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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瑞斯托女伯爵,或者说奥尼克西亚,怔了一下,眼睛危险的眯成一条缝,透出点点杀机。她盯着雷欧纳尔的眼睛,却竟然没有在那琥珀一般的眼神里看见一点情绪的波澜。
雷欧纳尔又浅浅一笑,“你没必要动杀心,我说过,你们的事情,我不在乎,也什么都没有看见。毕竟,每个人的正义观都不一样。”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嘿!联盟不是倡导绝对的正义么?!你不说出我得身份,恪守你们的规矩,还给自己弄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是胆怯?!”奥尼克西亚看着他的背影冷嘲热讽。
走到门边的雷欧纳尔站住了,他转向奥尼克西亚,微笑依旧,“就像这暴风城,有时候,它根本就没有正义。”他停了停,继续说,很绅士很温和,“您变了,您的眼角不该有那一丝让人着迷的*,我觉得冷峻清高的眼神更适合你……普瑞斯托女伯爵殿下!”雷欧纳尔向奥尼克西亚深深一鞠躬,离去了。
这看似繁华的暴风城阿,那骨子里有多少腐朽的空洞?范克里夫就是最好的证明!那看似血脉相通的联盟,灵魂里有多少虚假的牵绊?塞拉摩就是证明中的证明!是啊,现在的暴风城怎么是黑龙人的对手?根本不可能,根本不可能!雷欧纳尔知道这些,他比谁的清楚,他亲眼看见过老国王为此伤神夜半不眠。雷欧纳尔回首看了看夜色朦胧的暴风城,又看了看遥不可及得天际,紧紧握住拳头,是的,也许在那无边的天际才有谁能拯救暴风城这摇摇欲坠的美丽!
温索尔捏着雷欧纳尔留下的书信,暴跳如雷,“雷欧纳尔这个懦夫!!说的冠冕堂皇!!寻找自己的方式!说的真好听!!!”
弗塔根公爵沉默半晌,没有话。挂满风霜的眼角,凝出一片灰白的霜色。他转眼看着懵懵懂懂的安度因,看着他还在为老国王的逝去而抽泣,心里一阵酸。
普瑞斯托女伯爵抱着双臂,看着弗塔根公爵,“我们,该怎么办?”她走到公爵,狠狠地瞥了安度因一眼,看见安度因害怕的朝公爵身后躲了躲才满意移开目光,她看着公爵,莞尔一笑,继续开口,语气坚定还带着蛊惑,“安度因还是个孩子,他虽然是过往继承人,却根本无法处理暴风城里这些繁琐复杂的事情,所以,你要负起责任来!”
弗塔根公爵吃了一惊,他抬头看了看女伯爵,眼神充满疑惑。普瑞斯托女伯爵,映像中的她冷漠少言,她的目光永远只追随着乌瑞恩国王。
“答应我,”她忽然急切的握住他的手,温暖而热切,“答应我,帮他!而我,会在你身边,一直帮你的!”一丝明媚的微笑绽放在女伯爵的嘴角。那让人着迷的*又回到她的眼睛里。她热切的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弗塔根公爵的脸悄悄的红了,被人信任,特别是被一个充满诱惑的女人所信任,所期待,是一种永远让人无法拒绝的魔术。“谢谢你!”他轻轻说,不由得回握了握女伯爵的手,细腻而柔软的触感让他的脸又红了。
公爵适时地抽出自己的手,摸了摸安度因的小脑袋,又看了看温索尔,叹了口气,“也许,他真的去寻找什么了……在这之前,为了联盟,我,你,伯爵夫人,我们付起责任来吧!”他顿了顿,看着安度因的眼神充满爱怜,“毕竟,安度因还是个孩子。”
普瑞斯托女伯爵看着公爵,似乎感动的深深一鞠躬。温索尔不可置否的恩了一声。他只是觉得奇怪,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好像什么东西让他隐隐不安。究竟是什么,他却说不出来。他回头向人们颔首告别,那一瞬间,他看见谁在诡异的微笑,笑得他心神不宁!他抬头一看,公爵苦恼依旧,伯爵冷峻依旧,而安度因,茫然依旧。
第二天,年幼的安度因&;#8226;乌瑞恩宣布即位,由伯瓦尔&;#8226;弗塔根公爵和贵族代表女伯爵卡特拉娜&;#8226;普瑞斯联合摄政。对外宣称的是:乌瑞恩老国王重病。
第三章 月溪镇的秘密(上)
月溪镇。
夜色中的墓地,总是充满诡异。大大小小的墓碑上,栖满了灰黑的食尸鸟。它们暗红的眼睛散发着血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夜中闪烁不定,像潜伏了无数的吸血鬼,只等你上来,便将你的身体撕碎,将你的鲜血吸干!
那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一个黑影悄悄的摸索着向墓地的方向走去。墓地在镇子的最北边,传说闹鬼,人迹罕至,更何况这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啪~”似乎是枯枝的断裂声,在死寂的夜里,分外刺耳。引得昏昏欲睡的食尸鸟们不由的拍了拍翅膀,一片呼呼啦啦的声音。黑影似乎吓坏了,膝盖一软,“嘭”的一下摔在地上,要不是手死死的抓住地面上的什么,恐怕已经摔的五体投地了。忽然,一阵奇异的感觉从手掌传到心底。黑影不由的捏了捏手中的东西。软软的,还有些温度,仿佛人心脏一般缓缓蠕动,还有些粘稠的液体顺着手掌流下来。一阵恶心与惧怕从心底又流回手心。黑影忍住将要喷薄而出的恐惧,逼着自己将那团东西向眼前凑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是那缓缓蠕动的触感和腻腻的湿滑一步步的放大心中的恐惧。忽然,那团东西似乎动了动,接着,又动了动,黑影吓得只能瞪着这未知的东西,不敢动,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忽然,一声凄厉的鸣叫划破耳膜,似乎要刺穿人的灵魂,接着,两朵鲜红的光芒在开始在黑影面前摇晃起来!!
