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欣小小说集在镜子里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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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欣小小说集在镜子里旅行-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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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会议
西水村要开宣传计划生育的会,早几天就搭好一个偌大的主席台。台上单摆一张木桌,台幕上拉着一条长长的横幅,曰:“西水村计划生育全民宣传大会”。

  大会这天,全村人都搬着自家的椅子来了,密密匝匝的人群好生热闹,村主任坐上主席台,嗽了嗽喉咙,闹哄哄的声音戛然而止。村主任搭眼悄悄下面,黑压压一片净是人头,赛马蜂窝。一双双眼睛正瞪大了凝视着他,像千万盏聚光灯从不同方向投来,将他锁定在小小的焦点中,他知道他们是在等他开口发表演讲。

  村主任扶了扶桌上的话筒,又掏出准备好的演讲稿铺在桌上。清了清嗓,终于动舌了,嗯,这个计划生育工作呀!要引起我们大家的重视才行,事关重大,后果关系到我们国家的未来。说完这句村主任顿了顿,接着咳嗽一声,霎时场下响起热浪般的掌声,一阵一阵,不知过了多久才停。村主任的目光又回到演讲稿上,声调渐渐高扬,说,不过整体上我们村的计划生育实施还是比较到位的,确实,我们基本上完成了上级的任务,超生的控制做得很好。这句话说罢,村主任扭开矿泉水盖,不慌不忙地泯了一口,此时又响起一阵暴雨般的掌声。

  待掌声熄灭后,村主任才忙不迭地放上矿泉水,接着说,不过问题还是很大的,很多家庭仍残留着封建“重男轻女”思想,这种思想是万恶之源,一切祸根都因它而起。在生了第一个是女儿后,便有生第二个之心,那要是第二个还是女儿呢?那岂不是还要生第三个?甚至第四个、第五个……

  这次第一个鼓掌的是谷子,村主任话音刚落,谷子随即便迅疾地拍起手来。村主任瞅见了,朝他瞄了老半天,谷子自然觉察到了,笑容从眉脚堆下,乐颠颠地愈鼓愈带劲。听见谷子鼓掌,众人也跟着齐刷刷鼓起掌来,掌声像波浪般起伏跌宕。

  事实上村主任心里喜不自胜,但毕竟见多识广喜怒不行于色。表情严肃,嗓门抬得老高说,近年来,我国由于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出生男女性别比例达到117∶100,有的省高达130∶100,在个别严重的地方,男女性别比例甚至到了150∶100。这就是“重男轻女”的思想恶果。也意味着有几千万的男青年得成为单身汉!大伙唯一听懂了的就是这最后一句,当时全场一片哗然,纷纷担心起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一个个急得抓耳,不知所措。可都只敢闷在心里,却不敢出声。这时不知从哪传来哇哇的哭声,大伙顺着声音方向扭过头,原来是村主任的女儿,众人见她哭成了泪人儿,黑眼睛哭成了红樱桃。都惊异的望着她,不知咋了。村主任却尴尬的憋红了脸,佯装若无其事,清清嗓后又说,男青年变成了光棍汉的后果也是非常严重的,首先他们成不了家会影响香火的延续,再加上青年人血气方刚,不定会做出啥犯罪的事儿来。

  此时哭声愈来愈大了,村主任女儿变成了嚎啕大哭,又像一只垂死的猩猩发出的凄厉叫声一样,听得人揪心揪肝。这时村主任再也忍不住了,不禁怒吼道,干啥呢?不哭了!再哭小心我抽你。

  哪知女儿听到这句话非但没停下来,反而哭得更凶了,拼力扯起嗓子号,抽泣道,你也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大哥哥把我的纸人抢走了,二姐骂我长得丑,三哥把我的苹果抢走了。呜……呜……而后又声嘶力竭地哭起来。

  村主任的脸“唰”地一下涨红了,待他在人群中搜寻他们三个时,却哪里还见人影,早溜得不见踪影了。于是他郑重其事地说,有啥事回去了我再去替你教训他们,现在正在开重要会议呢!可女儿似乎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哭得一塌糊涂。村主任的火就一个劲地往头顶上蹿,最后只好让秘书小李把女儿送回家去。随后他长长舒了口气,心下块垒全无,咳嗽两声后又接着说,好,下面我们继续我们的重要会议。

  说来也巧,恰恰在他说完这话没多久,天突然阴了下来,像床厚被子 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立时雨像箭矢般落下,击打在人们身上,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村主任茫然失措,只有宣布道,由于下雨,今天的重要会议临时解散,推迟到明天……

  他话还没说完,人早已像风一样跑了一大半了。

抠门的杨二
杨二在小镇上出了名的“尖”,嘛意思?就是抠门。他家并不算宽裕,故而他恨不能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镇里人都说他不像个男人,好似个娘们般“尖”。

  他一贯都是淘米水用来洗菜,浴水用来拖地、冲厕;冰箱总是“吃”个半饱,存放太多的食物会增加电耗;将白炽灯换成节能灯,晚上9点后才开空调,温度调到27摄氏度以上;吃多少烧多少,不多做饭菜;上街买菜,重拾菜篮子、布袋子等。

  外人时常笑他,他总是回答道,如果每月能节约15度电、节省3立方水,一年下来就会省电180度、省水36立方,也就是省了150元。既然能省出钱,为什么不呢?

