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轻笑一声,冲我抬抬下巴:“过来点儿。”
干干干……干嘛?我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他,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让你过来,”爹爹皱眉说:“又不听话了?”言语中的无奈听来竟含了一丝亲昵,我迟疑着往前趋两步。
“啊呀!”爹爹伸臂一拽,将我一把拽进他的怀里,我惊得心肝一跳,踉跄两步身后的伤口被拽的生疼。
“哎呀,屁股屁股!”我眼前冒了金花,背手捂着止不住乱蹦,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了一样。爹爹卡住我的胳肢窝一把把我抱起来,等我疼劲换过去的时候已经被他揽在怀里,跪坐在他膝头了。
“怎么还这么疼?”爹爹搂住我的腰,伸手要扒我裤子:“早起没上药吗?!”
大爷,你一甩脑袋走了,谁给我上药啊?!难道要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成?!不想还好,一想我就仿佛看见早起偷偷对了黄铜镜子照出来的惨不忍睹的屁股,骇人的肿痕一条一条的,镜子黄黄的也看不清爽,八成都是紫色的,我一吸溜鼻子,眼眶又开始没出息的泛红。
“不脱……不脱……”我拽了裤腰哼唧着不肯撒手,怎么,还要占我便宜不成?!
爹爹眯眼一副要生气的样子:“给爹看看,溃脓了怎么办?!”
溃脓了也是你打的!烂了也是你打的!残了也是你打的死了也是你打的!我偏过脑袋,愤愤的揪紧裤腰不撒手。
“哼,还知道怕羞了!”爹爹松开手,瞥了我说:“默书的时候一错十七处你知道害羞吗?!撒谎不眨眼的时候你知道害羞吗?!”
翻旧账!我瘪着嘴巴看着一侧的窗台,冰冷的风顺了窗缝挤进来。
“念书都要用板子抽了你念,”爹爹一声轻叹:“你小子有没有半点出息!一点都不知道长进。”
我木然的表情依旧别向一边,松针苦涩的清香淡淡的传入口鼻,在冬日一发透出清冷。
“这是个什么样子?”爹爹的大手一把呼噜向我的脑袋,风卷残云般就把娘亲给我扎的紧紧的丫角给揉的一团糟,我慌忙上手理了头发,憋了一肚子的气。
“讲究吃讲究穿讲究玩,你就不知道讲究念书,”爹爹瞪了我手忙脚乱整理仪容的样子,又上手去拽我的耳朵:“爹问你,你记住教训没有?以后还敢不敢再扯谎了?”
另一只大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揽在我的腰臀处,威胁一般,我闷头别两下,终究还是开口闷闷的说:“不敢了。”
“说吧,”这恶魔头好似满意了一般,靠坐在椅背上揽了我问:“想要什么奖赏?”
一句话提醒了我,我还有重担在肩,可不能只顾了跟这大恶人赌气。我上下打量了他的神色,安逸的揉着鼻梁,看来放松不少,昨晚刚打过人,心情也应该不错吧,我迟疑了问:“爹爹,真的要什么都行么?”
“呵,”爹爹忍不住笑出声:“那得看爹能不能满足你小子的胃口了,你要真的要星星要月亮,就是把你爹卖了也给你挣不回来。”
我咧咧嘴,这老头还真难得开两句玩笑。我转转眼珠,决定换个开口方式,曲线救国一把,嘿嘿~~
“爹爹,嘉儿是从哪儿来的啊?”我装出满脸天真的样子,把眼睛睁得贼溜圆,看着他问道。
爹爹表情一滞,愣在那里,良久没有动静,我愕然,就算小孩子的青春期问答不好答,你也不要骇成这样吧……
“怎么想到问这个?”爹爹僵了一下,回过神来神情自若的问。
“呃,”我赶紧收回神,开动脑筋想说词:“大泪包说他娘说他是仙鹤抱给他们家的,书呆子说他奶奶告诉他他是从山里捡的,爹爹,嘉儿是哪里来的啊?”
“你们在学堂里整日就议论这个?”爹爹一脸苦笑不得的神情,紧接着眉头一皱:“跟你说过多少回?不准给堂兄弟起外号!”
“那嘉儿是哪里来的吗?”我揪住他的衣角:“嘉儿是仙鹤抱来的,还是山里捡来的?”
“撒手撒手,”爹爹的衣角被我绞的皱巴巴的,扒拉开我的手,他静默一下说:“你既不是仙鹤抱来的,也不是山里捡来的。是爹梦里得了一块玉石,贴身带了五年,你就从宝石里蹦出来了。”
晕死,这老头哄小孩子还真的挺有招的,我继续懵懂状:“那爹爹,娘亲干嘛去了?”
爹爹不明意味的一笑,旋即说道:“这玉石,是梦里你娘给爹的。”
说不清打不明的感觉缠绕心头,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爹爹的话有点什么意味在里面,爹爹的笑更是看得我一个愣怔。
“行了,问完了?”爹爹的话惊醒我:“该说你想要什么了吧?”
我咬咬唇,一狠心,把憋在肚里半天的话吐出来:“爹爹,你再找娘亲要块玉石吧,嘉儿想要个小弟弟!”
“什么?”爹爹像是没有回过神一般问:“你说你想要什么?”
“嗯,妹妹也行,”我指定是一脸大度的表情:“大泪包小书呆他们都有妹妹,穿花衣裳可好看了!”
