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如风,漂泊似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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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如风,漂泊似歌-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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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小五年,父亲数家里墙上我的奖状,贴有十三张。这点成了他的骄傲,他五十得子的希望。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课堂知识开始满足不了我,便去姐姐读过的书里寻找想看的东西,总爱翻那些有图片的地理历史,以及自然书。啃不烂咬不断,心里又不肯放下。知我的父亲,每次外出做生意回来,总要带回一二本小人书。渐渐积多,便有了厚厚一叠。家里属我专用的那个木箱,收藏的不再是那满灰尘的纸牌,而是课本,小人书,以及学校奖给我的文具。

  小人书看多了,我便有了浓厚兴趣。上课,便用铅笔在蒙铺的薄薄黄纸上临摹,临书中长袖善舞的侠客,满脸狰狞的鬼魅狐仙,杀人流血的日本鬼子,心浸下去忘了时光,忘了回家。临多了,合了图书,我也能画出书中主角的大概轮廓。这便是我对漫画的初爱。此后在学校,每看见钟爱的书就想据为己有,用自己藏品与人交换,或借回家来读,第二天却说“丢了”。其实,是我藏在木箱不想还人家。事情解决方法,用不好的小人书来换,或二分钱赔人家。他人借我的,不是要好朋友总不肯,显得极为吝啬。记得读二年级时,高年级的元股要借我的一本小人书,是有关解放军剿匪的,他给了我一分钱,还说了好多话,我才答应。由此可见,我当初对图书的钟爱。父亲把我这些痴迷告诉了亲戚朋友,所以人家要逗我去探亲,只要说家里有图书,我便会满心欢喜地跟去。有一件事,如今已过去了二十一年,仍历历在目。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五,寻找希望,在那小山村(2)
(—)

  
  八一年春节,大姨的女儿突访我家,来给父亲拜年。表姐哭哭啼啼,还带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父亲叫我喊“姐夫”。现在,记不起他们的模样。姨妈家在海拔二千米高的白马山上,临走时,表姐她逗我去白马山寨;我不愿意去。表姐说她们那里好玩,有錾刀,白马,山鸡,很多我没见过但很想见的东西;我不愿意去。最后她说,家里有几十本小人书,我心动了,便吵着要跟去。山高路远,过几天便要开学了。父母不同意,我哭着要去。最后父亲同意了,但还不放心我跟着表姐。

  一路上蹦蹦跳跳,在山林陇谷里步行,从雾岚迷障黎明初晓的家里,直至月出东山满路清辉的白马山下。那年,我才九岁,为这份痴迷日走夜行一百多里,双脚累得不能走路,心仍不困。不能走,表姐夫背着我走,看沿路的山山水水,后来便在表姐夫的背上睡了。到达白马山下,表姐把我弄醒。月皎洁如玉,白马山一片幽暗;火光,狗叫,幽幽的大山在诉说着古老的歌。

  山寨过了二夜,我看完了所有小人书。走时,表哥挑了五本送给我。表姐把我送至桃花坪街上,然后从那里搭回新民的中巴,我一个人不知天高地厚地回家。在县城,我见到了比学校更鲜艳的人潮,仰望了五层的高楼,坐了能容纳五十人的大车,到家一站,便觉得山村小了,学校的青砖瓦房矮了。这便是我第一次走出大山;停留城市仅窗外一逝,但我的目光似乎融入那山外的城市之中。

  农家的孩子,少不了劳动。但我有些懒,不爱劳动。三点半放学回家,我总要在路上磨一阵子看小说,到家吃了饭,便去放牛捡柴。母亲忙时,还要背着个竹筐去土里,像女孩子样去扯猪草,心里很不情愿。农忙假,跟着父母整日在大阳下劳动,苦不堪言。当时年龄小,我是不能体味到父母老了的疾苦,还有苦心。累了困了,第二天便赖在床上不起来,直到母亲用竹片来鞭打,或把我骂起来。此时,弟弟已经出生有了三岁。我感觉到,双亲没有像以往那样痛我了。

  村里某地今夜放电影,得知消息,我便放学飞回家。吃了饭就去劳动,活做完赶紧早早回家洗澡,换了衣衫,然后三五个结成一队,没等父母知道便走了。有一回,去外村勤进看《万水千山》,回来的路上,漆黑一片。那是个冬天,夜里下起了冷冷毛雨。村里一群男孩子,去盗别人屋门前树上的草垛,各扎一个草火把在手,点了火分散前跑,学电影里的红军战士一路喊杀。回到家里,已过二点,父母还没睡,她们仍在等我。见我回来,父亲狠狠地骂了我一顿。第二天刚亮,我便起床读书;假装大声读书,心里却害怕父亲过来打人。如今父母老了,我大了,那在寒冷冬夜里点火冲杀的场景早已时过境迁,心里只有对往事的一点怀念了。

