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家泉想不到他在这里碰上江湖上的刺杀了,兴奋且紧张,此时他手里正握着赶车的鞭子,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高举着砍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刀有多亮。只见伍家泉朝他甩了一鞭子,啪地一声,抽在他身上,那个黑衣人愣住了,停下来,却见马队前面的蒙古汉子打马冲过来,居然懒得拔刀,连刀带鞘劈头盖脑砸下来,那黑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紧接着上来几个蒙古人,把其他三个黑衣人也拿下。
“索棱格,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行凶?”马车里传出声音。那个被叫做索棱格的青年武士上前去,摸了几个黑衣人的身子,从其中的一个人身上搜出一个腰牌,仔细辨别了,是金丹道的人,原来他们的是金丹道的余党。于是,索棱格走到车前说,“主子,他们是金丹道的人,是不是把他们杀了?”
车里的人说,“算了吧,放了他们吧,他们就是一些不知深浅的普通汉人,让他们回去过日子吧,如若伤了他们的命,说不定会引起蒙民和汉人之间的争斗。”索棱格说,“扎,主子高明,我这就去办理。”
索棱格来到那几个黑衣人跟前说,“你们走吧,不要再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要再闹什么金丹道,我们主人不追究你们。”这四个黑衣人莫明其妙地爬起来跑了。
伍占亿被眼前的事情弄傻了,已经忘了说话,此时,伍家泉上前说,“这位英雄,请行个方便,我们的马不行了。”那个索棱格看看面前的这个青年人,大皮帽子包裹了脸,只看到眼,由于他刚才出手帮忙了,索棱格便点了一下头,回到马车的旁边,低语了几句。又回来问,“你们,到哪里去呀?”伍家泉回答,“到张垣。”听到车里人说,“到张垣去,估计你们的马不行的,索棱格。”“扎。”那蒙古汉子答。车里的人说,“这冰天雪地的,他们没了马估计怎么也到不了张垣了。要不,送他一匹马,省得他们冻死在半道上。”
这时,伍兴友过来表示谢意,说可以用银子买马的,岂能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恩惠。车里的女人答道,“还谈什么钱呢,保命要紧。”索棱格叫人牵来一匹马,伍兴友把银子递上去,索棱格拿着银子,说,“找点被子,把你们的马盖好,说不定还有救。”转身向车里的人汇报那人给银子了,车里的女人说你先收着吧。
此时,伍家泉上前,对着车施了礼说,“在下冒昧地问一下,恩人尊姓大名,如若有机会,一定报答救命之恩。”
却听那车里的女人讲,“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伍家泉听出对方是女人,知道不是很方便,只有退了下来。正当他退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向那辆马车的小窗户上看了一眼,他看到在窗帘的缝隙里,闪过一泓秋波,那是明澈的,却如一道电流击中了他的心扉,他正要再细看的时候,帘子已经合上。
他的心热了,他知道那秋波一定是属于一位年轻的女子。只有年轻的女子才有如此明闪跳跃的眼神。吱哑哑,人家的车开始走了。那队人马很快消失在风雪中了。伍兴友连忙招呼家人向着远去的马队行礼参拜。伍家泉还在想像着那深情的一眸,那人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子。任凭一路上风雪交加,心中有了淡淡地温馨。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1。1节 逃难奇遇(4)'再遇'
伍家一行人,得到了帮助,很快到了张垣。伍兴友先安排家人住下,自己带着伍家泉去多伦看看,从张垣到多伦还有近五百里路呢。出了张垣的北城门(大镜门),一百米远的地方是西沟,那就是蒙古地和内地皮毛集散地。
他们在西沟的商铺里遇到一个山东济南人,那人开了一个百货铺。由于伍家打算以后在这条商道上有所作为,刻意与那人交往,得知那人叫李有才。伍家泉和伍兴友继续向前走,向兴和古镇(今张北县)方向走,看到前面五百米开外,有二十多人,还有三四人穿着红色的袍子,伍家泉估计那是女性,还有三辆车,拉着东西。
路上没有其他人。除了前面的那队人马和伍家泉父子。那队人马似乎并不急着赶路,行进的速度并不快,间或停下来。山路弯曲着,伍家泉父子与前面的人马保持着一里左右的距离,来到一片开阔地带,只见前面的三个人扬着马鞭飞奔过来,一个急勒马,站在伍家泉前面。那人抱拳于胸前,中气充足地问,“二位英雄是哪路的?为何跟随我多时。”说着,那人一只手按着腰间佩刀的握柄,似乎随时准备抽刀一搏。他的话刚完,另两个蒙古汉子的刀哗地抽出来,刀锋对准了伍氏父子。