  在他身上绝对见不着名牌,并且衣服若不是破得厉害,他绝不会买新的。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件军大衣还是他结婚时二叔送的,足足十八年了,直到现在仍在。妻子几次悄悄扔了出去,他却又捡了回来。妻子愤愤地说你这都算得上古董了,还留它干啥?他就说这还好好的,干嘛要扔。就算是古董,也有纪念意义嘛!虽然那件衣服他现在很少穿,但还是如护至宝。

  在杨二东抠西省下,小家的日子愈过愈红火。这年他们终于决定买房了,杨二紧攥着存折,瞧了一眼又一眼上面十一万有余的数字,激动不已。这意味着他们即将结束租房生涯,想起那讨厌的房东太太,他就恨不得立马就搬到新家去。

  杨二是在那个星期六与妻子一起去二手房市场看房的,一块黑板上罗列着售房信息,大小各异的房子价格也不等,他们凝神仔细瞧着,可看到价格杨二连连摆头,喟然长叹现在的房子真贵,二手房都要十几万。还是久住经年的老房,他想一定破旧不堪了。他不满意地继续看着,突然他眼前一亮,急不可待地拉妻子看,妻子不耐烦地扭过脸。原来是一间三室二厅的房子只要十一万,恰好与符合他们积蓄的承受能力,这算黑板上最便宜的一个了。而且说不定砍价还能砍下点,于是他们记下下面的联系电话。然后走出售房信息中心。

  刚出门杨二就拨通那个电话,表明真心买房的诚意,对方才答应下午见面。地点在海山大道,也就是那间房中。下午他们找好不容易才找到那里,与房主打了一个照面后,杨二掏出早早准备好的名烟。在与妻子细细致致地打量一番屋子后,杨二很满意,而后眯着眼问这房子就那个价,少点可以吗?房主说不能少了。这已经够低了。杨二就挑刺道我看卫生间顶上在漏水,少点吧!房主平静的说你买了我就修好,这你放心。杨二说我十月再付钱可以吗?我现在还缺点,要等到十月,加上工资才够。事实上是他家存折是定期,十月才到期,到那时就可以拿到两千利息,他舍不得那笔到手的钱,不忍看到钱水漂似的飞走。房主坚定地说不行!杨二连接话道那我不买了。说罢扭身就走,瞧见他走,妻子也跟着走了。

  三个月后,也就是这年四月。其间他们又看了不知多少家,房子破旧不说,价格却更高。他们还是喜欢那房子的,当时只是为了争一口气,赌气地说不买。千挑万比掂量之下,他们还是觉得那间房最划算,最后他们决定还是去那家讨价一番试试,正当他们打算再去时,他们却得知那家价格已经上涨到十三万了,现在所有房价都一路飙升,像头疯驴拉都拉不住。

  杨二后悔莫及,只怪当时自己舍不得那两千元的利息,却不知房价上涨的速度比利息要多得多呀!若那时买了那间房,现在房价上涨,那不是赚了一笔吗?这可比两千元利息划算多了。没想到自己精打细算,却没想到这点!可而今后悔也无益了。

  那年儿子高考以六分之差落榜,儿子坚决地说爸我想复读,杨二毫不迟疑,随即就取出了五千元,到复读学校报了名,杨二想这次不能再为了两千元而毁了儿子的一生了!

忙
又是八月十一,这已是是李凤娟第六十二个生日了。这天她准备了丰盛的午餐,等待儿女们回家。

  做完最后一道菜后,她长长舒了口气,满怀欣喜地开始等待。她静坐在沙发上,打开最新款的名牌等离子电视。想到三个儿子和女儿要回来了她就激动不已,喜不自胜。

  转眼已十二点,最先打来电话的是二儿子,她掏出手机,和颜悦色地按下接听键。电话中二儿子先是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又叮嘱了几句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二儿子在深圳开公司,路途遥远,自然不能回家,所以只有打电话问候。

  李凤娟也很体谅儿子,虽说不能见着儿子,但接到这个电话她依然大喜过望,儿子爽朗地笑着说,我们们公司刚接了笔外国单,这是第一次和外国人做生意。,李凤娟说,妈也替你高兴呀!约莫讲了五六分钟后,才不舍的挂掉电话。

  第二个来的是大儿子,大儿子大大咧咧地进屋,刚说完生日快乐,便一把塞给她一沓钱,接着说,没给您买东西,这是五百,您先用着。我们局长今天结婚纪念日,非得请我们去喝上一顿,我请了个假才来,妈,不好意思,我得先去了。

  李凤娟接过钱,心头不免遗憾,却不行于色,依旧满脸堆笑,眯着眼说,那你快去吧,别迟了!大儿子道声别后便火急火凛地走了。

  大儿子前脚刚踏出门,紧接着手机又响了。是女儿打来的。她与女婿在商业街经营一家服装点,生意一直挺红火,忙得后脚跟不上前脚,故而每天中午几乎两点多才能吃上饭。电话那端传来嘈杂的人声,叽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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