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沟紫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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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沟紫笛-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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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更不急着叫她了。在连日恶战只见炮火纷飞鲜血迸溅屋塌树焦和疯狂、死亡之后,他天差地使地偶见了她的如此的美!他的心甜甜地震颤,他的一切疲累一切苦郁一切懒惰,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洗拭完了,又将脏衣裤搓掉。接着,她撩撩肚兜拉拉*,好像在考虑要不要也搓搓。

  他的心狂跳起来,体内强烈的冲动使他全身痉挛。

  “叭叭!叭——”岸上,突然响起枪声;杂乱的马蹄声,也由远而近。

  姑娘立即抓起岸边的小包和镰刀,往他这儿茂密的芦苇丛里退。

  他急忙轻叫:“嗨!别过来!”

  她猛一转身,手举镰刀,随时准备拼命。

  他摇摇手,又将手指竖在唇前。

  马蹄声和鬼子骑兵的吆叫声,由近而远。

  “姑娘,这儿有滚钩,你要过来,不也得挂上?”他说着,小心地提起右腿让她看。

  忽然,她羞得连耳根都红了,赶紧上岸,从小包里取出替换衣裤,慌慌地穿上。

  “姑娘,请你把镰刀扔给我,行不?”

  她点点头,把镰刀扔给他,随后又捂住脸,边从指缝看他,边用皱眉噘嘴压去自已的羞赧。

  他小心翼翼地割断网绳,呲着牙,慢慢、轻轻地摘出钩住腿肉的七个滚钩,又用镰刀探道,一步一步地绕过渔网,从浅水中走到了河岸上。

  姑娘闭上眼,抿唇想了一会;忽然,双眼猛地睁开,惊喜地说:“我认识你!”

  “认识我?“

  “嗳。我在姑妈家庄子里,小司州营,见过你吹笛子。”她说着,重扎自已长长的独辫,又补一句:“我叫,田月月。”

  “你真好,月月。我叫方陵照,29军的排副,黑天里和小鬼子在铁桥上血拼,掉河里了。”他揉揉鼻子,觉得“血拼”两字说得太夸大。

  月月很敬佩地看着他,问:“方大哥,您一定杀了好几个小鬼子吧?”

  “嗯,嗯……我杀死杀伤了,”他支吾一刹,决定让月月更敬佩他,就撒谎:“四个小鬼子,对,四个。”

  “啊,您是英雄!”月月双眼放光,“走吧,上我家去躲一躲,上些药。”她说着,往上走几步,四下看看,才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村庄。

  “这是什么村?”方陵照看着被毁大部还在冒烟的村庄,不由拧了拧嘴角。

  “香滩村,离卢沟桥十六里。”

  “噢。”他想一想,知道自已身在日军控制区,很危险。唉,要是在铁路以西的小司州营,就安全多了。可这河水,怎么会倒流到上游去呢?

  “好,上你家。”他说一声,挺一挺镰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的情况,边快速地向香滩村走去。

  月月把自已的独辫咬在嘴里,一步不拉地紧跟着他。

  进村;进月月家的院落。

  四间屋,给轰塌了两间,西围墙和羊舍也倒了。鬼子来过,能劫的都劫走了;柜子、木箱给砍破了,米缸给砸了;东间屋里有吃剩下的羊骨头,还有空酒瓶和日本罐头皮。

  月月先找出止痛清毒的中草药,给方陵照敷,随后边骂小鬼子边收拾屋子,再到屋后地里挖出埋藏着的小米、豆子、咸菜、鸡蛋什么的,烧水做饭。

  方陵照一直看着她。月月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咒骂时的哼鼻子噘嘴巴,都好看,耐看,看不够。

  他想像兵油子一样对她说几句*的话,但又不知该如何说。

  吃饭,收拾院落,换洗衣服,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他知道了她家的许多事:她爹务农,也干些石匠活;她娘在家喂鸡养羊,还管三十来棵枣树。她还有个弟弟,叫牛牛,十五岁,比她小三岁。几个月前,有个日本女医官牧田筠子认她爹妈做干爹干娘,还说日本人中国人原是一家人,可卢沟桥一开战,香滩村就遭了殃,炮轰火烧,鸡犬不留。乡亲们四散逃难,她一家四口也到处躲。昨下午,在驸马坡,跑反的人群突遇了鬼子兵,就狂奔乱窜,把她和爹娘、牛牛冲散了。她想,今下午或者晚上,爹娘兴许会带了牛牛回家来。

  她读过两三年书,但比起他,当然差远了。她听他说起故宫、天坛、雍和宫、卢沟桥的掌故和汉唐明清的正史、轶事,就情不自禁地连声笑问:“真的?真的?”