伍家泉只在侠客小说里听过此等话,有些慌张,下了马,做揖说,“这位好汉,误解了,我们不是绿林中人,我是个读书人,恰巧路过此地,因担心路上有匪人,所以跟随着你们求平安。”那青年对伍家泉的话半信半疑,坐在马上绕着二人逡巡两圈,说,“把你的手让我看一眼。”
伍家泉伸出手,他的手细长而且娇白。那人看了,一拽马缰,脚下轻磕马肚,那马嗖地调转方向窜出去,一道烟尘,已经回到了前面的队伍,向那边一个身着紫红色的长袍的女子汇报,那女子向这边观望一会儿,似乎又交待了什么。留下的两个蒙古汉子盯着伍氏父子。过了一会儿,那青年又策马返回,说,“你们可以跟随我们走。”
稍作休息,那队伍加快了步伐,伍家泉提前看了地图的,估摸她们要在傍晚之前赶到善坊堡(地名)。回头看,张垣城已经在山下了,灰色的城堡只剩下轮廓。一路上几乎是小跑,伍家泉的屁股已经适应了马背的簸箕。山间的下午是短暂的,转眼间太阳西移,很快被山尖挂住了,山里变得明暗斑驳,再回看,山岭已经挡住了视线,古老的张垣城已经消失在茫茫山岭之中。西边的天空已经有了铁青色,路边已经遇到了“善坊堡”的界石。
过了一道山梁,前面是坡地,舒缓了许多,路也宽了,看到几处客栈,幡子随风飘舞。
路边有一棵树,有小孩一抱粗,枝桠苍遒有力,在山的背景下,如浓墨泼就的山水画。一群黑乌鸦,如树的一部分,“呱呱”有一只叫了一声,同时一只乌鸦飞着在队伍的上方巡视而过。队伍中有人担心乌鸦来啄食车上的包裹,吆喝着驱赶它们,它们受了惊吓,起飞,像一朵黑色的云,又落在不远的地方。
那队人马似乎很熟悉这里的情况,径直去一家客栈,这时那蒙古青年又过来说,“兄弟既然是读书人,我主人有问题请教,还是跟我们同住一个客栈吧。”
第1。1节 逃难奇遇(5)'见公主'
掌灯时分,在餐厅用完饭,那蒙古青年过来打招呼,说,“我们主人请你去一趟。”伍家泉心中也是奇怪,不知他们主人是何方人物。伍氏父子随那青年的引导出了餐厅。那人住在客栈的堂屋,进了门,两个穿红色蒙古袍的年轻姑娘向伍氏父子施礼,伍家泉心中一震,莫非这家主人是女子。正惊疑着,进了客厅,看见那位穿紫红色袍子的年轻女子,旁边站了一位侍女。那女子戴了一顶白色的狐皮帽子,帽边镶着红色的水绸。女主人没有说话,示意侍女上茶,再看那茶具,竟然是景德镇的白瓷,薄如纸片,茶水在盏里显出油绿。仆人把茶盏送上来,伍氏父子各品一口,那是上等的毛尖。女主人问,“怎么样,这茶?”她脸上露出得意。伍家泉看一眼父亲,伍兴友示意他回答,他说,“是好茶只不过是我见识少,不敢妄加评论。”他不敢正视女主人的脸。
女主人笑了,说,“你们汉人就是这样,假惺惺的,好就是好,何必说自己见识浅。”
伍家泉作揖以示歉意。女主人说,“用不着这么多礼节,索棱格说你是个读书人,我正有个问题要问你一下的,辛弃疾写过一首词的,叫《破阵子》,前句是‘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下句是‘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你知道吧?”她用眼睛征求伍家泉的意见。伍家泉说,“我知道这首词,不知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她松了口气,说,“前一句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后一句就很难呀,不知道他的‘八百里分麾下炙’是什么意思,那个‘五十弦’我还能猜到点,总之是跟音乐有关的。哎呀,读你们汉人的诗就是比较麻烦,基本上靠猜。”
伍家泉笑了说,“在这里,‘八百里分麾下炙’的意思是将军以烤牛肉犒赏士兵,八百里指的是牛。”
女主人睁大了眼睛,说,“怎么会是牛呢?你们汉人也太怪了,如果用其他方式表示牛,可以用犍、犊啦,都可以表示牛的,为什么用‘八百里’,这是表示路程的。”
伍家泉说,“这是稼轩居士(辛弃疾又称稼轩居士)引用的典故,出自于《世说新语。汰侈》中,有两个人比赛射箭,赌物是一头牛,那牛的名字叫做‘八百里驳’,其中的一方胜了,要杀牛犒劳大家,在这首词中,取了‘八百里’三字,同时,词中表达的语义与典故中的相近,情境也靠拢,典故中讲射箭的事情,词中讲军营的事情,都有箭,所以引用典故能够起到联想的作用。”
她此时恍然大悟,说,“早知如此,用不着我费尽心思去想了,开始我还以为,让士兵必须跑够八百里才能吃饭呢,这简直就差了八百里。真是怪了,牛可以叫八百里驳,难道它可以跑八百里,既然如此,我的马应该叫千里飞了。”
伍家泉随声附和说,“当然可以了。”那女子受到夸奖而高兴的拍起手掌,脸上的眉眼变得活跃起来。女主人又说,“只不过这‘千里飞’不如‘八百里驳’古怪,也不是典故,对了,我还有一匹马,是黑的,曹操说过,‘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对了那匹黑马叫‘千里志’,假设以后有人要问我,我就告诉他出自哪个典故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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