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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超市的二楼有四间独立的办公室,周飞远远看见门上挂着“人事部”牌牌的那个办公室里有四个人聚在一起,应该是在开早会。周飞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职员,很漂亮的一身职业套装,左胸上挂了一个金灿灿的小长方形的铭牌,上面写着职务、姓名和工号。周飞仔细看了一眼,原来是人事主管,而且也姓周。
人事主管被周飞看得有点不自在,微红着脸说道:“您是来应聘的吧?”
周飞这才站起身点了点头说道:“我应聘仓库管理员。”
“好吧,请跟我来!”周飞跟着人事主管进了人事部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和两个同样穿着套裙的小姑娘。秃顶男人看见周飞进来冷冷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对人事主管说道:“小周,你先面试吧,如果有必要,我一会再跟他面谈。”接着走出了办公室。
周飞没看清那个秃顶男人白衬衣上的那个牌牌上写着什么,心里惴测:“看这派头,这家伙搞不好是老板!”
一个男人对三个漂亮的女人,周飞很不习惯这种场合,坐在那里手足无措。幸好那两个应该是人事助理的小姑娘并没有太在意周飞的到来,埋着头坐在电脑前忙着自己的事。人事主管整理完自己的东西,把周飞让进了里间的小会议室。
人事主管接过周飞递上来的身份证、退伍证和简历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后问了一句:“做仓库管理员是不是太委屈了?”
周飞楞了一下说:“不会啊?我现在什么也不懂,可以从最基层学点东西。”
人事主管站起来说道:“哦,那好吧,您等一下!”拿了周飞的简历和证件就出去了。
周飞知道人事主管应该去找那个秃顶的上司了,坐在那里揣测:“不会是想让我做干部吧?看来这趟没白跑。”
等了差不多七八分钟,人事主管过来对周飞说:“我们经理要您过去一趟,有什么事,您跟他谈吧?”
那个秃顶的老男人原来是人事和营运部的经理,一个人有一间办公室,这会正在那里翘着二郞腿叨着根烟。看到周飞进来,招呼周飞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经理装模作样低头摆弄周飞证件的那会,周飞认真地看了近在咫尺的那个秃顶,像极了葛尔巴乔夫的那个脑袋:“三面环湖,斑斑点点的中间还稀稀拉拉的长了几根异常活跃的超长毛发,纠缠在一起,从中间打了个漂亮的弧线后又无限延伸到脑后,一眼望不到头!”
人事经理抬起头很无奈的样子对周飞说:“很遗憾,虽然你的条件很不错,能写能打,可是我们公司有制度,安徽和河南的人不要!”
周飞听到最后一句话,马上激动了起来,脸上红一下白一下。人事经理显然是看出来周飞心里不爽,搞不好这个粗大兵还要发作,于是又再缓和语气:“小伙子,不要激动,主要是我们公司这两个地方的人满了,我们招工对各地都有比例的!”
周飞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您能解释清楚一点吗?是不是歧视我们?”
人事经理有点不自然地哈哈大笑:“怎么会呢?哪里来的歧视?这里可不是美国白人歧视黑人哦?就是因为你们那地方的人招满了,没有其他的原因!”
周飞点了点头,小声道:“就不能再加一个了吗?我不怕苦不怕累,什么活都能干的,工资你们看着给就行。”
人事经理再次哈哈大笑:“年轻人,你让我很感动,可是公司制度在那里,我们也不能违反的。”
周飞仍不死心的继续纠缠:“制度和部队条令一样,都是死的,人是活的,给我一次机会吧?”
人事经理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这样吧,你把简历留在这里,然后留下一个联络方式,等我这边有需要的时候就一定通知你,这一次是真的很抱歉了,我还要开个会,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周飞自己也觉得丑,不知道怎么就站起来然后突然立正举起手给那个人事经理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老头儿显然被周飞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整蒙了,赶紧伸出手握向周飞,然后死劲地摇了摇:“小伙子,你一定会有前途的!”
天晴了,周飞恍恍惚惚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超市的,感冒没好,紧张了好久,现在才感觉头痛得发炸。沿着超市门前的大马路朝着火车站的方向步行了半个多小时,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直到一辆洒水车在他背后按了好几次喇叭,然后又毫不客气地淋湿了他的鞋子,周飞才反应过来。得要找一个车站回好介了,不管如何还是要去看看的。周飞在公交车上看到了闸北体育馆,广场很大,上空还飘浮着几个大汽球,应该是有什么重大的比赛吧,周飞想了想就下了车。
第五节:别了,上海滩!
