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欣小小说集在镜子里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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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欣小小说集在镜子里旅行-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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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几天铺子里难得来人,而且全是些老人。高裁缝有个儿子,人称小高,从小耳濡目染,深得父亲真传,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但也于事无补,即使手艺再好,也不可能有高裁缝年轻时那样好的生意了。

  高家祖孙几代都是裁缝,高裁缝视祖业比老命还重要。岁月已经将他的手磨得干瘪瘪,年纪大了,人也病病歪歪,他只有将希望寄托于儿子。

  不论将来生意咋样,都要坚守裁缝铺。高裁缝嗫嗫的对儿子说,蜡黄的脸上是命令的口吻。

  知道了,爹。小高口上虽然这么应和,心中却再哧哧暗笑,形势所趋,以后大家都到服装店买衣服,谁还来做衣服?

  传了一百多年的祖业不能毁,更不能毁在我们爷俩手上。高裁缝加重语气,哑然失笑,老人眼中露出惴惴不安的神情,显然他担心裁缝铺会开不下去。

  可是现在来做衣服的少,咋办?总不能强拉着别人来做衣服吧!小高表情木然的凝视着父亲。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路是人走出来的,总会有办法让别人来做衣服的。高裁缝满脸褶皱的脸显得异常沧桑。

  生意这么冷淡,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把以前的积蓄都吃光了。

  实在没办法,我们降价一半,先吸引一部分顾客。

  小高同意了。

  他们是在第二天降价的,小高本不以为然,心中只是轻蔑地笑,因为他相信无论如何别人都不会愿意来做衣服,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很奏效,一些人听说这里五折做衣服,一窝蜂的全涌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好久没这么多人来裁缝铺了,这下把老高笑得合不拢嘴,那双干瘪的手又恢复了活力,与小高争分夺秒地赶制预订的衣服,久违的自信又回到了高裁缝的脸上。

  夜色转浓,高裁缝与小高汗如雨下,早已倦怠,却乐此不疲,当他们做完最后一件时,已是晚上十点多,高裁缝松了一口气,咧嘴直笑。

  看来裁缝铺可以保住了,劳累了一天,当晚高裁缝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大早就陆续有人来取衣服,不多久衣服就全然散发开去。笑容使高裁缝脸上的皱纹像用剪刀剪过一样明晰,没有什么能使这位老人看到祖业发扬光大更欣慰的了。

  就在他以为可以再次振兴祖业的时候,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后来几天,街上垃圾堆里堆满了衣服,人们嫌坐的衣服太老土,过时了,穿着丢人。当时只是听说打着想过来捡便宜。

  高裁缝死的时候眼都没闭上。

  小高悲愤的安顿好父亲的丧事后,还为父亲做了一件寿衣。这是小高第一次做寿衣,以前都是给活人做衣服。想起寿衣,倒是提醒了小高,现在工厂做的寿衣质量很差,最重要的是机器做出来的衣服没有感情,给死人做衣服得有感情才行。

  于是办完父亲的后事,小高经过几番考虑,将裁缝铺改成了";怀念寿衣行";。以小高的手艺,寿衣做得好看不说,关键是带着感情的做,他把寿衣做“活”了,衣服就能表达对死者无比的尊敬和缅怀。后来";怀念寿衣行";火了,县里只要有做寿衣的,都来他这。

  小高来到父亲的坟前,跪下身,两行热泪夺眶而出:爹,您看到了吗?我又发扬了裁缝铺啊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疯子
我是在中海街见到那个白衣男人的,当时我见到他穿着一身白衣,上面一件白衬衫,下面一条白西裤和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显得极不搭调,我对他的穿着感到好奇,又觉得十分可笑,很少看到有人把运动鞋与西裤衬衫配穿,他走路的样子也很滑稽,大大咧咧的八字脚,手摆动的幅度很大,看到他的手我想起了一个坏掉的座钟。

  好奇心驱使我仔细的上下打量他一番,我凝神直视他,表面上不敢笑,心中却在轻蔑的暗笑,基本的礼貌我还是懂的,再怎么说老盯着人看总不太适宜,当我意识到这点时,我准备扭过头,但那个白衣男人并没有我预料中生气的样子,倒还走过来举起手冲我“嗨”地打招呼。

  我一下怔住,难道我笑他被发现了?这可不好,我为刚才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只是停下脚步,神情呆滞的望着他。

  你是小松的爸爸吧,你到我家去过。白衣男人展开笑容伸出手示意握手。

  什么小松?我不认识,也不认识你,更没去过你家,我一脸茫然,但出于礼貌,还是与他握了手。他的手不仅很热,而且还有汗,这使我很反感。

  小松的三角函数不是很好,现在学得怎样了?白衣男人从裤袋掏出一盒烟,夹一根递过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摆摆手,表示我不抽烟,其实我是抽的,只是不敢随便接陌生人的烟,特别是这种我第一印象就没好感的人,没准里面会放有K粉,冰毒什么的,骗我走上吸毒道路,我的警惕意识还算高,现在骗子太多,还是小心为妙。

