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巴别塔:当中国遇上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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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巴别塔:当中国遇上非洲-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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碇泄实鄞陀杷欠夂拧V蟹侵洳⑽淳痛私⑵鹈骋坠叵怠6杂诒耸钡闹泄此担残碚馓恕拔幕谩蔽ㄒ坏某晒褪谴臃侵薮亓肆街怀ぞ甭棺魑赘览只实鄣睦裎铩R恍┪南准窃兀�1415年前后曾有中国船只在肯尼亚的拉姆岛(LamuIsland)附近沉没,幸存的20位中国船员游上岸,并与当地妇女结婚,繁衍后代。目前,在该岛上仍有六位居民身上存留着中国血缘。

    “天朝上国”的顽固观念止步于国家层面点到即止的碰触,无法产生真正意义上的交流。对于东非沿海诸部族的酋长和头领来说,一个来自遥远的中国皇帝的封号和那些精美的瓷器、钱币,也不过是些消乏解闷的奇技淫巧。明代的朝贡体系更像是个华而不实的角色扮演游戏,入戏者大多有着利益的考量,一旦利益体系崩塌,一切都会烟消云散。非洲之于中国和中国之于非洲,其实一样的匮乏与无知。比起西欧的基督教传教士深入非洲大陆腹地,学习当地语言、了解当地文化、在无比艰难的条件下创建教堂与学校的精神来,中国从未曾真正尝试去理解非洲。真正能在文化上实现交流与理解的,只能是身在非洲的普通中国人。

    已在非洲生活了三十余年的老资格华商张先生来自台湾,曾在尼日利亚、冈比亚、加纳等国游历经商,如今定居乌干达并娶了位本地黑人太太,生了两个漂亮的小孩。在他看来,两种文化始终无法相融的主要原因在于,中国人心太急,不肯脚踏实地,总幻想着“捞一票就走”。他们把非洲当作一夜暴富的淘金圣地,没有人愿意扎下根来,做一些心平气和的事。很多年轻人被传说中的机会和财富吸引,头脑发热地买了张单程机票来到非洲,幻想着三年五载之后摇身变成亿万富翁再衣锦还乡。到了非洲之后,却一味待在条件较好的大城市,不学本地语言,不与本地人打交道,更不会去连公路都没有的穷乡僻壤寻找商机。“闲暇的时候,他们宁可躺在床上看中国电视剧,也不愿去市场转转。”

    在非洲的中国人,普遍有种文化上妄自尊大的心态。这或许就来自历史上传承下来的“天朝上国”的幻想。我们在乌干达和肯尼亚采访了十余位计划在非洲长期生活的中国商人,在问到他们是否愿意和本地人结婚生子、组建家庭时,除张先生外,所有人都对这一想法表示不屑。在乌干达做矿产生意的江苏人李淼说:“我总不能带个黑女人回去吧,我是要面子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用右手轻拍自己的右面颊,同时做出了一个颇有嘲讽意味的表情。

    种族主义虽然早已作为政治不正确的样板而被彻底清算,但没有人能否认种族主义多多少少存在于每个人心中。
第三章 非洲印象(1)
    懒惰、不守时和爱要钱,是绝大多数中国人给出的“非洲印象”。

    小窦负责企业的公共关系工作,每天都要和乌干达本地人打交道。我们对他进行了两次采访,每一次他都有说不完的“逸闻趣事”。他把自己多年与非洲人打交道的经历总结成了一系列经验,大多很有效果,因此他得以比其他人更顺畅地与非洲人打交道。

    在绝大多数中国人看来,“不守时”是最令人头疼的“非洲性格”。家里的水管坏了,打电话给维修公司的人,对方往往会说:“明天上午10点,我准时到你家。”不过,如果你信了,事情将不了了之,因为即使你第二天等一整天,也不会有半个水管工露面。再打电话过去,对方会连连道歉,再承诺:“明天下午2点我一定到!”当然,第二天下午2点,你仍然处于无水可用的状态。。19zs。

    刚到非洲时的小窦,对此无计可施。他不知道应该怎样让自己的水管恢复正常。有一次,他遇到法国使馆某位签证官的妻子,对她谈及自己的苦恼。那位女士是本地人,闻言朗声大笑,拍着小窦的肩膀说:“我的朋友,这太简单了,下次他再说明天上午10点,你马上打断他,问他此刻在什么地方,然后立刻开车去接他,这样他就跑不掉了!”小窦将信将疑。没过几天,卫星电视天线出了故障,他照例打维修电话找人来修。“明天上午10点我准时到!”“不不不,你现在在哪里?我立刻开车去接你!”对方似乎有些意外,却还是说了个地址——是另一个用户的家。小窦挂断电话,立刻驱车前往,生生把维修工人“截”到了自己家,顺利地修好了天线。

    “非洲人的思维比较单线条,不像中国人那样可以同时做好几件事。他答应你明天10点来的时候,并不是说谎。只不过后来又有其他人给他打了电话,于是他就把和你的约定忘掉了。”小窦试着解释。

