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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兰姐!”爹爹扔下戒尺,焦急的扶起娘亲:“你没事吧?!你,你替这畜生挡的什么?!”
娘亲被拉起来,也是满脸的泪痕,她别过头轻轻擦拭一下,我揪着她的衣角含糊了叫着:“娘,娘……”
爹爹瞪我一眼:“你又来了精神了?!不是刚刚还装死不说话呢吗?!”
呸!就是装死的也快被你打死了!肿起来不知几圈的屁股突突的跳疼着,神经一抽一抽的,娘亲搂起来我拦在怀里,柔声说:“嘉儿,听话,给爹爹认错,说你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瘪着嘴抽搭着,泪眼模糊的看看爹爹,闷头在娘亲肩窝含糊的说:“爹爹,嘉儿知错了,嘉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爹爹冷哼一声,半晌才说:“以后?你要再敢有一次撒谎就跪到院子里去掌嘴!”
娘亲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抽泣两声,抚慰我似的说道:“乖嘉儿,好孩子不能撒谎,知道吗?以后可不能再有了!”
把头整个埋进娘亲的肩上,我也不知自己混沌中有没有点头,后身疼得我意识都是迷糊的,浑身出汗出的水淋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糊里糊涂的就趴在了床上,娘亲匆忙给我换下水湿的衣裳,拿出干睡衣穿好,爹爹身影晃动,好像是在翻找药膏。娘亲坐在床边抚了那一团棉袄,叹气笑说:“新衣裳头天上身,就被他烧个大洞回来,什么好东西都不能给他!”
爹爹也坐到床边,拿过一床被子说:“就是淘起来没边儿,就这样了惠兰姐你还拦着我管他呢!”说着,轻轻给我盖上被子,饶是这样,屁股一挨被子我就疼得身子一抽,嗯嗯的哼唧起来,娘亲慌忙给我拍了后背:“乖,嘉儿,忍一下,不盖被子又要冻病了,一会儿上了药就不疼了啊!”
那怎么还不上药啊?我咬了手指转移对身后肿痛的注意,爹爹一抹我鬓角的汗珠,敲了我额头说:“还欠了十七下呢!书不好好念,就知道胡闹!”
我听的一骇,恨不能融到这床板里去,娘亲陪笑了说:“大少爷,算了吧,你看嘉儿身上都是血檩子了,他再挨打明天就该起不来了。”
爹爹瞪着我叹口气,我悻悻的转过头去,只听见爹爹说:“明早起来把书背一遍再去上学,省了给我丢人显眼!”
屋里除了我间断的哭嗝再没了声音,半晌传来开门的吱嘎声,下人把药膏拿了来,我一下臊的满脸通红,真好,这下全院子都知道我又挨打了,真好!
娘亲轻轻的把被子掀开,爹爹倒了药膏出来给我揉到屁股上,蛰的我身子一颤,爹爹手下一用力:“老实别动!”
我扭了屁股哼唧:“要娘上药,要娘上药!”就是挣扎了不肯就范。
爹爹没好气的又上手在臀峰上轻拍一下:“惯的你!”
我赌了气不吭声,爹娘换了位置坐了,娘亲冰凉的手指轻轻的给我揉上药膏,我抽搭着鼻子,看吧,还是女人温柔。
混混沌沌的半睡半醒,我听见娘亲担心的问着爹爹:“大少爷,三弟妹没说什么吧?这好好的新婚被嘉儿给搅合的……”
我不服气的仰头说:“我是闹洞房不是搅合!爷爷说洞房三日无大小,随便闹洞房的!”
爹爹上手拧我耳朵:“你又来劲了是吧?!又能耐了?!”
我哎哟哎哟的哼着,娘亲不顾一手的药膏慌忙扯住爹爹:“大少爷,大少爷你别气了!嘉儿!还淘气!”
我一揉鼻子不吭气了,转过头去再不理他们。
爹爹半晌说道:“有什么好气的,当年你我成亲的时候骓儿把新房弄得水帘洞一样,惠兰姐你生气了吗?都是一家人,三弟三弟妹不会这样没气量。我就是气这小子满嘴谎话!我起码问了他三遍,他牙骨倒硬,咬死了不承认,哼,倒没看出来他还有这份胆量!”
我平静的闭眼睡着,假装说的不是我。
娘亲一声轻笑,接了半叹气的说:“大少爷,你看当年我嫁进来的时候骓儿也就是嘉儿这般年纪,淘气的不行,这十多年过去了,不也是长大成人规矩守礼了吗?大少爷你慢慢教嘉儿,他再大点也就不会淘气了。”
爹爹嗤笑了道:“当年我管教骓儿的时候,没见一个人拦着,他心里才知道要老实守规矩。你再看嘉儿现在,说他两句你们就都给他求情讨饶,就是这样他才存了侥幸的心思,今天怎么都从他嘴里抠不出实话来。你们要是再放了不让我管他,他要不了多久就能学成纨绔子弟的模样!”
