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一把,洒落一地珍珠--我的乡下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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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一把,洒落一地珍珠--我的乡下岁月-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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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威协我们的是烧柴问题。有时连雨不晴,稻草不干,米在锅里煮差那么一把火不得熟。把屋里找遍也找不出能烧的来。我们只有劈板凳,或是扯一把屋顶的草应急。那茅屋被扯得千疮百孔,人见人笑。我们却笑不出来。现在我一看到人们乱烧柴草树木我就感到可惜,是那时“能源危机”给我的印象太可怕。

  没菜吃都好办,可以不吃。好在乡里米饭香甜,沾点酱油或是米汤也能吃下去。没饭吃那就是塌了天。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出工睡大觉。队长一问就说是没吃饭。饿得腿杆子打跪,爬不起。于是队里就给粜一点,有一顿没一顿的混下去。农村这种情况不是你一家,多了去了。所以粜谷不是张口就来的。很要费些口舌。

  此外铺盖也是大问题,八个人把四张床拼在一起,共用几套卧具。八条汉子这么睡觉,简直不成体统。如果是现在会怀疑是同志。这些问题队里不能解决。伙伴们对此也无动于衷,从不说要想办法。几个火灾受难者中,家境较好的大概都在指望着家里。而魏可箴家里可能好不到哪里去,但他人内向,从不多说话。我对他们有点不满。因为这场灾难我们没有责任,是受害者,有理由得到社会救助。所以应该向上反映。但是他们都不这样想,无动于衷。只剩下我,家境既不行,还自以为能干,特别是急躁。于是竟不觉充当了这场火灾受害者的代言人,向上面开口要铺盖去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16、艰难的求助之路
16、艰难的求助之路

  开始我是在生产队找张会计写个证明,大队盖章,去公社申请补助。公社说他们没有担负社会救助的职能,这事归县民政办管,你到县里去吧。于是我当场又对县里民政办打报告,请公社盖章证明。公社很痛快就盖了。这事拖不得,越拖你就会越没有斗志。要趁热打铁。当天我从公社乘11点多的船去了县里。

  下午我到了县民政办。没想到民政办兜头一瓢冷水。他们说不能补助,救灾是对公不对私的,要公家来办,可你这算什么灾!比你这严重得多的都批不了。我一下子傻在那里,半天讲不出话来。他看我这样,连忙走开。 

  可是过了不久他又转回来,手里拿张表,说:这样吧,你填张表,我们给你批一点布票棉絮票。我喜出望外,那时买铺盖不光是钱的问题,棉絮,被面、床单、蚊帐都要票证。即使家里有钱一时要把垫的盖的办全也很困难。所以这确实解决了大问题。我赶紧把表填了,交给他。他指着后面一栏基层意见,要大队、公社盖章。我一听,头又大了。我说我今天从队里到公社,从公社到县里,连走路带坐船,跑了80多里,现在中饭都没吃。又要我从头一个一个盖章,我怎么受得了?

  我碰到的是个好人。经他请示上级,同意将我前面交的生产队、公社的报告附在现在填的报表一起,让主任签字把报表批了。但他们不是按人头救助,而是把我们当成一个家庭,我填的报表就是以户的名义填的,不可能以个人的名义一个一个报。

  民政办同意给我们若干布票,若干床棉絮票。这对于一个五口之家也许够了。可对于五个单身汉那就是僧多粥少,这就造成了分配问题。后来我不跟任何人商量,独断专行处理了,得罪了人。这当然是我做得不妥。这是后话。

  县里的救助是只批报告不给实物,指标都下到公社,布票还要回到公社去领,棉絮票要去供销社领。这衙门办事就是讲规矩一板一眼,你不服不行。我还得去趟牛鼻滩。

  实话实说,这些事按道理是应该大家一起办的,现在我一个人全操办了,自以为劳苦功高。造成了我后来对八口之家的强烈不满。现在想来已是悔之晚矣。如果我当时耐心劝说受灾的另外四个人跟我一起申办救助,就不至于我独自一人以逞能始,以怨怪终。 。。

17、风雪石公庙
17、风雪石公庙 

  我拿着民政办给我的批文,从常德往回赶。这已是下午4…5点。天开始下雨,北风一阵紧似一阵。出了东门,到石公庙渡口过河耽误好一阵。河堤上已经空无一人,河面上也空无一船。不由人想起那首著名的古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江边摆渡的蓑笠翁把船湾在对岸,躲到岸上避风去了。我扯起喉咙拼命喊。无济于事。硬是等到那边有人要过河,摆渡的才出来。等他把我渡到这边,天早已全黑,雨变成了雪,正下得紧。。还有20里路。脚下溜滑,我穿的是网球鞋,举步维艰,乌漆墨黑是不可能走回队了。

  堤上几乎所有人家都关门闭户,屋里黑洞洞。只有一户人家的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我鼓起勇气推开这家的门。走进屋里。屋里几个人,年纪相仿,都3…40岁。这么一扎齐,不象一家人。他们围地灶而坐,烤棉仔饼取暖。。我说明投宿的来意。瘦小的主人面有难色。围坐烤火的人跟我搭上话,听我说是黄溪堰的,知道我走不回去了,劝主人收留我过夜。主人也实在不好把我推向外面漫天的雨雪中,把我让进屋。

