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的阵阵嫉妒不停地安慰着自己:“每天睡到自然醒,谁也没有我幸福!”
也许她的幸福才刚刚开始,正当她站在阳台上对着明媚的阳光高喊着“美好的一天开始啦!”正当那些老导游、新导游都奋战在海滨旅游旺季第一线忙着赚钱的时候、正当旅行社的计调们焦头烂额地在网上、打电话拼命地找导游的时候,寻导游的电话终于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我要转运了!她快速地冲下楼梯,等车的功夫又给王清打电话说下午去还钱,王清却说有人替她还了!
不会是赵磊,他昨晚把银行卡给她让她去还钱的,那就是秦南了!
她一路想着秦南的好,司机停车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地到了,看看眼前这座紫烟旅行社最集中的办公场所、破破烂烂泡经沧桑的望海楼,这怎么和国际大厦的气派比啊?算了,想那么多干嘛,有人用你就不错了!也许就是在这破烂的地方迈出她辉煌的一步呢!
她按着电话中的指示上了三楼看到天娇旅行社的牌子,她紧张地靠着墙又默背了一遍各景点的导游词,这才沉沉气忐忑地走了进去:“请问,叶琳在吗?”
她听到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回应着,又见办公隔段的东边有一只白胖的手朝她晃着,她走了过去。
这是女人吗?她见到那只手的主人直觉自己的脚有些重心不支:紫膛的大脸,稀疏微黄的眉毛;不大不小的单眼皮的眼睛上架着一副古板的黑框眼镜;浑圆的身体,她再往下看,看着没事乱晃的大腿,那腿得有我两条腿那么粗吧?
“你是叶琳吗?”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个与电话里差之千里的声音实在让她不敢与眼前这位披散着头发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她见那人微笑着回头:“是啊,你谁啊?”下一秒那眼神便惊讶地停留在她的脸上;嘴也略张着不肯合上。她不好意思地将目光投向其他人,却见其他人也停了手中的工作好奇地看着她。
“你肯定是张海晴!”她正羞赧地无处藏身;那大嗓门又一次响起。“啊,是!”她忙应着。
“我说能毙掉林丛的绝对是个超级美女,”叶琳哈哈大笑站起来冲她的同事们得意地说着,那神情仿佛她赢得一场豪赌一样。
张海晴听到那开始极具爆发力倏忽又似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咽喉哑笑的声音吓了脖子一缩。
“紫烟沿海线能带吗?”叶琳终于恢复了工作状态让张海晴坐下询问着。
“以前在欣欣带过一次,”张海晴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明天帮我们社带一个无锡团,两辆车,那一辆是我们社的专职李艳蕾带,”叶琳边说边写派团单。
张海晴为这突然的友好激动得恨不得要声俱泪下,心里升起对叶琳由衷的好感。叶琳也看透了她的心思,笑道:“别理那帮长小舌的人说的那些话,再说明天有老导游和你一起,不要担心,带顺手就好了!好好带,等我们徐总回来你要想做专职我跟她说!”
“请问,”张海晴忍了又忍盘在心里的好奇终于脱出了口:“明天和我带团的是李艳蕾?就是紫烟导游界很有名气的金牌导游‘小不点’?”
“当然啦,紫烟还有第二个李艳蕾嘛,”叶琳哈哈一笑,办公桌的电话响起,叶琳接起电话,张海晴听她的声音又成了电话中那种职业的热情甜美的声音。“这声音转换的真快,”张海晴想着,就听叶琳又成了大嗓门,对着电话笑骂着:“你得死,你个牲口!”
张海晴终于憋不住乐了起来,见叶琳挂了电话对同事们咧嘴说着:“蓝海宾馆的老高,在那捏个嗓子装成游客咨询旅游报价,这个牲口,他那声我一听就听出来了!”众同事也跟着笑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地那个牲口。
她真是有感染力,张海晴想。“行了,”叶琳将派团单等带团用的东西递给张海晴:“没事了,早点回家歇着吧!”
“叶姐,”张海晴不好意思问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带团,并且如此信任自己连导游词都不检查,她委婉地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
叶琳还没答言,旁边的一位女计调打趣着对张海晴说:“你叫她姐啊?你今年多大啊?以后叫她叶姨就行了!”
张海晴有些尴尬:姨?不至于吧?
叶琳不怒反笑指着众人笑骂道:“你们这帮牲口,再叨叨我剁死你们!”又转头对张海晴自然地说:“别理他们啊,你的电话是我从导服中心知道的。”
“是,赵磊告诉你的吗?”张海晴心晃了一下,问题问出口后她相当后悔,因为她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答案。
9、小得意
“赵磊?听说过,不认识,长得稀帅稀帅的是不?”叶琳大笑起来。
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想到突然要接团她又紧张起来,“不行,我得找杨眉讨教去!”