  八零年至八五年八月,这五年,我生活的场地一直是在坑小与家来返的路上,还有故乡的大山小山,村溪池塘。放学回家,一边赶牛,一边在庄后的大青山倾听山风的悲鸣,鸟的啼叫,拾完了柴草之后,便与伙伴下那简单却周而复始的石子棋,或聚集一起打杀摔跤,模仿最近看过的电影,大家都来演一场亲临过的厮杀。炎夏时节,与二三好伙伴潜入方石排上,那宽十几亩的水库清水辽阔,我们比赛横过去测试自己的体力和气魄,在清凉中度过那炎热的苦闷。这时间,我很少离开过家,曾跟着父亲去过二回县城,在那小饭铺吃那辣子豆腐和新米饭,极香极香。

  这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日夜夜,我除了读书与劳作之外,便是对山外世界的幻想和向往。在这个荒僻的山村,故乡的山水与厚重的父老,它们注定了我这清纯的个性,以致后来大了去了城市,人仍傻傻的没变。这样说来,我一直是在寻找着,寻找着,只是没有寻到什么而已。

六,放飞纸船,我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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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中的故居,村庄是一片密匝匝的瓦屋土墙,天然屏障的后山云雾缭绕,山右侧有一条青石小道,逆上可到大柏树下;另一条路在左边,土石相杂,长长地伸向山。两条路在大青山腰部大柏树下相交,这棵树已有百年历史,枝繁叶茂占了一亩地,成了村人上山休憩的亭台;村子两翼,是二丘矮山,山峦极低,坡上除了稀稀落落的松树杉树,便是满山坡的灌丛和竹叶子。村前有条小溪横过,宽处不过三米,窄处小孩可跃;江过去,那是村里的大片水田,再过去,又到了群山脚下。溪江弯曲弯曲,上下可望很远,这便是山川,方言又说“陇谷”。陇谷西边群峰依依,高山远望如走盘龙。如今,山水依在,村庄改了模样,少了青幽,土屋全毁了,屹在眼前的全是一栋栋白色新楼,它们散落在凹冲的四方八面,岁月悠悠过了二十年。

  我是在八五年九月离开坑小。从此,踏上了一条新的路,去了石门中心小学读书。大姐已嫁了,嫁在区街边的一个农村;二姐休了学,在家帮父母。开学那天,我着了一身全新衣服,脚上也穿上了新鞋,不再像村小读书时夏天赤脚,冬天落雨穿布鞋,外套父亲的烂雨靴去上学了。

  想到这我流泪了。

  不为喜悦,而为辛酸。那时,生产责任制已分到各家各户,正搞得热火朝天。我家劳力不够,父母六十来岁,大姐已出了嫁,二姐过三四年,她也到了婚嫁年龄。村里富人多了起来,渐渐出现了电视,自行车。可我家里还不如以往,不如集体时侯;夜里点煤油照明,父亲也说太贵,碰上收成不好的年份,家里还会缺粮。那时,我和弟弟年小,还不懂事。父亲总把希望放在他的侄子外甥,我的亲堂哥们身上,有一点好吃的东西总留着,趁拜年或帮忙时拿出来款待他们。不知道父亲苦心,这些人情背后的深切期盼,我心里怀着怨恨。全家节衣縮食,一个个都饿得瘦怜怜的。亲人的帮助,事实上不过尽尽样子;他们也有自己的家。或许是这些,我和弟弟后来大了,我们与他们之间总是那么疏远。冷淡之中,曾又牵了许多离离合合的琐碎故事。

  不想写下去!

  忘了是我最好的怀念。

  村前的小江,童年时曾是那样的宽阔。如今,天天走在家至学校的路上,静听鸟语,远眺山林,一路追寻,又找到了暂时快乐,快乐之中却觉得河流小了。这段路不长,有时清晨起床晚了,跑步四十分钟便可到校;放学回家,磨蹭在路上看小说,或去江溪里捉鱼虾,天黑了才会到家。这个时候,二姐总骂我偷懒;骂完,又安排我去做事。我一点儿不相让,与她吵了起来,哭哭啼啼,用粗鲁的脏话来回复,发泄心里委屈。夜里九点,父母从山上回来,问明情况之后,总要狠狠地骂我一顿。那份关怀不在了,我由此更怨二姐。现在回想起来,姐妹间的亲情更浓了。

  中心小学成了我梦想的新起点。

  学校屹立在一片碧绿田野之上,远远的望去,可见一栋长长的红色宿舍。另有栋二层楼与之相对,短了一半被遮住了。学校南北两面都是水田,西面下去,那是个白茫茫的小水库,东面与乡供销社相邻,大门前有个大操场,约十几亩,黄沙漫漫。操场边,就是乡里唯一的那条沙石大道,坐在教室隔窗可见马路上的飞车。沿着马路往南走,上个坡就是乡粮站,信用社,还有些杂货商铺,隐约见到乡村一些繁华景观。在这里,我过了二年,最后的小学岁月。此刻,又想起在这里呵护我,痛爱我的严师,还有一起读书的村里几个伙伴,又沉沉地触及到了那个年月。

  严师中等身材,国字白脸,戴着大黑框眼镜。与村小喜欢我的生田老师比,他多了对我的严格苛求。生田老师打过我一次,是在四年级的一个冬天;上课了,我贪玩得忘了要上课,一个人仍在那片松林荒丘玩雪,想起已迟了半天,生田老师拉我回去,当着全班同学用五个指背敲我,狠狠地敲了七八下,我戴着皮帽,一点儿不觉得痛。而范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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