  这三角函数就得理解,光背不行,白衣男人失望的收回烟木呐的说。

  我真的不是什么小松的爸爸,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得走了。我有些恼怒了,这个奇怪穿着的人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我都糊涂了,看来我得赶紧离开他才行,于是绕过他径直走去。

  我不懂你们为什么都想逃脱干系,孩子的成绩你们也有责任,白衣男人站在那大声喊叫,像一头发疯的驴。

  在听到这句时,我已经走得有些远了,我不想再与这个奇怪的人多费唇舌,因此没有回头,他有气力就让他喊吧,回家后我很想把这件倒霉的事忘记,却发现越是想忘记印象就越深。

  第二次见到白衣男人是在老赵家里打麻将时,那天风很大,哗啦拉地扑打着玻璃窗,“咣当”作响,老赵家在二楼,天渐渐阴沉下来,看样子象是要下雨了,他们晒在阳台的衣服在风中摇曳,凉风习习。

  我们只顾打麻将,根本没注意到窗外,冷不防老赵的妻子突然喊叫一声,吓我一跳,衣服怎么少了几件?急忙走到阳台,大概是风吹掉了下去吧,但她探头向下望了望,又说下面什么都没有,这就怪了,掉下去了怎么会不见?于是老赵的妻子飞速走到门口准备下去找,刚开门,门外站了一个人,一个男人,而且一身白装,手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笑了笑,这是你家掉的吧,我见着它掉下去的,这风大,可得注意点。

  我惊讶万分,怎么会这么巧,不过这个奇怪的人人品还不坏,这又使我对他有几分敬佩。

  过后我一直都还记得那个白衣男人,人还算好,几个月后,儿子寒假,要找老师补习,我四处打听寻找,而后看街边广告找到一家,便带着儿子去,不知过了多久找到那个地址后,发现是一栋破旧不堪的平房,我不由得皱皱眉,在这种环境补习,怎行?但想想既然来了,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敲门不久门就开了,使我不可思议的是竟然又是那个白衣男人。。。。。。

  后来我到四周的邻居处打听才得知,这个男人叫潘木,为了考北大,高中复读了六年,仍未考上,其他的学校又瞧不上,就在这开了个补习班,边教边学,每年都参加高考,现在都三十几的人了,眼看他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毕业,其中有的都考上了北大,他自己却年年未上,据说他现在神志有些不清了。人人都叫他疯子。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一张欠条
勇胖是在一年前借给白二一万块钱的。当时白二正盖楼房缺钱,找勇胖开口,勇胖二话没说,立马到银行取出一万。

  白二那个感谢啊,找出纸笔立了欠条。勇胖说咱俩就甭来这套了吧!记在心里就得了。白二坚持说自己记性差;怕忘记;还是立个好;到时候万一忘了你也好来找我。勇胖转念一想;那到也是。到底后来还是立了一张。上面写明日期;一年后归还;双方签字;人手一份。

  转眼一年之期已到;勇胖却怎么也找不着那张欠条。四处翻柜覆箱,连欠条的影子都没见。勇胖欠起身子,百思不得其解,记得明明放在抽屉里,怎么这会儿找不到了。

  勇胖用衣袖擦擦额头,又倒了杯茶,坐下一面喝一面回想。他记得是放在抽屉,没错。现在却找不着了,都怪自己一年来没管这事,也没顾那欠条。

  茶已饮尽,他的焦急总算是平静下来。他想欠条不在了不打紧,只要白二心里惦记着就行。

  后来一次白二到勇胖家是来帮忙“双抢”的,几亩稻子够忙活,勇胖夫妻俩和白二在如火的烈日下烤得皮肤黝黑,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吃饭时他们净谈白二儿子结婚的事,丝毫没提及欠钱的事。晚上白二走后,勇胖又想起了欠条的事,白二没谈还钱,大概是忘记了吧!今天没好意思开口,啥时候还是得讲一下,不过勇胖思忖片刻,决定现在还是不讨了,白二儿子马上要结婚,必定又需要些钱,况且家里平时有事白二总是赶来帮忙,而且很卖力,就当成自家的事一样,每次总是累得倦怠而归。念及此,勇胖矛盾的心终于放下。

  勇胖也不将此事告知妻子,一是由于做好决定,二则怕妻子责怪自己遗失欠条。妻子往后问起讨债的事,他总是应到再缓缓,白二正用钱紧呢!

  白二儿子的婚礼很热闹,村里所有人都去了,白二的儿子杯大伙你一杯我一杯地灌得脸通红,醉着入洞房了。

  勇胖果真一直都没提还钱的事,只顾吃菜喝酒。他看着白二儿子结婚,他也替他高兴,人生三大喜事之一,洞房花烛。早就把一些烦心事抛到脑后。

  人声鼎沸,充盈着喜悦的气氛。白二忙得不亦乐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举起酒杯,站起身,向在座的几个方向晃动。来!我敬各位父老乡亲一杯,今儿很荣幸大伙来为儿子婚礼捧场,我先干为敬。声音洪亮响彻喜席,说完一股脑往里灌,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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