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工作时间太长,手都变厚了。父亲经常出差跑生意,我看到自己就像父亲当年那样逐渐成为家里的一家之主。家庭与生意交织在一起,当父亲指定母亲、姐姐和我担任不断壮大的普林斯公司的大股东时,我对生意有了些许认识。父亲主持召开家庭会议,这样每个人都可以参与公司的决策。周六,他会带我走遍公司的各个工厂和办公区,教给我制造方面的知识,指出效率低的做法。那里到处闻着都有股液压油的味道。他从不让我错过跟任何一个人握手的机会,从机械师到主管,我都要逐一握手,对他们的贡献表示认可。那时我才只有7岁。ノ米ノ花ノ书ノ库ノ ;http://www。7mihua。com
在心梗之后的那些年里,父亲真的变了一个人。家庭和健康的重要性增加了。除了横穿异国大陆开车旅行,我们还参观了达豪集中营和诺曼底。他对追求身体健康也变得十分执着——家里不再有甜甜圈——这份执着还使他为1500名员工的健康担心。
普林斯公司的主管们每周有三个下午就会聚在附近的霍兰网球俱乐部,父亲在这家俱乐部就快要破产的时候将其收购。在那个年代,别处的午餐聚会都流行豪饮三巡马提尼酒,而普林斯的高管们凑在一起,讨论的是双发失误和反手击球的赢家。后来公司在1987年建成了一大片综合建筑群,在那里还建造了篮球场和网球场。父亲也给员工提供针对重大疾病的定期筛查。
对父亲而言,生意不仅仅是赚钱,还涉及人际关系。父亲的员工们对他忠心耿耿,所以他觉得要对员工的福祉负责。他乐意看到员工随着公司的成功而过上红火的日子:有的机械师通过勤奋工作把孩子送去读大学,有的工程师为特殊需求的子女请得起最好的护理。父亲从公司的机队派出飞机,接回远在外地开会的销售人员,让他们能够及时返家与家人共进晚餐。办公室周日一律关门。
父亲在成功的同时,更加注重对社会的回馈。在工作之外,父亲每年捐出至少10%的收入。普林斯公司在其使命宗旨的第四条指出:“全力做好慈善捐赠事业”。我父母也满腔热忱地投身于此。在20世纪80年代,他们援助了霍兰镇商业区——包括一笔100多万美元的捐赠,用于建造老年活动中心——常青家园(1985年12月时任副总统乔治·H·W·布什参观了该中心),这是全美首批专为老年人建造的活动设施之一。父母的捐赠也使砂岩大钟塔得以修复。这个钟塔自1892年起就耸立在商业区,已成为颇受当地人喜爱的地标性建筑。这种感激之情是相互的。如今,在商业区的杜鹃花公园内,顺着人行道上的青铜足印,可以来到几个唱歌的乐手和儿童雕像面前,那里有一块纪念我父亲的牌匾。“我们将永远听到您的脚步声,”上面写道,“霍兰商业区的人们敬重您的远见卓识和慷慨大方。”
父亲给当地的霍普学院以及加尔文学院——我母亲的母校,位于附近的大急流市——捐赠了数百万美元。两所学院都因循归正信仰而建,自从我父亲首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就坚定不移地皈依了这个信仰。1988年,在父亲的支持下,加里·鲍尔和詹姆斯·多布森成立了家庭研究会,这个公共政策团体提倡保守的价值观,颇具影响力。“我们得到了上帝的保佑,”父亲一次又一次地对我们说,“我们有责任成为世界上为善的力量。”
第一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5)
我上高中时父亲没有让我打工;他想让我充分享受校园岁月,而不是像他贫困的青年时那样。我在霍兰基督高中参加了篮球队、足球队、田径队和摔跤队;在高中三年级那年,我们赢得了该州的乙级橄榄球锦标赛。我记得在那个多雨的秋天,父亲不论在世界何处都会乘飞机赶回来,与母亲坐在露天金属看台上观看我比赛。
我在高中从来都算不上最受欢迎的孩子。我既不喝酒也不抽烟。身为运动员,我有一个社交圈子,但是一起长大的亲密朋友并不多。我的家庭背景是个礼物,但也有劣势。我从来都拿不准人们看上的是我自己,还是仅仅把我当作霍兰最大雇主的儿子。我花了很多时间与父亲探讨政治,思考着自己的未来。我参与教会的活动。我在17岁学会了驾驶飞机,在郁金香城机场获得我的私人飞行执照。f米f花f书f库f ;www。7mihua。com
我热衷历史——尤其是军事史。一次在课堂上,我向一位老师提出质疑,因为这位老师说时任总统罗纳德·里根冷战时扩充军备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我对此予以反驳,滔滔不绝地列出我们应对苏联各种威胁所需的每种战略防御计划武器系统。我就像同学们点评密歇根大学橄榄球运动员那样,分析了里根的“星球大战”计划。我都想亲自上阵与苏联人战斗。