  跺掉脚上的泥水,围坐到火边来。有了舒服感,肚子里就伸出无数双手来。我从牛鼻滩往常德赶,为了抢时间,午饭都没吃。可这人家没有做饭的意思。看来他们是吃过饭了。也无人问我这话,估计就是有人问,我也会硬撑说吃过了,看那主人的勉强之色,我实在不敢说我还没吃饭。

  晚间主人要我们四个人睡在一口巨大的藏谷的大柜上。我跟那个劝主人收留我的中年汉子共一床被子。原来那些烤火的人也是投宿的过客。把油灯一吹,便不说话,纷纷睡去。怪不得主人不肯收留我,是有点挤。

  第二天一早,雪变成雨还在下。他们起得早要赶路。我也跟着爬起来赶路。主人拦住我,要收住宿费。这实在没想到,这里不是旅社,我不想出钱。我此番差旅就是出来告穷求助的,早知要出钱,我何不大大方方买晚舒服?不至到如今一身冰冷,腹中空空,一晚不曾睡好。况且我跟人家共的被窝,你若收了他的,就可不收我的;你若没收他的,那为什么要收我的?我这套歪理当然没说,嘴巴咕咕几几,可那钱是打定了主意不得出的。

  主人知道我油水不多,不理我,一边招呼那几个清东西要走的过客去了。我平生第一回赖了账。我想那几个过客一定是出了钱的。不然主人怎么对他们又很热情呢。世上哪有白睡的铺?我那一晚歇铺钱等于是他们给我出的。相形之下我一个长沙城里人丢人丢大了。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哟。

  要命的是,这没面子的事我紧接着还得干。豁出去了,顾得了面子就顾不得肚子。 txt小说上传分享

18、一顿难忘的早餐
18、一顿难忘的早餐

  我又上了路。泥泞中鞋袜全湿透了,棉衣也已飘湿,嘴巴里饿出清水来。“饥寒交迫”,我算是准确理解、深刻体会这句成语的含义了。。

  这里是芦山公社的台家铺,这一带有知青,是长沙15中的。 无论如何要混餐饭吃。我向路上的社员打听。他们热情的告诉我:“有,有知青,巴地边那一栋茅屋就是的,你们长沙妹子,袁琪,你认不认得?”他可能以为长沙比一个公社大不了多少,是长沙人大概都认识。不过这次还真碰巧,袁琪我还真认识。她家也是医院的,她是袁纲的姐姐。但是我们虽同住医院,甚至同一个小学读过书,却从来没有过来往,男女界限分明得很。不管它,衣食足才知礼节,我这般田地还讲哪样呢?我们3中出来的男生一接触女同学总比别人多些想法,其实多余。

  我径奔茅屋而来,敲开门,屋里三个女知青。袁琪一下认不出我,少不得来番提示。也不必难为情,好在我一身泥水就足以说明,是这一场雨雪把我推做不速之客的,你的屋在路边就轮到你办招待。。袁琪马上记起了我是谁,并且很高兴。一扯,原来她的小姨和我三姐还是高中同学,这就更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另外两位同学见她在热情的招待我,想我们是他乡遇故人,不多坐,就告辞走了。

  这么早就出了远门,事情本身就有点奇怪,所以她很快就问了我迫切希望她问的话。午饭还早,但哪有到人家等着请吃早饭的?顾不得了,说实话吧。我就把我们如何遭难,如何到县里、昨晚在她们附近的石公庙如何过夜一一说了。她立刻动手张罗起来。

  她的茅屋很小,很简陋。但她收拾得很舒适。厨房干爽爽的。我坐在糠窝边向灶里塞草把,红红的火映透全身,灶边暖烘烘的,感到舒服极了。袁琪在灶台上一边忙着,一边跟我说话。她非常热情。

  15中的同学都很老实,不活跃。这一路其实有不少她们的人。这一片的知青去常德都要经过她们家门口。然而却很少来往。但是大多数的人都是愿意同人交往的。刚走的两位同学就是她们同一个大队的,天雨没出工串门来了。15中是女校,她们交往的圈子非常小,封闭在本校的同学中,跟我们3中很相似,在外面放不开。我大概是袁琪接待的第一位异性同乡,一旦接触,并不感到隔膜,很想交流,也很容易交流。

  饭熟了,我一身也烘干了。我们坐下来美美地吃一顿。看我狼吞虎咽,袁琪在笑。我还得多做解释:我不是昨晚一顿没吃,整整一天了,没吃饭还转了差不多百把里路。

  袁琪确实搞得丰盛,把她从长沙带来的东西都搬出来。我想我此刻若是回到队里,无论你受了多少苦,立了多大的功,也不可能得到犒劳。即使弟兄们有此心,也拿不出一点象样的东西撂锅里煮的。那个正在遭难的家穷得揭不开锅。我回去十有八久还得借米下锅。这话我都没好意思跟她说。怕她以为我提前把晚饭都在这里吃了。实际上这想法我还真不能说没有。今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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