张海晴特地跑到杨眉那里蹭了一晚,任凭杨眉困得哈欠连天,她不依不饶地缠着她传授带团经验。“妹儿啊,你姐姐我凌晨三点要接团哪!”杨眉终于被她问得不耐烦了,再也没心情和她吹虚炫耀自己超强的带团本领,眼看时针指向十二张海晴仍旧瞪着闪亮的大眼没半点困意。
“至于吗你?”杨眉叫道:“不就接个团吗?把你兴奋成这样?真他娘的没出息,以后别说是我姐妹儿!”
“我这不是兴奋,我这是紧张,”张海晴摸摸又开始心律不齐的心口,这心跳加速令她呼吸有些困难,她甚至怕那强而有力的心脏会跳出她的身体。
紧张,也许正如一些老导游所说:不管是新导游老导游带团之前精神都高度紧张,这不是经验足不足的问题,而是导游们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带的游客会是一帮什么人?会遇到些什么问题?会有什么突发事件?
有人说,一个好导游绝对是一位优秀的演员;而一位优秀的演员不一定胜任出色的导游。导游,每带一个团、面对每一位游客都在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又在带团过程中随着事态的变化发展、游客的情绪动向变幻着自己的戏路、仿佛就是演一场戏,一场自编自导自演的未知的戏。
她的心律不齐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接上了旅游团,看着在座的四十多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刷刷”地扫描着她的脸。她站得倍儿直的腿“忽悠”一下软了。
“哎哟!”她忙拍拍心口抚平心跳,眼睛也不敢再去回扫热情高涨的游客们,而是定位到了车顶的天窗。
“不是人,不是人,大白菜,大白菜,一棵大白菜,两棵大白菜!”她默数着,这招还是赵磊教她的。
别说,这招还真灵,她感到心跳平缓了长舒口气,保持着微笑接过全陪导游递过的话筒,张开嘴要讲背得倍儿溜、呼之欲出的欢迎词,可脑子就像不小心按了删除健,突然一片空白。
“我、我,”她恨死了自己,当年在学校里演讲面对一千多号人她都可以镇定自若、面不改色,今天是怎么了?第一个团仿佛也没这么糟糕啊?
她正怨恨着自己,眼神也不由自主地收了回来,迎上前排一位中年男游客微笑鼓励的目光:“小姑娘,不要怕,虽然你是可爱的小白兔,可我们不是凶恶的大灰狼!”
车上游客一阵爆笑,她慌张地扫视了一下游客们,那架式的确不是大灰狼,却像在公园看猴儿逗猴儿的观众们!
神经开始错乱、空白、雪花、黑屏:“嗨,啥也不说了,大哥缘份哪!”
她不知怎么向最前排的“大灰狼”伸出了手,听着她突然冒出的话语及动作,全场戛然静止,连眼瞪着绿灯亮起的师傅也忘记了前行,接着全车爆发雷鸣般的掌声及欢笑、尖叫声。
“噢耶!”她擦擦不停流出的汗水心里嘀咕着:老范,谢谢你噢!
到停车场下了车,她拿起小喇叭高举小旗子喊着游客们到她身边集合,在往海边走的路上,她一边讲解,一边看着游客们紧步相随,不禁昂首挺胸:倍儿精神!倍儿牛气!我就是一只老母鸡,领着一群小鸡仔!
在海边放游客自由活动后,她和李艳蕾攀谈起来,想象中的紫烟金牌导游李艳蕾应该是像林丛一样非常高傲自负的人,可一见了面张海晴发现李艳蕾非常的随和,娇小的身材,玲珑的五官看起来倒有江南水乡女子的柔美,白皙的脸会让人产生错觉:她不可能是做导游的!
“哎呀,这也是老天眷顾我,你说我长得这么矮,再让我的脸晒得跟黑包公的,我就不叫小不点,该叫土行孙啦!”李艳蕾自嘲着,仔细端详着张海晴笑道:“怪不得赵磊那么喜欢你呢,你长得可真漂亮!”
漂亮?她不承认自己漂亮:脸蛋儿还可以,可杨眉说她像生在啃树皮年代的姑娘,发育不良。前不突后不翘,充其量算是殛待开发的一马平川。
她谦恭地听着李艳蕾说加点不要到要加的时候再讲,要见缝插针时不时地铺垫,让游客知道有这个好景点的存在。“你现场现卖那叫推销,王婆卖瓜;随时铺垫那叫引导,市场经济。”
“大家看海中有个小岛了吗?那个是忘忧岛,我们现在看到岛的面积很小,可等到退潮后会露出很大一片,嗯?退潮之后啊,大家可以坐快艇上岛捡些小海鲜,什么螃蟹啦、海星啦。”张海晴试着在通往森林公园的路上向海中一指,果然饶有兴趣的领队,也就是那个“不吃小白兔的大灰狼”自然地问到如何上岛、登岛快艇多少钱?
张海晴红脸一笑没说,只说下午四点退到最低潮的时候是最佳上岛时间,现在你想上也上不去!这直接吊起了游客的胃口:那就早点从公园里出来!
从森林公园回来加点,成功!
站在岛上张海晴也心血来潮地蹦跳在突兀的礁石间教着游客们怎么找螃蟹,那个是什么海洋生物,可不可以吃,李艳蕾没有上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