    迟到问题的确是很多外国人难以适应的“非洲性格”。我们在乌干达和肯尼亚采访了十余位本地人士,上至总理、部长,下到普通国民,被采访对象没有一次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地点,迟到时间均在半小时以上。有一些人竟然忘记了约定的时间,电话催促过才匆匆赶来。采访乌干达国家文化中心总经理约瑟夫?瓦鲁格比(JosephWalugembe)先生那天,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小事。采访约定的时间为上午9点,对方却直到9点半才露面。他客气地把我们让进办公室,并对我们说:“稍等,我去取名片来。”之后,他走出了办公室。10分钟后,他气喘吁吁赶回来,一屁股坐在我们对面,微笑着说:“咱们开始吧!”我们面面相觑,只好试探着问:“您没有找到名片吗?”他闻言一拍脑袋:“对不起我忘记了!”再次起身折返,这次不到2分钟就回来了,递过了他的名片。

    “权当是在锻炼自己的耐性。”小窦有点无奈地对我们说。

    从水管工事件之后,小窦仿佛突然开窍了,他触类旁通地找到了和非洲人打交道的方式。在我们看来,有点像金庸小说《天龙八部》里慕容家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去加油站加油,工作人员总是会对顾客说:“嗨,我的朋友,给我买瓶饮料吧!”小窦说,应对此类状况的方式,就是在对方张口之前,抢先说:“嗨,我的朋友,给我买瓶饮料吧!”通常情况下,对方闻言会呆愣半晌,搞不清状况,自然也就忘了要钱的事。对于频频向自己借钱的同事,也可以用类似的方法对付。当对方说:“借我2万先令吧,我爷爷死了。”最好的回答方式是:“对不起,我爷爷也死了,我正打算跟你借钱呢!”
第三章 非洲印象(2)
    小窦是我们访谈过的中国人中,心态最好也最游刃有余的一个。毕竟他在非洲生活了七年,并辗转西非、北非和东非。他说,关键在于自我消解、不生气。“多备些降压药、速效救心丸,被气得心跳加速血压飙升时,就吃一粒,也就好了。这就是他们的思维方式,你不能幻想去改变。”

    其实,“爱要钱”在很多情况下体现的是非洲人强烈的权利意识。这或许是与儒家文化中的集体主义气质最相抵触的地方。小窦的公司曾邀请非洲的一些重要客户去中国开会、参观,并负担其一切费用,包括机票、一日三餐和住宿等。谁知回来之后,这些人竟要求小窦再支付他们一天几十美元的“津贴”(allowance)。这样的事,任哪个中国人都会觉得匪夷所思。人家出钱请你去国外参观、游玩,还管吃管住管路费,你怎么还伸手向人家要钱?但非洲人的逻辑是这样的:你安排我去中国参观,这既不是出差,也不是我的本职工作,而且还影响了我在国内的正常工作,所以你要给付我因此而损失的经济收入。

    “如果不付这笔钱给他们,会怎样?”我们问小窦。“他一定会去法院起诉你。”小窦回答。

    后来,小窦再也不敢嫌麻烦,每次安排类似的事,都会提前白纸黑字与客户签好协议,声明公司只负责路费和食宿,绝无津贴。这样一来,就免除了后续的烦恼。中国文化讲究人情世故,中国人总觉得只要大家成了朋友,便一团和气、一切好说。但这是非洲人简洁的思维方式中绝不存在的东西。除非签署有法律效力的文本,否则对方一定“翻脸不认人”。在交流中出现矛盾的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写一封正式的投诉信并加盖企业公章,递送至对方的负责部门,这样往往能较快解决问题。如果用惯常的中国式“人情往来”去解决,反而会产生恶劣的后果。

    在中国对乌干达援助机构担任翻译的成都男生张昊已被单位派到乌干达近两年,现在供职于一支体育场馆项目援建工程队。他对我们说,在非洲近两年的生活几乎使他的价值观发生彻底改变。来非洲之前,他从各个渠道获得的信息都相当令人愉悦:由于中国多年来大力援助非洲兄弟,所以非洲人民对中国人民非常友好;非洲民风淳朴,如世外桃源;非洲兄弟各个善良,乐于助人……但在乌干达生活过一段时间并利用闲暇时间游历了东非不少国家之后,张昊说:“我快要变成种族主义者了。”

    张昊还对我们讲了一场中东非足球邀请赛的故事。“半决赛是乌干达主场对坦桑尼亚,七十多分钟时,泛光灯(注:体育场最顶上两排体育比赛专用照明灯)突然灭掉一半,我们赶到时竟然发现配电房没人值守,电路一切正常。后来据说是有个观众把灯关了一半,而值班的黑人电工跑到楼上看球去了。”

    中国援乌医疗队的朱医生表示,他本来怀着对友好国家的满腔热情赴乌开展工作传授医术,却并未得到想象中的尊重,工作缺乏成就感,“很多时候,当地同行只把我们当作劳动力,因为我们的辛勤劳动减轻了他们的工作负担”。这令中国医生“很受伤”。

    非洲人的“懒”,或许有很多原因,如地理因素、自然条件、文化宗教影响等,甚至有人说非洲人本身就比较懒。若上述种种皆为事实,则难免令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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