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在林荫中的平房和一些二三层高的小楼,因此,北京饭店更显突兀。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换了人间(2)
有人惊叹着:“好家伙,这么高的楼房!”
这时前面又传下口令:“这是北京饭店,快跟上!”
这是战士们第一次听到了“北京饭店”这个名字。
离北京饭店不远的苏州胡同派出所,来了一位报警的三轮车工人。
“快瞧瞧去吧,一伙儿散兵在粮库抢粮呢!”
“多少人,有枪没有?”
“好几个,都带着枪!”
以派出所的力量,无法对付带枪的乱兵。派出所只好给东单国民党宪兵队部摇电话报警。根据和平解放北平的协议,在人民解放军没有接管的地方,傅作义的部队有维持治安的责任。
摇电话的警察一边摇,一边说,“恐怕不一定有人了。再说,就是有,他们也不一定管。”
没有想到,不但有人接电话,而且很痛快地答应马上派人去。连那个打电话的警察都感到意外,嘟哝着:“这些宪兵大爷怎么今天这么痛快?”
待五位荷枪实弹的战士赶到了,大家才疑窦顿解,原来是人民解放军来了!解放军战士在三轮车工人的指引下,很快赶到粮库,抓住了三个抢粮的国民党散兵,其余的四散而逃。粮库的工作人员和那位三轮车工人都激动地对解放军战士们说:“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没有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真像水浒里的神行太保!”
“更像‘及时雨’啊!”
这五位战士就是以付发家为首的一大队的战士。他们刚刚奉命接管了东单三条的国民党宪兵队部,就接到了派出所的报警电话。
1949年的3月,正是春意初现的时候,一串串迎春花已经绽开了金色的花瓣。有关部门按照周恩来要加强北京饭店工作的指示精神,选派了王韧(王倬如)同志担任北京饭店经理。在王韧走马上任前,周恩来同志又亲自找王韧谈话。周恩来手拿红铅笔,敲击着地图上用红圆圈圈起来的北京饭店对王韧说:“现在派你去接管北京饭店,这个地方很重要,一定要管好。”
周副主席随后又交代了一番要注意的问题有和关的政策。此时,周恩来正在协助毛泽东筹备政治协商会议,拟订建国大计,同时,中国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正准备渡江,作为*中央副主席、中央军委代总参谋长,周恩来肩负着重任,此时竟拨冗找一位师级干部谈话,王韧知道北京饭店的分量之重。
北京饭店这时已经由人民解放军的警卫部队接管了,饭店里住满了准备南下的人民解放军高级指挥员,他们大都是四野的干部。据老职工说,当时的规定很严格,只有师以上干部才能在这里住一晚。这是解放后北京饭店的第一批客人,北京饭店的员工高兴极了,解放军进驻北京饭店,不仅使饭店的员工们有了一种安全感,更有一种新鲜感。解放军警卫战士自带铺盖,说话和气。铺床叠被、打扫卫生、洗衣缝补,一切都是自己动手,从不让员工“侍候”。吃饭时,他们请服务员和他们坐在一起,吃他们做的黄澄澄、热乎乎的小米饭和香喷喷的白菜炖肉,就连高级指挥员对员工们也是一团和气,有时还和他们说说笑笑,完全亲如一家。他们还和饭店的员工们一起开联欢会。
在联欢会上,解放军战士唱起了“我端起了三八枪,我子弹推上了膛,我拿起了手榴弹呀,刺刀闪闪亮……”
北京饭店的员工唱起了刚刚学会的“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共产党她一心为*,共产党她一心救中国……”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换了人间(3)
一位部队的文工队员在用那架贝森多芙钢琴给大家伴奏,这架名牌钢琴第一次为这些朴实的战士和饭店员工伴奏,那声音竟也铿锵有力,雄壮刚劲。
北京饭店充满了欢笑、充满了歌声。整理委员会的成员如卢开瑗等,已经基本不露面了。
北京饭店的员工真正感到天亮了、解放了。那时被严重破坏的经济还没有来得及恢复,通货膨胀还没有得到有效的抑制,为了避免因为物价不稳给职工造成损失,饭店支付给员工的薪金是按小米的市价来折算的。当时厨师长的薪金是500斤小米,一般员工约300斤小米,虽然不算高,但是有保证。不会像在国民党统治时期那样,总是担心今天刚到手的工资,明天就一文不值了。
那时,饭店领导经常给大家讲翻身做主人的道理,而且带领大家向国民党时期的“整理委员会”负责人进行说理斗争,索回了欠员工们价值800袋面粉的小费,解放前,小费就是员工们的唯一生活来源。北京饭店的员工们都说:“到底是解放了,不但政治上翻了身,当家做主人了,生活上也有了保证。谁再欺侮咱们,可就不行了。”
