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到赵卫家来的是一个新警官和小五子,这个新警官来黑山镇派出所实习的,还不到一个月,管小五子叫五哥,小五子也当仁不让,成了小警官的师傅。
狗日地小五子趾高气扬,走在前头,还没进赵卫家门就大喊:“赵卫在家吗?我们派出所的!”
赵卫的母亲赶紧从里屋跑了出来,把两个人让到屋里坐,又是泡茶又是递烟,小五子看了一眼赵卫母亲手里的烟盒,皱了皱眉头,用手一挡说:“我们不抽烟,叫赵卫出来一下吧,他回来怎么不到我那里来报到?”
赵卫的母亲赶紧说:“这个短命鬼出来后,一直没回来过,他姐姐前几天还出去找了他。”
小五子眉毛一挑:“你跟他讲,年三十之前必须到我们所里去报到,要是晚了,他还得再坐半年牢!”
这话正好被喂完牛食回家的赵卫的老父亲听得真真切切,这个当了二十多年生产队长的刚烈的汉子,手一挥说道:“这个家里没这头猪了,政府要是觉得他是个祸害,你们就把他抓起来毙掉!”
小五子有点儿不耐烦地说:“犯人家属要配合我们公安机关的工作,要好好教育自己的的亲属,改造完了不代表他就没事了,要是再干犯法的事,毙了他是便宜他了,就等着再坐八辈子牢吧!”
这话把赵卫的母亲吓得两腿发软,正要开口讨好,那个新兵警察开口说话了,这小子刚刚就想打断小五子的话,他觉得这家伙讲话越来越不着调,把老百姓当作了阶级敌人。
小警察说:“大妈,我们也是例行公务,你们配合一下找找赵卫同志,让他赶紧来派出所报到,否则,我们工作也难做,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赵卫的母亲悬着的那颗心,稍稍平息了一下,说道:“我明天就跟他爹和我女儿出去找,还希望两位公安大哥在领导面前帮那个短命鬼多说说好话!”
又问了些不痛不痒的话后,两个人起身要告辞,赵卫的母亲死活要留他们吃饭,沉默了半天的老队长一声断吼:“你以为人家公安都像你这个婆娘那么闲啊?你也不看看是什么人,他们会稀罕你家里的一顿饭?”
小五子听着别扭,知道是说他的,又不好发作,黑着个脸,嘴里咕噜:“个老不死的!”拉起要打招呼的小警察就走。
小警察心里也不爽,他不是对赵卫的父亲不爽,他不爽的是小五子,妈的!搞得跟所长似的,一点也没素质!走在路上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五哥,我们出门办事不能老吓唬老百姓,得按规矩办!”
小五子显得蛮不在乎:“操!什么狗屁规矩!对付这种刁民,就得用这种方法,你不懂,跟着我你慢慢就知道了!”
小警察哭笑不得,知道跟这种粗人多说无益,只好摇摇头,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
第五节:两个姑娘
周飞当了快一个月的空头司令,有兵无炮,嘴里能淡出鸟来。新进来的那些设备不知道是尖端科技还是洋垃圾,反正一群人围着它捣鼓了一个多月,才勉强能正常运转。
起初周飞每天还像模像样地把属下集合起来,开个早会什么的,内容只有一个:“今天谁谁谁还到昨天的单位去帮忙,要听组长的话!”
后来因为手下干脆每天都不来报到,直接就去了暂调他们的单位,周飞就成了名符其实的光杆司令!花花也回到了自己的组,全车间最闲的就数周飞了,谁也管不了他,到处都是人,也不需要他帮什么忙,除了偶尔到生产线上转转,那也是转给自己梦中人看的,每天唯一的乐趣就只剩躲在窗户后面痴痴地看凌雁了。
有天花花兴冲冲地过来找周飞,发现周飞又站在那里痴痴呆呆地,就骂了一句“堕落!”跺脚转身就走,周飞也觉得自己有点堕落了,要学的东西多了,整天没正事,脑子里就只有这个姑娘,也没见人家怎么正眼瞧过自己,一个二十多岁顶天立地的爷们跟个十五六岁刚怀春的小男人一样。可是不管他怎么骂自己,眼睛和两条腿就是不听使唤,这不是着了魔,分明是中了“情花毒”,成了不折不扣的花痴!有天周飞实在是对自己失望了,就暗下决心:“今天我他妈地再去看一眼,老子就不是人!”
结果发完誓没到两个小时,周飞就不是人了。那天凌雁的组长打发她过来找周飞借空白报表,这妮子就袅袅娜娜一步三摇地过来了,进了测试房就喊周飞:“组长,我们头叫我过来借两本报表!”
周飞正背对着门跟那里站着擦桌子,闻言浑身一颤,抹布举在半空中,像刚偷过人似的,红个脸半天不敢转身,也不吱声。浙江姑娘凌雁的吴浓软语,周飞再熟悉不过了,虽然没说过话,但听过她讲话,就那几次就深深地记在脑海里了!
