坚持着得回家吃晚饭,才算告别了外公和姨母,重新钻进院外来接的马车。
车里一片昏黄,我歪在角落里,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盘算着这里面谜团太多,回头得找个傻点的知情人套套话,呃……貌似家里有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看了垂首坐着默不作声的爹娘,我坏心眼冒上来,探头凑过去一本正经的说:“爹爹,嘉儿是不是再长七岁就可以娶媳妇了?”
爹爹一记冷眼杀过来:“说什么?!”
躲在娘亲身后,我满脸无辜状:“爹爹十三岁娶媳妇,嘉儿都六岁了,再长七岁就能娶媳妇了!不对,奶奶说要算虚岁,那嘉儿再长六岁就能娶媳妇了!嘉儿会算数~~”
爹爹阴阴的一笑:“娶媳妇?娶媳妇来给你夜里盖被子把你撒尿吗?!”
脸刷的一下就涨红了,我我我……我什么时候要人把着撒尿了?!说瞎话不眨眼!要爷爷打你屁股!
娘亲原本有些哀怨的神色一下阴霾尽散,不由得笑出了声:“嘉儿,你老想着娶媳妇娶媳妇的,你个小娃娃知道娶媳妇是要干嘛吗?!”
呃……我当然知道的好不好!我还怕爹爹不知道呢,都没见他跟你同床睡过……啊呀,呸呸呸,乱说话乱说话,他不知道的话我是哪来的?!不能这么骂自己……
爹爹瞪我一眼不再搭腔,反是转脸担心的看了娘亲:“惠兰姐,我看你心情不好,没事吧?”
娘亲怔怔的说:“没,十多年不见了,亲人都不像亲人了,都生分了。总觉得爹也不是想我来看我的,其实我没必要来的。”
爹爹朝娘亲坐的近了些,伸手握住娘亲的手:“大姐想你!”
娘亲弱弱的一笑,侧头犹豫的开口道:“大少爷,要是我爹拜托你什么事你觉得为难的,千万别去做,毕竟我爹的身份……”
“岳父大人没为难我什么,”爹爹说道:“都是一家人,能有什么为难的。”
娘亲垂首羞怯的一笑,昏暗的光线里爹娘显得靠的很近,从没有过的柔和的气息流过,呃……我是不是现在立刻消失才比较好?
暖暖的阳光照耀在屋顶,我趴在书桌上怔怔的看着窗外檐下滴滴答答的水滴,昨天和爹爹娘亲回到家里,爹爹说了几遍不准跟别人说去见了外公,爷爷在晚饭后也跟我叮嘱,奇怪,到底这外公是怎么了,还见不得人不成?
哒哒哒,轻轻的敲桌声,扭头一看,小六叔用笔杆子敲了桌子皱眉头说:“嘉儿,怎么我去上个茅房你就开始偷懒,不是让你把剩下一段书默完的吗?”
我一下坐直,扯了六叔问:“六叔啊,爹爹和娘亲成亲的时候你多大啊?”
“嗯?”六叔有些奇怪:“问这个干吗?”
“你说啦!”我不耐烦的喊。
六叔仰头思索着:“是十多年前了吧……哦,嫂嫂进门那年我五岁,嘿嘿,当时嫂嫂穿了嫁衣真是好漂亮啊……”小六叔一脸花痴的样子。
“那我娘现在不漂亮啊?”我在一旁阴阴的插上一句。
“现在……”小六叔丧气的垂头:“现在我可什么都不敢说,不然让父亲听见可不得了。嘉儿,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歪在墙边凉凉的说:“才五岁啊,那小六叔你肯定什么都不知道喽。”
六叔不满的皱眉:“六叔就六叔,什么叫小六叔?!你大六叔在哪里?!”
“叫什么都无所谓,”我低头翻书:“反正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瞎扯!”六叔说:“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你知道,娘亲老家是在哪里吗?”鱼上钩了,我慌忙开口问。
六叔扑哧笑了:“指望你问什么难事呢,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嫂嫂出嫁前是关州人士,你外公可是关州的巨富,当年两家结亲的喜事在中部八州郡里可是数一数二的排场!”
“后来呢后来呢?”我往前趴了趴睁圆了眼睛好奇的问。
“后来……”六叔瞄瞄我的神色:“后来你就出生了啊,还有什么后来的?!要不要把你出生以后整夜哭闹不肯吃奶的事情再讲一讲?”
我丧气的把脑袋缩回去,切,逗我开心呐?没劲的说:“就说了小六叔你什么都不知道,全是听别人说的吧?!”
六叔摇了笔杆说:“少来激我!你激我我也不告诉你,小孩子家的打听这么多有的没的,你是想干嘛?!”
“谁激你了?!”我扬着下巴说:“本来就是你什么都不知道!爹爹娘亲成亲的时候你能记得什么?!你也就是个小屁孩!小!屁!孩!”
啪!六叔把笔狠狠摔在桌上,指了我咬牙说:“你又没规矩了是不是?!你真以为六叔不会打你吗?!”
哟哟哟,小家伙还发威了?我一蹦跳上桌子,扭了屁股做着鬼脸刺激他:“小屁孩哟小屁孩!小屁孩来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