  她的眼神她的笑靥,着着实实地迷了他的魂魄。

  大半个白天,忽忽地过去。其间,鬼子骑兵两次从村外驰过;有四五十位乡亲,悄悄回村拾掇点衣物吃食,又离村远走。

  月月好几次向乡亲们打问家人情况,但什么消息也没有。他则躲在屋里,轻易不出门,还随时准备“撤”到村外庄稼地。

  下午四点多,月月呵欠不断,就到西后间她的小屋去睡一会。

  她虚掩着门,她根本没想着防他。

  他的淫心动荡了,邪意突突地冒。他想静心,心偏不静;他想强压邪意,邪意却一次比一次更为强烈 。他犹豫,又犹豫,闭眼低头,却很难忍住那一阵一阵的热。

  月月巳经睡着了,睡得自然俏美,睡得松畅了一切。

  他踮脚进门,愣愣地看月月,看她的盖了薄被的身形,看她的乌发、秀眉、嘴唇、闭着的双眼、双肩和一起一伏的胸部。

  “我是29军的兵,我是知书识礼的;我不该,不该……”他喃然,但微弱的心理上的不安,巳无法阻遏他的野性的冲动。他咬咬牙,一下掀开薄被,猛地扑抱住月月。

  月月忽地惊醒了,一见是他,破口大骂:“你姓方的不是……”可她的嘴,立刻被他捂住了。她奋起反抗,扭身,蹬腿,可他呼哧着,激动地笑着,用左手臂搂紧她,又用右手去扯她的布衫、肚兜,去捉她的耸动的乳房。

  月月使劲躲开他的嘴唇,腾出口,说“这不行!我订过婚的!你要害我我就杀你!”

  可他不听,反把她搂得更紧、捉得更凶。

  她喘着气,身子有些软,

  他更亢奋,手从她的胸口直往下滑。

  突然,一声断喝:“住手!“

  月月的弟弟牛牛,白着脸,紧握利斧,出现在门口。

  方陵照一呆,月月急忙推开他,翻身下炕。

  “姐,劈了他!”牛牛一扬利斧。

  月月将斧子接过手,双眼冒出怒火:“你不是人!我救你敬你,你倒欺负我!”

  “我……我太……不,你杀吧,反正,我不能不和你好!”他站起身,“好,砍吧。不过,我也救过你!”

  “你救过我?”月月的愤怒和杀性,被“断”开了。

  “我叫你别后退,要不,你也挂在滚钩上了!”他说着,后悔自已的犹豫导致“下手太迟”,从而错过了此生难得的机会。

  “呸!我就是挂住了,还有镰刀!”月月掩一掩自已的衣襟,忽然敌意全消。她吁口气,看一看牛牛,又看看他,说:“算了,念你是29军敢与小鬼子拼命的排副,我和牛牛,饶了你这一遭!”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八.还是胆虚
夜,阴森森,荒凉凉。

  凌晨三四点之间,月月、牛牛带了不熟悉地形、道路的方陵照,摸到了马坊堡一带。马坊堡离卢沟桥不过五里路,但小鬼子的防守空隙,几乎没有。

  方陵照心里很着急。走了大半夜,先沿河后穿村,又抄小路,可这儿不通那儿有巡逻队,走到现在,还是在小鬼子的防区里转。

  月月也急,用镰刀在地上一下下地划。天很快就会亮,可身前身后,是一大片开阔地。她知道马坊堡西边有一条直通卢沟桥的小路,可这小路上,守着小鬼子。

  她看看拿了一截铁棍的方陵照,心头萌生出又一阵痒痒。这令她甜酥酥的痒痒,是一梦方醒的春情的蠕动,是轻潮漫礁的情窦开合。

  他是大兵,是个杀鬼子的英雄。他眼小眉短相貌平平,比她将来的男人童怀庆难看得多,比她,就更差。可他比怀庆凶猛,敢那么有力地扑住她!她应该恨他应该羞耻得无地自容,可她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震激和柔暖的难以言述的快乐。

  他说他“不能不和你好,”而且,死都无憾。

  月月心花渐放,他,死也要和她好。她为牛牛拉拉衣领,心里说不清牛牛当时是来得正巧还是来得太早。

  野地里,一个人在小心地匍匐前行。牛牛说怕是小鬼子吧,方陵照却说肯定是29军的兄弟。他轻叫两声“喂”,对方也“喂”一声;他迎上前,呀哈,是袁彪!

  见到方陵照,袁彪笑了,但笑得不热情。袁彪在长辛店和铁路桥上,前后两次,都亲眼见到这位排副“头晕瘫软”和那么不经打!他的左肩受了轻伤,手拿一杆夺来的三八大盖步枪。他的大刀,在铁路桥、西峪、马坊堡、六渡口激战中,砍豁了口,所以扔了。他冲得太猛,以至不能及时撤回卢沟桥。

  方陵照把月月、牛牛介绍了几句。袁彪嗯嗯着,随后说:“这儿是大片的开阔地,咱们得马上转移。”

  对,转移。一行四人,便弓腰行动,向三里以远的庄稼地疾走。

  忽然,方陵照发现孤单单的两棵大树下,有个人在埋什么或者挖什么。“啊,又是自已失散的弟兄!”他想,于是,上前去唤叫。

  那人停了手,突然“呀!”的一声喝,举枪就刺!

  方陵照猛吃一惊,眼前忽地一片蓝!他一闪身,躲过那小鬼子狰狞凶恶的面目和蓝光闪亮的刺刀,便一下子软了,重重地横倒于地。

  说时迟,那时快,袁彪早巳窜了上来,挺起刺刀与那小鬼子恶斗!虽然他受了伤,但却勇如虎豹,东腾西挪左挡右刺,进退有序攻防得法,交手不到十个回合,就将那鬼子刺翻在地!

  这小鬼子临死前,却扣发两枪!

  “排副,你快带牛牛、月月,顺了土沟,撤到庄稼地去。”袁彪脚踩鬼子尸体,眼望着鬼子的照明弹和闻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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