我恨不能把耳朵闭上,可惜自身没带这么个功能,只能忿忿的在心里想,哼,就是纨绔子弟也不是现在学会的,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娘亲给我揉药膏的手慢慢停住,迟疑了说:“大少爷,我……我不是不让你管嘉儿,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爹爹随口一问,将我耳边汗湿的头发撩起掖到耳后去。
“大少爷,”娘亲犹豫一下沉声说:“姐知道嘉儿该管,可是……姐能不能求你别在气头上打嘉儿了?姐姐……姐姐知道你心里有火……,你回来这些日子你不说姐也看得出来,可是……千错万错都是姐姐的错,姐姐求你别拿嘉儿出气,行吗?”话音最后,娘亲的声音有些轻颤,说出口的都是我听不明白的话。
爹爹手指在我耳边顿住,良久,才听见爹爹开口:“惠兰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拿嘉儿出气?”
“不不,”娘亲慌忙辩解:“姐姐知道嘉儿顽皮该打,可是……可是姐怕你心里有火发不出,你要是有什么气就冲姐姐来吧,都是姐的不是,你知道……”
“我不知道!”爹爹一口截断娘亲的话,两声冷笑过后,爹爹开口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既然嘉儿有错,我是他爹难道教训不得他?我怎么又成了拿嘉儿出气?!”
有什么错么……我一肚子委屈,哪个成年人一天不得说个百十句谎话,满嘴里说实话的叫老实头大白痴,为这个挨打……,搁上辈子你还不打死了我……
娘亲没有再吭声,抽泣两下,轻声说:“成弟,姐不是那个意思,姐姐……姐姐是心疼嘉儿说错了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去看看让下人煎的汤药好了没有。”说着,匆匆起身出门。
我注意力一下被转移,不是吧……还要喝汤药?苦涩涩的东西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的……微微侧过头眯开眼睛一条缝,爹爹在床前轻踱几步,又在床边站定,我慌忙闭上眼睛。感觉到爹爹手指轻轻抚过面颊,一声低语:“爹是拿你出气吗……
大好的晴天照耀着残余的积雪,我扔下书就朝娘亲的院子走去,扒在门缝往里一看,娘亲果然在屋里绣花。
“娘,”我三两步蹭过去,走近一看,是娘亲在缝昨天晚上被我咬扯拽破的虎头枕。
娘亲放下手中的活,揽我到身边:“嘉儿,下学了?屁股疼不疼?”
我羞红了脸含混着点头,能不疼么,绸裤磨了肿痕,生疼生疼的,怕都磨破了些,坐也不能坐,我都是趁了先生不留神,把椅子放倒了蹲在上面。好在先生嫌我上课吵闹爱说话,给我弄到最后面去坐,没被学堂的同学发现。
“来,娘再给你抹点药,”娘亲抱了我要到床边去。
“不要不要!”我挣了下来,好好的刚麻木一点不那么疼,还要涂药刺激么:“娘,娘,嘉儿今天默书得了第一呢!”
“真的?”娘亲开心的忘了别的事:“那娘告诉你爹爹去,让你爹高兴高兴。”
我撅了嘴拽着娘亲的衣角不吭声,怎么什么都先想到他啊,就不能先想想怎么奖励我?!昨天他那么凶你你又忘了?
“怎么了嘉儿?”娘亲蹲下身子看着我轻抚我的脸颊说:“得了第一就去告诉爹爹,那爹爹就不再生你昨晚的气了啊!”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打人的还生气?!他不生气了我生气!早晨甩下一句话:“再背一遍书再去吃饭!”就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看都不看我一眼,当老大也不带这么拽的啊!
“我不去。”我憋了半天闷头憋出一句话,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嘉儿,为什么啊?”娘亲看着我的神色问:“你默书默的好,爹爹还奖赏你呢。”
不稀罕,打一巴掌揉一揉的把戏老早过时了,我才不吃这一套。
“是不是记恨爹爹打你呢?”半晌,娘亲问出一句,我竟没出息的控制不住一般红了眼眶,一吸鼻子别过头去,一声不吭。
娘亲叹气似的一笑,坐在圆凳上顺势把我揽过去,轻拍了我的背上说:“傻孩子,挨了打就不想理你爹爹了?难道你还没做错事吗?”
最烦听的就是这句话,“难道不是你做错了吗?”“难道不是你自己找打吗?”我一别身子转过去,还是不开口,跟这些古人真是没有道理可言。
“小东西!”娘亲气的一捏我的脸:“连娘也不理了吗?”
良久没有声音,我偷偷的侧过脑袋,看见娘亲眼神中夹杂着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望着我,哀怨担心甚至还有一丝惊恐,看得我心内一怵,犹豫的开口:“娘,怎么了么?嘉儿没有不理娘,娘,你别这样看嘉儿。”
娘亲一惊,好像回过神来一般,勉强笑了搂住我,半晌,期期艾艾的说:“嘉儿,爹爹打你管你都是为你好,是想嘉儿长大成有担当有才干的男儿汉。嘉儿要是小男子汉,就不该记恨爹爹,以后要好好听爹爹的话,不要再做错事了,啊!”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生气么……,我趴在娘亲肩窝悻悻的想,谁让我投胎的时候没长眼呢,像上辈子一样快乐无忧一世是我上辈子的命,现在有个动辄武力解决问题的老爹是我这辈子的命,谁又能和命争呢。我总不能跑到老爹面前说:“我上辈子的爹从来不打我,所以你也不准打我!”吧……
娘亲接了说:“嘉儿,孝顺懂事的孩子都不会记恨长辈的管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