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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份方案里,他希望为乳制品企业组织一万名大学生,有白人也有黑人,但更多的是本土人;在九月二十三日——“世界第五十届聋人日”这天,在悠悠白云之下、茵茵绿草之上,将万名各色学子组成方队,齐整整打出“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手语;又通过换装,在人群中变化五环标志、北京奥运标志、残奥会标志和对方企业的标志图形。这一万名各种颜色的学生,由他通过网络来征集,为了节省费用,其他皮肤颜色的青年可在北京召集;张一二知道北京的外国留学生多。那以后的时间,只要打开电视,就是他张一二创造的又震撼又感人的大场面,企业或许会将它弄成广告,没完没了地播。张一二想。广告,他以前仇视,现在却令他内心升起了渴望。
另一方案,寄给了一家生产汽车的大集团。张一二想借对方的汽车在中国的大版图上划圆圈,而且是五个;五个圆圈也是由皮肤颜色不同的人开着车来划,五大洲来的,一家子一辆车。张一二仔细地研究了中国的交通图,现在的交通真叫发达,高速路、国道、省道、县道和乡村公路密布,大道小路地拼缝,就能衔成个圆。张一二还为“画圈”的国际家庭,在驾驶的路途上,做了许多挑战和趣味的设置。最后,版图上的五个大圆圈,就成了一个奥运大五环。我靠,麦高地,史无前例啊,连罗格都会佩服死他张一二。大家都在填单抽奥运会门票,他张一二不用,到时,会有人送到手上。
他虚拟了个工作室, 叫“呼呀嗨哟工作室”,将方案快递了。
接到电话,兴奋过后的张一二开始犯难:两件大事冲突,先谈哪家?或者放弃一家?这都令他接受不了;没有经验,还得做足前期准备,可身边没有能拿主意的人,大家都在忙于玩游戏,要不正热火朝天地恋爱;怎么请假呢?这也是个问题。他给上海的张一一打过去电话,被掐断,收到的短信是“忙,晚上联系。”
中午。顶着满头伤脑子的想法,张一二出了校门,左拐,走出不远,进了一家小餐馆。独自一人,他喝掉四瓶啤酒。四瓶啤酒引出了后面的事端,让他在床上躺了将近一年。
从餐馆出来,张一二依旧是左拐,走向学校相反的方向。太阳大,天气热。合肥这个城市的春天短暂得令人忽略,夏天总是紧挨着冬天的脚后跟倏然而至,年年如此,磨练着人们的身体,也锻练着人们的神经。
昏天热地中,张一二的小腹迅速地膨胀。他快速地迈动着双腿,尽管正午的街道行人不多,还是希望找到一个隐蔽的处所;双腿快速划动带来的是下身阀门即将破裂的感觉;他行进的方向是通向市区的道路,光秃的街道令他无出隐蔽。最近几年随着道路的扩建,绿化带、行道树之类的一切“障碍物”已遭横扫;至于公共厕所,因城市决策者们身处的所有场所不缺卫生间,自然就忘了上街出门的老百姓有厕所的需要;也想必,现在城市的土地是越来越值钱,将值钱的地儿盖了公共厕所,领导者们认为是一件太不合算的事儿吧。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一泡尿,竟然尿到了七千年前(四)
即刻就要爆炸,崩溃的那一瞬间,张一二窜向一救命所在。行人道旁,一辆小车与路旁的铁栅栏平行着停放,车与栅栏之间留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在那近一米的空间里,他的脸紧贴了被太阳晒温暖了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昏天黑地中发泄,背后的车构成了一道快乐的屏障,将他与行人道上匆忙的路人安全地隔离,那是一辆银灰色的宝马。然而,张一二还没来得及享受倾泄的*,铁栅栏内,两位年轻的女子正相互挽了手,高声地笑谈着从近前的拐角出现,直直地朝张一二的跟前走来,丝毫没有回避的姿态。张一二慌乱,本能地转过身体避开,体内激越的水流冲向汽车的轮毂,杀杀有声。
车门打开,一位戴墨镜的高大汉子从车内下来。张一二又紧急地调动着身体的角度,躲避着,避免污染了车身。
黑脸大汉走向张一二,一脚。
张一二大呼一声,身子沉重地撞向铁栅栏,又软软地滑向地面。
宝马启动,飞驰远去。
张一二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一个半月,然后又在自己家里的床上躺了十个月。奇怪的是,医生竟然查不出他瘫倒的原因,颈椎、腰椎、尾椎等没有受到任何损伤,肌体健康,周身的神经系统正常。张一二自己,除了头手能够活动,胸部以下却没有了任何感觉。他严重怀疑,给他一脚的那位宝马大汉,是江湖中伤人不留痕的高手。
他并不为此痛恨,令他郁闷的是不能坦然提及受伤的原因,除了对医生诊断需要的叙述之外,对他人的追问,他总结性的陈述是“我靠!”往下便是以缄默的态度对峙,内心里却在追究凶手另一个更大的罪过,黑脸大汉怎么也开宝马?
