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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一个星期,一天,县局来电话通知,让粮所的所长会计出纳在家待命,县局领导要到所里来检查工作,我一听就明白了。过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县粮食局的刘副局长李科长还有县局的审计科吕科长来了。他们个个都很严肃,进了办公室,刘所长把他们迎进办公室,陪着笑脸递烟倒茶,可刘局长还是板着脸。等所里的骨干都到齐了,刘局长讲话了:“今天到西河乡粮所里来,是有件事情要和有关人员核实一下,希望有关人员要积极配合,我们将一个一个的找你们了解情况。大家都要留在粮所,以便随时找你们。”刘所长一听,一脸的迷惑,笑着问刘副局长:“什么事呀,这么紧张?”刘副局长也没搭理他。等大家都退出办公室后,我被第一个喊进了办公室。
我一坐下,刘副局长问:“你是会计小苏吗?”我说:“是啊。”他问:“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说:“好的。”他问:“你们所前几年发放的预购定金到现在收回了多少?你都了解了哪些情况?”我一听这话,说明李科长并没有直接说我都知道,恐怕也没说此事是我揭发的,他这是为了保护我免受以后的打击。我说:“从账上看,一分没收回啊,听刘所长说这些定金已经做为扶贫款留在了村里周转使用了。”他又问:“你听没听说过有的村里已经把这些钱交到所里来了?”我见他这么问,我看了看李科长,他笑着对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是在鼓励我。我说:“听说过呀,有好多村都问今年还发不发了,说原来的都交回来了。”他问:“你说的可是实话?”我说:“我可以和你们到村里核实。”刘副局长听我这么说,闭了一会眼睛,想了想,对我说:“那好吧,我们就先和你聊到这里吧,我们和你说的话不得对他人说,明白吗?”我说:“我明白。”说完,我就出来了。第二个进去谈话的是出纳小秦。
我一出来,刘所长就问我:“都说了些啥?”我对他摇了摇头:“你早晚会知道的,因为你是所长呀。”他瞪了我一眼,在院里来回走动,看那样子,心里着实的是不踏实。而我,此时也并不轻松。我在想:看今天的架势,局里看来是要动真格的,可是,刘所长会真的被处理吗?这次为何是刘副局长带队啊?他不是和刘所长关系很好吗?而小秦不也是他的亲戚吗?这些问题在我的心里打下了一个结,我并没有先前的那份轻松。
过了大约近一个小时,小秦出来了,看样子是哭了。刘所长向前刚要问怎么回事,还没问,就被吕科长喊进了办公室。他一进去,我们就听见刘副局长发怒的声音,并伴有拍桌子的声音。听到这些,我看见大多数粮所的干部们都流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而我,也有那么一种心理,可能是我和他们一样,就是愿意看到刘所长挨领导的批评,不过,此时,恐怕也只有我和小秦明白刘所长为何挨批了。
过了一会儿,李科长和吕科长都出来了,屋里只有刘副局长和刘所长了。吕科长让我把小秦从他的宿舍里喊出来,吕科长让他把那些账拿出来,小秦返回他的宿舍,从他所保管的保险柜里拿出一本账。李科长让我翻开看看。我一看,呵,正是那些村子交回的粮食预购定金,那些收款凭证的第一联都在,还有一些费用单据,有一个小存折,里边的余额是21678.60元。还有一部分现金,数额是162元。我和李科长他们一起核对了一下,从1983年的下半年到1984年的上半年,共收回各村粮食预购定金36800元,加上生息328.80元,共计收入37128.80元,费用单据总额是15288.20元,大多数是一些饭店的招待费单据,还有一些购买物品的单据,上边都注明招待谁谁,买的东西送给了谁。小秦一个劲的说:“这是刘所长让我这么做的,不让我走粮所的账的。”我这时候,彻底明白了刘所长为何经常招待客人却很少见他在粮所里报销招待费的奇怪现象。我忽然发现,小秦好可怜,看他泪眼汪汪的样子,我倒觉得他也是一位受害者了,把他平日里给我的白眼都忘的一干二净了。两位科长把这些账拿进了办公室,和刘副局长汇报去了。我安慰了小秦几句,就回到了大伙中间。这时候,有人开始猜到了什么,在那里窃窃私语。看见我回来,有人就过来问我:“是什么事啊?”我说:“核对了一下账务,具体的我也不很清楚。”他们很失望的摇了摇头。
