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车队,明面上的说法是一支以国家为单位组建的贸易商队,是为了向银叶森林那些木精灵展开大型贸易的。
这种说法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却也能勉强解释的通,至于是不是真的不会有太多人追究,假使有人真的那么吃空,这就不是兰斯和墨菲索斯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按照公爵的话来说就是——
“要是真有不开眼的,那就全都杀掉吧。”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公爵故意在兰斯面前宣扬他的威势一般,但后者对此不过是会心地笑了笑。看来巫妖到底是巫妖,尽管善于在暗地里耍些阴谋诡计,可他们没有跳动的胸腔里是无法容纳鲜活心脏的——他们压根就不懂人心。
颠簸的路上兰斯拉开了马车的窗帘,忍不住扭头回望了一眼渐渐远离的蓝璃城,他在想着西娅那个女人的事,只要对方不是真的那么愚蠢的话,应该懂得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借此闯出一番作为的吧。
就让我下次造访的时候,拭目以待吧。
马车一路向西行,过了半天的路程,到了西境最边缘的拉尔村,兰斯他们需要跟分开的艾基尔在这里会合。这本来是一件没什么好多说的事情,前不久兰斯和艾基尔在这里分开,兰斯他们随着库卡去了蓝璃城,而艾基尔独自一人去为他的妻子扫墓,兰斯对这种事一直不是太八卦,既然对方交代了理由,兰斯就随着他了。
但是这一次的碰面,真正出人意料的倒是艾基尔和墨菲索斯相互间的反应,那彼此之间的对视,很显然说明了两个人是认识的。只不过艾基尔在看到了公爵之后,扭头就走了,倒是公爵捧着下巴细细地想了老半天,才记起对方是谁来——毕竟人间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而艾基尔如今的模样跟他当初大相径庭,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让墨菲索斯记忆深刻的话,他也不会还记得对方。
“那不是卢卡斯吗?”墨菲索斯疑惑地看着兰斯,真搞不明白兰斯为什么会和对方牵扯上关系的。
“那是谁?”兰斯奇怪的反问。
“就是刚才那个人类。”墨菲索斯伸手一指,还能看到艾基尔的背影。
“他叫艾基尔,是我捡来的。”
“捡来的?”
“他没有过去的记忆,是个奇怪的人类,但是手艺活做的不错,被我撞见就庇护了下来——你知道的。深渊的法则当中没有主人的纯种人类只有死路一条。”
“原来是这样。”墨菲索斯摸了摸下巴,“难怪他看起来也只老了一些,原来是在深渊的缘故……等等,你说他一直是在深渊?”
公爵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兰斯很干脆地就承认了:“没错。好像就是他 第 128 章 团中见过他几次,后来就听说他突然失踪了,原因好像跟一个女人有关,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话题到了这里,就再也没有了线索,兰斯也只能悻悻地将这个话题打住。
不过很快的,当他们越过了亚斯贝鲁德王国的边境线,进入茫茫绿野间找到兰斯他们隐藏在石背后面的那条通道之后,墨菲索斯便开始不停的跟兰斯搭话,他的话有一茬没一茬,并没有固定的主题,兰斯很清楚,这不过是为了掩饰他内心的激动。
到底是阔别已久的深渊,这种情绪兰斯倒是不好理解,毕竟怎么看都是人间界的土地肥美,气候宜人,令人心生向往,但是对于客居异乡数个世纪的巫妖来说,他还是怀念那熟悉故土的风景。
当然了,深渊的风景没什么好形容的,如今的永夜虽然过去了大半,但是仍然是漆黑的一片。
“现在的时间是永夜吗?”抬头望天,墨菲索斯情难自已地问道。
回答他的答案是肯定的:“是啊,永暗还剩半个多月,马上就要魔潮了,因为时空之门即将打开的缘故,这个魔潮应该会挺难捱过的。”
“哈哈哈,我记得当年魔王大人统领大军出征的时候,也是相同的情况,不过真的没想到啊,竟然真的回来了……”墨菲索斯对于这片黑暗的天地,仿佛拥有无尽地感慨。
兰斯看了他一眼,吹了一声口哨,那些接待兰斯他们的影狼,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兰斯跨上了熟悉的小黑,扭头对着墨菲索斯说了一声:“别光顾着感慨了,别忘了你这趟回来的重要使命呢,我会给荆棘丛林那边去一封信,在这之前,你就在我的封地上休息一番,好好看看深渊的风光吧。”
“感激不尽。”如果说之前巫妖还对这位自称恶魔先锋,恶魔领主之位继承人的兰斯洛特有所怀疑的话,此时此刻,那些猜疑全都烟消云散了。
等到兰斯和墨菲索斯回到咕噜岭的时候,果然受到了热切的招待,在那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之中,墨菲索斯趁着高兴多喝了些酒,酒精对于巫妖来说,并不会让他们真的喝醉,但是却能够舒缓情绪。
“祝你今晚有个好梦,公爵。”分别的时候,恶魔如此说道。
129。复仇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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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巫妖来说,睡眠就跟进食一样,并非是必不可少的生理所需,但偶尔为之也是有益身心的,只不过巫妖的睡眠跟活着的生物性质有些不同,它是一种节省体能消耗,恢复自身魔力的途径。