由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驾船并酷爱这项运动,父亲十分鼓励我对海军的兴趣。他在预备军官训练团时培养出了领导力,他说军校能对我产生同样的影响。父亲患心梗之后,不再吝惜时间——但是对子女的施舍把关很严。他不想让我依靠家族的生意。他明确地表示,我享有人生的各种优势,如果还成不了才就说不过去,而且得靠自己成才。他说,我大学毕业后不会为普林斯公司工作,也不会得到任何信托基金。我必须靠自己打拼。
1987年7月1日,我前往马里兰州安纳波利斯的美国海军学院报到入学。我喜欢新找到的目标感以及与历史的联系。我喜欢在“二战”时期的美国海军油船卡卢萨哈号上待的那一个月——纵然我得了水痘病倒,并被隔离了三周。但是没过多久,我就意识到海军学院不适合我:当时影片《壮志凌云》刚刚上映,学院里既有海军航空兵尾钩协会的男生,又有对政治正确性荒唐的监督,这样的环境让我感到不自在。我觉得就好像人们指望我从毕业生助教那里学本领,可他们除了比我在学院待的时间长之外,学识也多不到哪儿去。我很快开始纳闷儿这所学院是否培养出了伟大的领导者——抑或本来就有伟大的领导者来这里入学,忍受了这里的环境,离校后才功成名就。
三个学期之后我就离开了不靠谱的安纳波利斯,期望重返严肃的学术道路。我选择了希尔斯代尔学院,这是一所文科院校,有1400名在校生,位于密歇根州南部,在俄亥俄州边界以北约25英里处。
希尔斯代尔真正吸引我的是其对自由主义、自由市场经济学的重视。课程扎根于奥地利经济学派的思想,信奉没有政府干预的长期放任政策。1977年,里根在希尔斯代尔发表了题为“自由企业怎么了?”的演讲,我真希望当时在场聆听。我主修经济学,辅修政治科学,并且开始意识到有一天我可能会像父亲那样作为一个企业家发挥自己的影响力。
第一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6)
希尔斯代尔是一所笃信宗教的院校,对待联邦和州教育拨款的态度也是出了名的:不接受任何拨款。学院行政机构决心通过极度的独立来保护其学术自由,不需要也不想受制于跟这些拨款挂钩的官僚式监督。我记得学院要给我提供全额的院校奖学金,但是我们没有要。“留给需要这笔钱的人吧。”父亲说。
早在1986年,我就在影片《战火云霄》中看到我最喜爱的演员之一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影片中,伊斯特伍德饰演的海军陆战队枪炮军士咕哝着说:“你可以抢劫我,你可以饿着我,你可以打我,还可以杀了我。就是别让我感到无聊。”时至今日,我都喜欢这句台词——我可不是那种能长时间坐得住的人。长期以来我都怀着一个孩提时代的梦想,比如成为一名消防员,所以很快我就成为首个报名参加希尔斯代尔城市消防队的学生。
要知道,多数在希尔斯代尔就读的学生都家境殷实。自愿来消防队或在消防队上班的都是肉贩子、油漆匠和屠宰场工人,他们一开始都视我为一个傲慢的大学生。但是我一大早就出现在消防队,更换K12破拆锯的锯片,并留下来清洗水泵,直到很晚才离开。我拽着沉重的帆布水带,扛着梯子。每次救援返回之后,其他志愿者都坐下来,打开一瓶酒享用,我则会去把水带卷起来。渐渐地,我赢得了他们的尊重——每小时还赚7美元——之后我开始扩大活动范围。
我在安纳波利斯已经获得潜水证,就和警察局一起开展潜水援救行动,帮助打捞溺亡遇难者的尸体以及他们沉入湖泊的车辆。我记得冬天使用链锯在冰上切出一个洞,在穿上潜水服之前,还要往里面扔几个盛满热水的橘子汁瓶子,防止在水下冻伤。
沉入黑暗的水中只能听到我通过呼吸调节器喘气的声音时,或者紧紧抓住警报器声大作的消防车时,我就感到前所未有的专注或肾上腺素激发的冲动。我喜欢这种感觉。做什么事都要动作迅捷,我们要时刻准备着履行使命,这性命攸关。这比我上的任何课都重要。我参加考试的时候都带着消防队的无线电设备。只要警报一响,就能立刻出发。
与此同时,我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女孩:琼。我在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的班克罗夫特宿舍楼里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学员房间墙上挂着的一幅照片里。她一头金色长发,眼睛是蓝色的,整个房间仿佛都因她而熠熠生辉。我以为她肯定是吉米?基廷的女朋友——当时我都想到把吉米的女朋友撬过来。结果发现更糟糕:琼?妮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