这妮子等了半天,没见反应,就跟上来,站在周飞的身边歪着个头看着他:“喂!跟你说话呐?”
周飞又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别过头去来掩饰。凌雁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没心没肺地问:“吓着你了啊?对不起,对不起!”
周飞抬起头来差点就撞到了凌雁的鼻子,那一刻他们的距离可以按毫米计,凌雁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周飞却楞在了那里,不敢盯着凌雁的眼睛,却死死地盯住了这张脸,这是周飞同志至从心里有鬼十多天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害得自己失魂落魄的“小仙女”
眩晕!绝对的眩晕!最让人崩溃的不是“小仙女”的那张脸,而是一阵若隐若现的香味,像桂花、像茉莉、像栀子花……反正是周飞闻过的最好闻的花香!不,应该是体香,是绝色少女身上特有的体香,这种香味,周飞好久以后才弄清楚,才有机会由着自己的性子贪婪地去享受这种醉人的香味。
凌雁也盯着周飞看,他在想: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怪?她对周飞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他是车间的一个组长,好像还是个什么干事,主持过节目,而且普通话有点让人听不太懂。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周飞主持一个游戏的时候,站在台上拿着麦克风激情澎湃地拼命地叫着:“石头在哪里?把你们的石头都伸出来!”
结果下面的人一头雾水,还是同样普通话不标准的寇文救了场,拿过周飞的话筒又再复述了一遍:“请大家配合一下,伸出你们的舌头!”
凌雁想到这里,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然后赶紧用手捂住。这一声笑,总算给周飞还了魂,周飞顿觉自己失态,连忙转过身慌慌张张地找报表,结果翻了几个抽屉,都没找到,凌雁格格笑着从桌子上拿起一叠报表说:“是这个吧?你翻什么啊?”
周飞这才开口说话了:“是的,是的,都在这里了,你全部拿过去吧!”
凌雁说:“我全部拿走了,你用什么?我说只要两本啊!”
周飞狠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面前这个丫头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我一个比她大了半截的老爷们,尽然语无伦次还老是出丑,而且还丑在自己钟情的女人面前!
周飞定了下神,装着无所谓地说:“我是怕你们不够用,让你多拿点!”
凌雁呼闪着大眼睛:“不用啦,谢谢组长!”
说完又一遥三晃地往回走,到了门口还特意扭过头又看了一眼周飞,周飞这会儿正盯着“小仙女”的背影跟那里发楞,凌雁眼光扫过,周飞急中生智往下一蹲。这个无厘头的动作,是有来头的,故且称之条件反射吧,因为这个动作周飞之前演绎过多次,都是站在窗户边偷看的时候,凌雁偶尔扭动脖子时,给练出来的!
凌雁突然觉得有股凉意,她搞不清楚这个黑脸男人到底想干什么,至从几年前跨入艺校大门,胸前的小鸽子开始茁壮成长的时候,她就没少见过男人们异样的眼神和搞笑的姿势,当这次似乎有点不同,到底有什么不同,她也说不清,也没兴趣去弄清!
凌雁刚出测试房,周飞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臭丫头!不信收拾不了你!”
周飞同志太不走运了,这一句底气不足的牢骚,被幽灵一样,刚跨进测试房的花花听得真真切切。花花盯着测试房已经好久了,本来她想跟着凌雁进来的,都已经远远地跟了几步了,后来想想,跟进去说什么呐?还不如躲在一边看,摸清了情况再进去。刚才因为视线的角度不太好,她只看见了凌雁的背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对面显然是高出凌雁一头的周飞,她看不到周飞的眼睛,但她知道:这个“傻大个”一定又犯傻了!
花花脸红气喘,无名火烧得她想抓狂,凌雁刚出来,她就从一堆周转箱的后面闪了出来,气势势汹汹地杀将过来。
花花站在那里,波涛汹涌地看着周飞:“那个丫头片子过来干嘛?”
周飞看到花花,又恢复了往日嘻皮笑脸的神情:“干嘛?这事儿你也要管啊?我看你才是个丫头片子,你才比人家大几岁啊?叫人家丫头片子!”
花花一反常态,黑着个脸像过来找杀父仇人一样,丝毫没有被周飞的轻松所感染:“我问你呐?她找你干嘛了?”
周飞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就上来盯着花花左看右看,并作势要摸摸花花的额头。
“说!”花花没好气地使劲打掉周飞原本不会真伸过来的手。
周飞搞不清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小指导员,没敢再嘻笑,正色道:“她过来借报表啊,为了工作,没有违反员工行为规范吧?”
花花:“借个报表,也要花那么长时间?”
周飞撒谎:“没有吧?我在到处找,找到了就给她了!”
花花:“你们报表发下来我就给你放到办公桌上了,到今天都没用过,昨天我还看见在桌子上,你上哪去找?”
周飞耸耸肩:“天!前后也不过两三分钟吧?这么一会,就影响出货了吗?”
花花被驳得无话可说,咬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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