在北平刚解放时,关于北京饭店职工的工资问题,还引起过一场“国际风波”。事情的起因是,北平刚解放时,美联社记者和合众社记者写了一些歪曲、诽谤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北平市民的报道。为此,新华社从1949年2月11日起,接连发表批驳美国记者的文章。其中有一篇《美记者蓄意挑拨,继续绯谤北平人民》的电文。
新华社16日电:美联社和合众社记者从北平发出去的电讯已开始有蓄意挑拨的形式。
在仔细核对了一些他们新近发出去的故事之后,一个人不能不得出结论:美国通讯社的这两个记者,为了制造迎合他们美国雇主的很大的宣传作用的故事,是不需要丝毫事实的。正因为这样,他们决不以他们在2月1日和3日所作的已经众所周知的诽谤为满足。
合众社记者迈克尔?基昂于2月5日说,在以前为国民党所有,而现在已由人民解放军接收的北京饭店,全体人员—从经理到侍役—都得同样的工资。
事实上,现在这里的政策,和一般一样,是保持各人原有的工资水平,按新币予以调整。
……
美国记者关于北京饭店职工工资的不实报道,实际上是影射中国共产党人搞“绝对平均主义”,搞“共产”。这当然要引起中国共产党人的不满,也理所当然地要予以驳斥。从这则电讯稿和北京饭店老职工们的回忆中,都可以看出那时党和人民政府对北京饭店采取的政策是稳妥的,既让员工们感受到了翻身解放的幸福,又保持了工资待遇有必要的差别。
1949年3月7日,王韧就任解放后北京饭店的第一任经理,原来的“北京饭店整理委员会”被正式宣布解散。王韧毕业于中法大学,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和法语,而且长期在北平以办企业为名从事地下工作,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建国初期,他为北京饭店的各项工作走上正轨做出了突出的贡献。由此也可见周恩来的知人善任和对北京饭店的重视。
那时,还有人提出给北京饭店改个名字,而且众说纷纭,有的想突出人民翻身做主的意思,有的要突出推翻三座大山的意思……最后,这件事情竟被提交到周恩来那里,他详细听取了各方意见,沉思了一下说:“我看还是叫北京饭店好嘛。” 。 想看书来
换了人间(4)
一个看似很简单的决策过程,却表现了以周恩来同志尊重历史的胸怀,历史证明,这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与此同时,付发家接到命令,要他和七位同志一起,到北京饭店参加新政协筹备会议的保卫工作。他们又兴奋又紧张,一边打背包,一边议论。
“听说站在北京饭店楼顶上,能看到全北京。这地方可太重要了!”
“住北京饭店的都是高级首长和重要客人,咱们这担子可不轻。”
此时,住在北京饭店的解放军指战员已经南下,饭店由野战部队的一个连守卫。付发家等人进驻几天后,上级又从第一纠察大队调来一个中队,把野战军的连队换下来。这个中队被编为两个区队,一区队警卫北京饭店;二区队警卫六国饭店,付发家任一区队区队长。
出身贫寒,长期生活在艰苦环境下的战士乍一进入北京饭店,真是跨入了两个不同的世界。过去,他们住的是草房,点的是油灯,而现在,他们工作生活在富丽堂皇的高楼大厦里,夜间亮如白昼的大型水晶吊灯,让他们觉得光亮刺眼,很不习惯。饭店里的暖气烧得很足,本来可以给人温暖如春的感觉,可他们还穿着厚厚的棉军装值勤,热得汗如雨下,简直就像在蒸笼里一样。
不久,上级了解到他们的困难,再加上出入的饭店都是重要的内宾或外宾,警卫战士的着装有关新中国的形象,就给他们每人做了一身藏蓝色的呢子制服。那时候普通人有一身呢子制服简直就是“奢侈”,是想也不敢想的事。这些健壮朴实的战士,穿上它,还真是神气十足。不过,仅仅穿上呢子制服并不等于他们适应了现代大都市生活,刚进大都市,战士们还闹了不少笑话。现在讲起来,付发家还忍不住要喷饭。进驻饭店第一天,有个战士在东楼执行任务时想上卫生间,就问服务员,“同志,厕所在哪里?”服务员指给他说,“那就是厕所”。
那位队员进了厕所,却怎么也找不到便坑。没有办法,他看到洗脸池中有个小洞,心想这可能就是解大便的地方,于是就爬到了洗脸池上,可是站也站不住,蹲也蹲不下,就在这时,那位服务员进来了,一看此景,大吃一惊。待问清了原由,赶紧拉开大便池隔间的小门告诉那位队员,“这里才是便池,完了事,把这根绳子拉一下,便池就被冲干净了。”
那位战士用完便池后,用手一拉绳子,果然冲出一股水来,“嘿,真神了!”他高兴得叫出声来。可他还没有高兴完,又慌起神来,“坏了,这水怎么不停呢!”
他又赶紧找那位服务员道歉说:“对不起,我把便池弄坏了”。
可是当服务员陪着他进去再一看,又愣了,这水怎么又没有了?便池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