在五洲商城开“六安土菜馆”的父亲,神色越来越接近南极洲冬天的冰块,脸上的信息传达着他的断定,小儿子“赖”床的真正原因是逃学!
电话响起,是那家乳品企业,他没有接听,任由铃声响完。
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显示的是那个曾经令他无比兴奋的号码,是那家大型汽车集团。静等铃声结束,张一二嚎叫一声,奋力将手机摔向墙角,粉碎。嘶喊的哭声中,歪过头,不断地朝床头砸碰。医生与护士冲进来,有条不紊地制止。
上海上班的张一一请了假,在医院陪张一二半个月。从前,他半年才回家一次。现在是每逢周五,坐半夜的火车,早晨到达合肥;隔日的夜晚,又从合肥出发,周一上午回到上海上班。那时上海合肥之间还没有开通D字头的动车,火车还得绕道蚌埠,慢不说,还要兜个半圆,费大半夜工夫。从医院搬回家后的第二日,张一一便赶了回来,进门,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
“旧的,先将就着用,以后给你再换台新的。”语气中流露着歉疚,说完就出了门。
再回来时已近中午,张一一手中提一块木头板子,打开,支撑着横搁在张一二胸前,成了一张小小的电脑桌。张一一托起张一二的头,又在下面多塞了个枕头,将他的上身垫高。电脑桌台面的木版是活动的,可以任意调整角度。新鲜木版特有的气息吸引着张一二,他端过小桌子,放在脸上闻了闻,冲张一一笑笑,算是感谢。这是张一二倒下以后,第一次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章 一泡尿,竟然尿到了七千年前(五)
以后的日子,床上的张一二在网络上浏览新闻和各类文章,时事、财经、科技、军事、社会哪方面的都不放过,一篇又一篇地打开,没完没了。心情不快时就进入论坛掐架骂人,被版主们封了不少的ID。
他最关心的还是张一一所在游戏公司的新闻,网络里充斥着对那家公司老板的讨论,跺脚咒骂和追随的粉丝约各占一半。他们公司刚刚在美国上市,张一一的老板给证交所出了一个难题,拒绝穿西装出席上市仪式,而证交所最终选择以改写历史的方式做出妥协,接受他穿运动衣出席撞钟仪式,此将被载入纽约证券交易所史册。一股强大的震撼,几乎将张一二击倒——竟然忘了自己是瘫在床上的。“我靠!”
从不对任何人产生崇拜之情的张一二,空荡荡的心里,瞬间就竖起了一尊高大的偶像。
还有,张一一是不是也会变成百万或者千万富翁?新闻里说,上市后,他们公司内将出现十个亿万富翁、百个千万富翁、千个百万富翁。张一一进那家公司已近三年,记得他好象提起过,去的时候公司刚组建才三百多号人,现在想必过了千号;看来,那公司人人都是百万富翁,张一二也应在百万与千万之间。
张一二从此便追着有关游戏类的新闻看,一个链接又一个链接点下去,乐此不疲。
合肥的天气迅速地转换,当夏天的闷热嗖地调到了冬天的频道时,瘫在床上的张一二,从网上下载了模块,参照着,开始撰写“呼呀嗨哟”的商业计划书。格式是现成的,但在语言的表述上得依照洋人说话的习惯进行,如多用倒装句,饶着弯尽量将简单的意思往复杂里说;抻面条似的将句子拉长,语言严谨但最好每句话让人看两三遍才能明白;直白的风险评判性语言万万不能说,必须使用“不可确定性”之类的句子。张一二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完成了,分解开来是几个报告,好几万字,快赶上了一部小长篇小说,累得他颈脖子突突抽筋。通过电子邮件又发了一份给张一一。
上海那头的张一一,仔细地看过,禁不住悲从中来。上次回去,他发现张一二的肌肉已经出现萎缩的迹象,心中念头闪过,过年后带张一二来上海,不行再去北京和其它地方,哪怕为此辞职。
春节,在沉闷中度过。床上的张一二,仰天低头地上网。张一一忙于加班,设置一款游戏的情景和对话。
回上海后,张一一忙得脑顶上腾腾冒烟,班上的公事熬得他双眼通红,抽空儿又飞奔着在各大医院间咨询打探,为走门子,又不断地约人求人。又过一月,部门开会,会议室齐整整地码了几十号人。张一一的电话不安中震动。头顶着罚款,他踮着脚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里,转角后,推开消防甬道的门,张一一接通电话。
张一二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张一一听了一会,眼泪就涌了出来,他抹了一把,咧嘴,想哭,蹲下身,忍住。
电话那头的张一二,骂骂咧咧。此刻,他站在马路牙子上,脸色寡白,身如麻杆,发乱如蓬,白衬衣与白色的运动裤被突然的大风卷起,发出嘶啦啦的响声,犹如厉鬼。
“我靠!我现在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