一直到中午12点半,吕科长出来把副所长曹明山叫到办公室。过了有十多分钟,曹副所长出来,让大家都到会议室集合,等着开会。不一会儿,粮所的二十多名职工都到齐了。大家刚一坐好,刘副局长,李科长,吕科长,刘所长和曹副所长依次进入会议室,我看见刘所长象是一只斗败的公鸡,无精打采,没了往日的气度了。刘副局长要讲话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不知谁把椅子挪动了一下,发出了很刺耳的声音,惹的大家为他捏了一把汗。
刘副局长干咳一声,看了会议室里的人们,说话了:“同志们,今天耽误一下大家的时间开个会。会的主要内容是关于西河乡粮管所主要领导的有关错误问题的处理。在前段时间,县局接到群众举报,说我们西河乡粮管所主要领导私设小金库,有违法乱纪行为。接报后,县局领导非常重视,徐局长要求一定要查办,如确有此事,一定严加处理。今天,我代表县局党组纪检组和审计财会一起来调查处理此事。通过询问有关人员和对有关账务的核对,情况已基本查明。”说到这里,刘副局长喝了一口水,润了一下嗓子:“从1983年的下半年到去年的上半年,西河乡粮管所把已经县局批准同意作为扶贫周转金的部分村的粮食预购定金收了回来,共计36800元,这部分钱按规定应该上交县局,但西河乡粮管所所长刘金善却指使出纳员秦波将这部分资金藏匿起来,私设小金库,用于吃喝招待,到今天为止,已花费了15288.20元。”我看到大家听到这里,都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大相信却又恍然大悟的感觉。刘副局长还在说着:“尽管这些费用主要用于粮管所的业务工作的开展,但这是严重的违法乱纪,所以,必需要严加处理。经过我们三人研究,并请示徐局长的同意,县局决定做出如下处理:……”大家都在屏住呼吸,空气好象凝固了。
“鉴于刘金善同志在这次违法乱纪行为中负有主要责任,应予严处,但考虑到该同志在粮食部门工作多年,且此次事发后,能主动配合县局的调查,态度较好,县局党组决定,撤消刘金善同志的西河乡粮管所所长的职务,随后将建议西河乡党委免去其西河乡粮管所党支部书记一职,县局认为刘金善同志不宜继续留在西河乡粮管所工作,决定调其到城关粮管所工作,按一般人员安排工作。出纳员秦波在此次事件中负有次要责任,但考虑其是受所长的安排,且能主动配合县局的调查,态度较好,县局决定从轻处罚,将其调至县面粉厂工作,不再从事财会工作。”听到这里,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不知怎么了,有两行热泪从我的眼里流了出来。刘副局长继续说:“从现在开始,西河乡粮管所的工作由曹明山同志负责,希望曹所长和大家团结一致,努力干好工作,争取让西河乡粮管所的工作再上一个新台阶。”这时,会议室里再一次响起了掌声。最后,刘副局长又提出了一些要求,大意是一定要接受教训,要严格遵守财经纪律,好好工作,不要再犯同类的错误。他说完了,李科长补充了一句:“希望受处理的两位同志一定要接受教训,切不可再犯其他的错误了,犯了错误要从自身找原因,不要怨天尤人,怪罪他人。”随后,曹所长表了态,表示一定不会辜负领导和同志们的期望,一定带领大家把工作干好。会议到此结束。刘副局长他们也没留下吃饭,就回县城里了。就这样,我和刘所长的矛盾以我的胜利而告终,我觉得我做了一件无愧于一个财会工作者的工作。我认为,和不良行为斗争不是没有啥难的吗?你看,就这么快的解决了。可是,我心中也还是有点纳闷的,那出纳小秦名义上是受到了处理,可实际上呢?刘副局长不是和刘所长关系很好吗?这一次为何如此的铁面无私,一点情面不给他留呢?而这些疑问,一直到几年后,我才找到了答案,而此时,我正为我这次的我自认为我很勇敢的行为品尝着受打击报复的苦果呢。
这是我毕业参加工作第一次品尝胜利的喜乐。而这一年,我的收获还有两件大事呢。在这年的夏季成人高考中,我考取了我们县电大函授班,我选的是法律专业,我就是想开阔一下我的视野,多学点知识,学期是三年。那时候,我们县粮食局为了鼓励职工多学点知识,对职工参加国家正规部门举办的国家教委确认的各种函授教育,学费由所在单位予以报销:而这一年对我来说,最大的收获却是上天赐给了我一位善良勤劳的女性。
1985年春,我们县粮食局根据县政府的安排,接收了200名待业青年,这些青年都是初中或高中毕业,是经过县劳动部门统一考试择优录用的。我们西河乡粮管所分来了四名青年,是两男两女。他们四个人刚来的时候,我们所里有人打趣的说:呵,局里可是真会分啊,怎么分来两对啊,是不是不想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