体育馆的广场上人不多,周飞在绿化带的边上找了个休闲的石凳子坐了下来。看着广场上的一切,周飞才慢慢理情了头绪,看来以自己现在这个条件,估计也只能给人家看看门了。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表弟,家里要装电话的,估计妈妈早把电话打到了表弟那里,出来快六天了,再不打电话回家,家里人肯定急死了。
周飞电话找到了表弟,并且问到了家里的电话,可惜打了三次都是盲音。只到几天后周飞回家的时候才知道,因为家里的电话线太长,又加上雷雨,通讯老是不稳定。周飞很沮丧地买了几块面包,又回到了体育馆。这中间发生了一件让周飞啼笑皆非的事情,也更让他坚定了去做保安的念头。
周飞一直不屑去做保安,在他看来,做保安就等于看门的,要不就是打手,根本就是一个不用动脑子就可以干得活。周飞的部队,每年老兵退伍的时候都会有许多当地的老板过来挑人,形象好脑子活络的给那些私营老板们当贴身保镖,其他的,只要自己愿意,都进了商场、酒店、工厂和物业管理公司当保安,而且工资都不低。只有周飞这一批退伍兵因为老家靠近江浙与上海,所以留在当地的少,周飞更是没考虑过要留在北方,尽管他对这座北方大都市有着无法割舍的感情。
周飞坐在那里很有兴致地盯上了一个拾荒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而且穿得还算干净,左手抓了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右手拿了个空空的矿泉水瓶子,胳膊下面还夹了一根长长的铁勾,低着头左顾右盼地朝周飞坐的这个地方走来。等到走到身边的时候,周飞冲着那个中年人说道:“喂,大哥,你这一天捡瓶子能捡多少钱啊?”
中年人停下来,把手上的瓶子塞到了袋子里,站在那里上下打量了一下灰头土脸的周飞,然后脖子一仰很江湖地说道:“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好几年了,我劝你还是到别的地方去!”
周飞窘得脸通红,没再接茬,等到那个一步一回头的拾荒人走远了,周飞塞完最后一块面包骂道:“奶奶地,狗眼看人低!” 这捡垃圾的还有地盘,可见这大上海到处都是竞争,没有点狠劲,还真难立足!
周飞又回到了好介。听完周飞的表叙后,小范很难过,不知道向周飞怎么解释才好,只是一个劲地说:“我没有经验,要是我哥哥在就好了。”
周飞很不解的问道:“你哥哥在,我就能到那里上班了?”
“也不是,我听我哥讲过,上海这边很多单位都不要安徽人的,因为老家有些人在这边偷拿抢夺、收保护费、放高利贷,搞黑社会,那些老板们都怕了。我哥出门谈业务的时候,也很少讲自己是安徽人的,他叫我也不要乱讲!”
周飞听完小范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看来上海之行是走到头了。周飞对小范说:“你再帮我打电话问问那个夜总会,如果他们也不要安徽人的话,我明天就回家!”
小范赶紧往那个夜总会打了个电话,放下电话就开心地说道:“他们老板接的电话,也是我们老乡,约你明天下午三点过去面谈,我明天陪你一道去,夜总会就在这地方不远,中兴路!”
这天晚上,小范跟周飞在外面吃了凉皮,小范付的帐。周飞七点多就回到了旅馆,这几天太累了,他决意晚上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白玉兰夜总会”就在周飞住的那个旅馆的隔壁两条街,小范轻车熟路,他们之前有向这个夜总会推荐过一个清洁工。周飞去的时候,夜总会还没有开始营业。
“白玉兰”的老板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穿着一条大短裤和一件老头衫,这会正坐在二楼的酒吧里,身体壮得像头牛,肚子很大,但身上其他的部位看起来很结实。他看到周飞过来,伸起手就捏了捏周飞的手臂,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低头专心地看完周飞的证件和简历,最后中气十足地说道:“不错啊,特种兵!一个人能打几个?”
周飞被老板刚才那么一捏就看出来对方是个练家子,说不定也是个老兵。没什么底气的说道:“五六个人没问题!”
“好!我们也不是要跟人打架,但是有很多客人酒喝多了会发酒疯,摔东西、打我们的服务员、和其他的客人发生冲突是常有的事,你就是要按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打起来,我这里的设备都是进口的,砸坏了一个就要几千几万块。”
周飞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老板继续说道:“你来做内保,试用期给你八百块钱的工资,专门帮我看二楼的场子,明天我会叫财务给你支五百块钱,去买一套好点的西装。”
老板抬起手腕继续说道:“就这样吧,今天开始就上班,下午五点钟到明天早上五点钟。”周飞本来还想问点什么的,比如签劳动合同,住在哪里。老板早就起了身打了个哈欠离
开了。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