“啊~~!!!!!!啊啊 啊!!!!!”黑影尖叫起来,被恐惧攫取了魂魄一般,把手中的东西向天上一扔,机械的掉头就跑,不断的摔倒,不断的爬起来,不断的惊叫!摔的血肉模糊的双手和膝盖似乎不长在他的身上!“鬼啊!!!!!!”寂静的夜只划过着凄惨的叫声。
食尸鸟不安分的叫起来,一面凄厉的鸣叫着被惊起的不满,一面在自己的领地漫无目的的盘旋。
清晨,起风了,灰色的法袍在夜风中轻轻起舞。一双纤细的手将法杖靠在了树边,轻拂着额前不安分的几丝碎发。如烟的眉下是一双明净的眼眸,里面藏着梦幻般的夜空,漆黑的,闪烁的,偶尔串过一丝狡颉,看着她,似乎就要淹死在那深邃的眼眸里。精巧的嘴唇边,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真的挂上一丝弧度,却又传来一阵浓浓的*,看着她,灵魂也要给攥了出来。她放下手,拿起身边的法杖,一转身向北走去,如夜一般的长发便在空中划了个好看的弧度,也轻飘飘的随她去了。
她是追随着一件杀人案一路来到月溪镇的。月溪镇本来是暴风城下一个繁荣的镇子,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夜间败落,暴风城随即下了禁行令,一时间,月溪镇闹鬼的传闻传的沸沸扬扬,久而久之,就更没有人敢去了,因为去了的人,没有一个再回来。
她看着泛灰的建筑,脚步迟疑了一下。一阵风吹过,掀起一阵呛人的尘土味。破败的窗上,生着密密的蛛网,随便推开一扇门,灰尘便簌簌落下来,显然,很久没有人来了。她凝视着一片昏黑的房屋,只觉得一阵阴森渗进了骨子里,让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她提起胆子,走进昏暗的屋子。一片死寂,只有风吹着残破的房门,吱呀作响,诡异而单调。她小心的迈着步子,竖起耳朵聆听着黑暗中的动静。残破的桌子下,半开的橱柜后,似乎有无数闪着火焰的眼睛盯着她,让她烦躁不安。
忽然,一阵轻轻的“沙沙”声响起来,仿佛是谁衣裙在地板上拖动,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她怔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残破的房门依旧在咿咿呀呀的唱着,似乎是恶魔的咒语。“沙沙”又响了起来,声音仿佛就在头顶!她警觉地抬起头,只隐隐看见灰色的天花板。“沙沙”,她皱了皱眉头,向昏暗的小屋深处走去。一个小木梯,蜿蜒的通向更加昏暗的二楼。她握了握手中的法杖,才发觉自己已经捏了一手冷汗。她轻轻的迈上一层楼梯,没有什么不妥,再迈上一步,依旧没有什么不妥。她不由得把法杖换到右手,左手去扶住楼梯的扶手。可是,腐朽的扶手只被她的手指轻轻一碰,便在“吱”的一声凄厉的啼哭中,“轰”的落到一楼的地面上,将她的心神狠狠震了一下!她惊呆了,一颗心悬到了喉咙里!“沙沙”还是那轻轻的声音,如同鬼魅的召唤。她忍不住了,恶狠狠的压下心中的惊惧,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楼上,“是谁?!”她厉声大喝。犀利的目光一一扫过敞开的三间房间,目所能及,空旷无人。她想马上转身离开,却挪不动脚步。神差鬼使般,她木讷的走进中间的那一间。
这是间宽敞的卧室,床正正的摆在中央,灰白的纱帐挂在床的一角,给黝黑的床影装扮了点恐怖的色彩。空气里漂浮着腐烂的霉味。她皱了皱眉,一阵恶心在胃里翻滚,转身,想快点出去。却晚了。几个黑影在昏暗中飞快的闪动,飘忽的落在她身后。鬼魂一般落地无声。“谁?!”她转身,身后却寂寞无人。“鬼吗…”她低声对自己说,紧紧握着法杖的手也轻轻颤抖起来。恍惚中,黑影又闪到她面前,她鼓足勇气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黑影的脸,不,它们似乎根本没有脸!!昏暗中,那黝黑一片的模糊让她的心差点停止跳动!!明明没有风,它们的头发却在张牙舞抓得跃动!!
“啊!!!”她惊声尖叫起来,手中聚集的寒光将她的脸照的煞白!点点寒光,似乎不受控制的乱飞了出去!她眼睁睁的看着黑影在寒光中轻松自如的跳跃闪避,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控制颤抖的双手和涣散的心给它们致命的一击!!转眼间,几抹黑影已经跃到她跟前,抬手,向她抓来。她看见昏暗中那一道银光,听见了呼呼的风声,却动不了,似乎被鬼魅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