爹爹上下扫视我的眼神看我的心里发麻,忽然一道黑影抬起,我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口,已经被压在爹爹腿上大头朝下,小腿被爹爹紧紧夹在两腿中间,裤子哗啦一下就被扒到了膝弯处,伤痛的屁股一下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爹……爹爹!放开嘉儿啊放开嘉儿!”我扑腾了胳膊挣扎,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这这……这是要干嘛?!
“不是不给爹看吗?”爹爹的语气里好像还缠了旗开得胜的得意:“你倒是再跟爹拧啊!”
“呜呜呜,”我哼唧了撇嘴用力的仰头朝后看,爹爹拉开一个抽屉,摸出一个小瓷瓶,清凉的液体倒在屁股上。
“哎呀,哎呀,”我龇牙吸着冷气,小声哼哼:“爹爹,轻点儿,轻点儿!”
手指轻轻揉过屁股上的肿痕,刺激的伤处酥麻麻的痛,爹爹没好气的说:“爹就是有事走的早了,你就连药都不上,自己够不到不会叫丫鬟来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才不给那些碎嘴八卦的女人看呢……我勾了头想,要让她们给上药,不到半天整个段府都知道孙少爷因为种种种种原因被揍到屁股开花,哼。
“看看真溃脓了怎么办!”爹爹一声喝斥,手下又用了力,我疼得哎哟哟的背手去拦:“爹爹,行了,行了,好疼啊!”
“不疼你不知道长记性!”爹爹给我轻轻拉上裤子,抱我起身,放下地站直在他面前,用没有沾上药的手背给我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看这没出息的样子!真怕疼就少犯错啊。”
屁股上清清凉凉的,辣辣的烧痛真缓了几分。我不接他话茬,继续揪了他的袖子问:“爹爹,嘉儿的弟弟怎么办?”
“什么弟弟怎么办?!”爹爹皱眉说:“你哪儿来的弟弟?”
“爹爹去找娘亲要块玉石,嘉儿就有弟弟了,”我不依不饶的继续装纯情:“爹爹快点吧,不是要捂五年吗?抓紧抓紧!”
“给你弄个弟弟出来你就没饭吃了,”爹爹好似也来了兴致,跟我这扯起来:“有了弟弟就没钱给你买吃的喝的玩的,也没钱供你上学,你以后就上街要饭去吧!”
真拿我当小孩子了?我摇头大度的说:“那就都给弟弟吧,嘉儿是哥哥,让着弟弟!”
“呵,”爹爹饶有兴味的一笑,扫视我一下,问道:“嘉儿,真的是你想要弟弟?”
“嗯嗯,”我连连点头:“呃,妹妹也行。”
爹爹收敛起笑容:“嘉儿,昨天为什么挨打,还没长记性吗?!”
哎?突然冒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一个愣怔,爹爹探身拉过书案上的戒尺,狠狠地敲在书桌上,啪的一声震得我一惊,惶惑的抬头去看他,只见他正色的看我问道:“真是你想要弟弟,还是听了什么人的煽动居然敢管起大人的事了?!”
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的火了?!我诧异的不知所以,站在当下神情尴尬,小孩子说闹一个有什么关系吗?!有必要黑了脸又开始动粗吗?!
我抖抖下巴,索性放开声大哭起来:“哇哇!嘉儿想要弟弟嘛,爹爹生的什么气啊?!为什么他们都有弟弟妹妹,嘉儿就自己一个嘛?!爹爹拍桌子干嘛啊?!嘉儿就是想要弟弟陪嘉儿玩的嘛!哇哇!爹爹凶什么嘛!爹爹不讲理啊!!”泪珠顺了脸颊哗哗的往下淌,越嚷我心里越委屈,早知道这男的没道理可讲我就不给自己揽活干了,以后你们一家人死活都跟我没关系,我除了吃饭睡觉我再也不管闲事了!
“嘉儿!”面前的大黑脸皱眉说道:“好好说话你又哭什么?还有没有出息了?!”
我继续嚎啕不理他的,好好说话?你们家拿尺子说话?!
“爹爹不讲理啊!爹爹不讲理!哇哇!!”哭号到最后只剩下这么一句话,我翻来覆去的说着。
“够了没有?”模糊泪光中是一张无可奈何的脸:“你再嚎爹可真抽你了?”
“呜呜,我去找爷爷,我去找娘亲!”我扭身就要往外走。
“回来!”胳膊被他一把抓住,强把我拖拽到他身边,大手覆在我的脸上三两下把泪水抹掉,妈呀,他手上没擦干净的药膏挂在脸上熏得眼睛疼,这这这……刚擦完屁股又给我擦脸?!大爷,您好歹也给左右手分开两用啊……
“看你的样子!”爹爹紧紧的揪着我贴在他的腿边,生怕一松手我就跑去告状一般,另一只手去摸抽屉里的手帕,找到了以后又是粗鲁的在我脸上蹭来蹭去,揉的面颊生疼。
“你小子还能说哭就哭,”爹爹没好气的说:“看你有没有出息了?”
我不禁有些得意,怎么了?这也是我此生的一项特长,不然你跟我比比?
“问你两句话你也能折腾出事来,”爹爹扔下手帕道。
“爹爹要打嘉儿!”我据理力争。
“你扯谎还不该打?!”爹爹也穷追不舍。
“嘉儿没有扯谎,嘉儿就是想要弟弟,爹爹才扯谎呢!”我死咬不放。
“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