像巫妖这种亡灵生物,维续他生命存在的就是灵魂之火,灵魂之火可以看做人类生活所需的能量,只不过生物通常是通过进食来获得能量,而巫妖则需要通过冥想来汲取魔力,补充自己的灵魂之火。
所以巫妖在每个月会有那么几天闭门不出,陷入到半沉眠的状态下进行冥想。巫妖们对于这个过程,通常都是很小心的,他们会找一个没有人来打搅的隐蔽之所(通常在地下),在自己的周围设下层层禁制,已万全的姿态度过这段时间。
只不过以墨菲索斯的情况来说,他还没有到必须做冥想的时间,或许是今晚喝多了一些酒,又或者是回到阔别已久的深渊让他失去了一个巫妖该有的警惕心,他仅仅是在兰斯给他安排的房间周围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魔法,就陷入了冥想之中。
当然,墨菲索斯还不算太蠢,至少他现在的冥想状态就是浅层次的,就像是人类的浅眠一样,一有风吹草动,墨菲索斯就能够醒来,搭配上他在房间门口设下的那些预警魔法和装置,倒也足够了——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这可是在盟友的地盘上呐,可安全了。
这个疏忽大意,断送了他最后一丝机会。
时间正值午夜,事实上在深渊里。这个季节白天和黑夜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有着一双比其他人要粗一些的眉毛,长相却偏可爱系的人类少女吸了吸鼻子,一手握紧了匕首,一手捏着裙边。她小心地打量了一眼四周。然后蹑手蹑脚地朝着巫妖所住的房间摸了过去。
啪嗒,黑暗中少女不知道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就那么狠狠地迎面摔倒在了地上,不得不说她的运气还不错,至少握着的匕首没朝着自己,不然现在少女已经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少女跌坐在地上。死死地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哭腔泄露出来,影响了她的复仇大计,没错,她今天晚上就是来刺杀公爵的,那个害得她一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她必须要报仇!
但是该怎么说呢——
实在是太蠢了。
躲在墙根里看着这一幕的兰斯忍不住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要不是有菲欧娜施展在外的静音术,这个女人还想搞暗杀?别扯淡了,纯粹是去送人头还差不多。想想依文当初躺在那个破屋子里,像一个咸鱼干一样地摆出正面上我的造型。兰斯只能叹息一声,相比之下,那个自信心过剩的公主还真心算是干得不错了。
因为这周围有静音术的结界,所以边上的黑钢倒也压低着声音开口了:“少爷,这个巫妖既然已经落在了咱们的手里,要捏圆搓扁还不是咱们说的算么,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直接弄死不好么?”
显然,对于那个女人的表现,黑钢也不寄予任何期望了。
兰斯的目光仍然注视着黑暗深处,回答地也是轻描淡写:“复仇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假手于人的比较好,而且这也是一种代价。”
“代价?”一直闲不住嘴的帕克问道。
“复仇这种东西从来就是相互的,就像杀人,劫掠,奸…淫,当你在一尝所愿或者得到什么的时候,相应的也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比如一直前进的动力,价值观,道德心,而杀戮一旦开始,那么仇恨就永远没有完结的一天,”兰斯扭头望着帕克:“我这么说你到底懂不懂?”
帕克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
于是兰斯也不再废话了,继续望回了走廊的方向,这个时候的依文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为了不再被自己的长裙绊倒,她将裙边一层一层地收到大腿根打了个结,然后又握住匕首,小心翼翼地朝着公爵的房间摸了过去。
“喂,有谁过去告诉她,她已经走过头了!”
兰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迷茫打量着门牌的少女,这丫的真是什么天启者,预言师吗,要不是对方技能栏里真的有这个技能,兰斯真是打死也不会相信。
不过好歹依文还没有傻到真要人去纠正她的地步,或许兰斯给她定的起点实在有点低,她要比兰斯想的稍微靠谱那么一丁点,当然,只是一丁点。
公爵房间周围的警戒魔法和魔道具早已经被菲欧娜先一步解除了,所以依文来到这里的时候格外地顺利,她转动了门把手,带着枝桠的一阵轻微的响声,门就敞开了。
因为走廊里有火光的缘故,所以房间里的景象要比外边更暗一些,依文静静地默立在门边朝里面观察了一会,才用大致适应了房间里的暗度,她看见一个身影正躺在床上,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就是害她一家遭遇不幸的罪魁祸首,但依文却犹自肯定,是他!
心跳不断地加速,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不行,冷静一点。
用手按住了胸腔,压抑住那股汹涌情绪的起伏,她慢慢地踏入门扉,握着刀刃的右手更加用力了一些。
手心里沁出了汗,呼吸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