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抱得美人归。”郑天时叹道。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坏消息?”我给郑天时续上啤酒。
“其实我一直觉得大老板成功的背后还真是幸亏有她原配老婆。她 不仅人精明,而且很有魄力有胆识有远见。听大老板自己讲,当年俩人是从一块儿摆地摊卖服装,开始一直就是由老婆进货、结账,他只管接货、批发零售,什么货走俏、什么货进多少量都是由老婆一手包办,大老板根本不用操心。后来回到温州办服装厂,也是有老婆在幕后指挥,在他们所有资产只有不到一千万的时候,是她老婆决策从银行贷款拿出200万美元从意大利引进了最先进的服装生产线,才一举奠定了在国内服装界的老大地位、打下了财富基础。他们的离婚将意味着什么,现在虽然公司集团运作已经可以按部就班,但离开了老婆对服装市场的独到的眼光大老板肯定会决策失误,大乱阵角。”郑天时喝口啤酒,“果然在前不久大老板在‘小甜甜’的怂恿下,投资了3000万拍了一部电影,结果没通过电影局的审查,3000万元人民币全泡了汤。”
《对手》五(3)
“呵呵,你不是说大老板连张艺谋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的吗,他怎么就敢投资电影?”
“也许,爱情让人昏头。”郑天时笑答。
“其实更重要的是,国内还有几家有实力的公司也开始介入女士内衣市场,比如佳乐,我们原来一家独大的垄断已经被打破。”
“佳乐?它不是做卫生巾的么?”
“人家都看到了内衣市场大,谁不想来抢这块蛋糕?”郑天时把啤酒一饮而尽,“其实,这一切都没什么,最大的危机是什么你知道吗?”郑天时眼神很怪异地看着我。
“难道据你调查,女人将不穿内衣了吗?”我故做惊讶。
“巴西,我告诉你,据可靠的消息,大老板的夫人已经自己成立了一家公司,专做女士内衣,并发誓将以打倒泰丽公司为目标!”郑天时目光如电。
听罢,我狠狠地咽口唾沫,毛骨悚然。
《对手》六(1)
电梯微微一颤,“叮”地一声停在了21层,出了电梯门往左一拐就是泰丽公司。
依次和各位同仁打过招呼,我尽量保持“温暖的微笑”(郑天时有关公司总监该有的气质的指教)的努力使得腮帮子很酸,推开我的“且介亭”的门(不好意思冒犯鲁迅他老人家一次,因为我的这间办公室不仅很小,仅仅只够放下一个办公桌、两张沙发,而且隔壁就是某太平洋岛国驻我国的使馆,打开窗户经常能听见隔壁哇啦哇啦的鸟语,很有当年鲁迅先生住的半租界的感觉),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后的皮椅上,我用力揉了揉下巴,这时电话响了。
“代朗,是我。”电话里是28层的妞儿婉转的声音。
“哎哟,报告首长,小的已经到岗,请指示。”
“少贫。代朗,你别嫌弃我啰嗦啊,我确实有事要交代。你身体刚恢复上班别太累了啊,一定要劳逸结合,多喝水,少抽烟,我昨天给你的泡腾片带了吗?一定要记得泡一片喝啊,还有啊……”
听完了妞儿长达5分钟的指示,我放下电话,“越来越像我妈了。”
刚想再发感慨或者泛起一点对妞儿的幽思,电话又急躁地响起来。
“巴西,你刚上班又跟谁起腻呢?!”郑天时在电话那头有点气急败坏。
“还能有谁啊,刚接完妞儿的圣旨。”
“赶快过来,有事跟你商量!”郑天时电话里语气有点焦躁。
放下电话,我赶紧走到郑天时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是在半层楼的另外一端,独霸了一个大角,从窗户往外看就是熙熙攘攘的长安街延长线。
刚在椅子上坐下,郑天时“唰”地给我扔过来一叠当天的《京华青年报》:“巴西,你看第9版,看完再说。”
我翻开报纸,也不禁微微吃了一惊:整个版面都是佳乐公司被整体收购的消息,通栏的大标题是“佳乐公司拜倒徐氏裙下内衣市场杀气渐浓”,主打稿是徐氏集团总裁徐美珠宣布全面进军女士内衣市场,集合13项人体科技最新科研成果的“黛宝”牌美体内衣今天全面上市,为让广大消费者分享收购佳乐的成果,即日起凡购买“黛宝”内衣的将免费赠送一套“佳乐”内衣,直至“佳乐”所有库存一干二净为止。其他几篇小文章分别是一些所谓的专家、市场人士的分析报道,主题都是徐氏此举一出将彻底撼动现有的内衣市场格局,内衣大战未起徐氏已占先机,等等。
“这不明摆着就是冲着泰丽来的么?”我一拍报纸。
“知道徐美珠是谁吗?”郑天时点燃一根烟。
“别说她了,就连徐氏集团我都觉得是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到底何方神圣?”
“她就是大老板的原配前妻。”郑天时肯定地说。
“终于要兵戎相见、刺刀见红了!”我摇摇头,汗毛真竖,“看这阵势真是有点来势汹汹啊!不过郑天时我想你该是已经想到什么办法了吧?”
郑天时微微一笑,“其实单纯从方法上看,他们并不高明,这些手段都是我若干年前玩剩下的。巴西,你还记得‘装修长城’的事吧?”
我一笑,“你的成名之作怎么会忘了?你郑天时不就是凭借这个策划‘一夜成名天下知’吗。”
1996年以后的北京,正是装饰、装修市场异常火爆的时候,许多从1992年以后的宽松政策中狠捞了一把的“先富者”纷纷扛着大把的钞票大举进军装修市场,北京市场上大大小小的装修公司如雨后春笋冒出。但实际上,如此的局面并没有让一些想做大、做强的人满足,这一方面是因为公司太多一时间让老百姓看花了眼,更重要的是由于一些伪劣装修的事件不断曝光,普通百姓心目中并没有像买家电一样有放心的装修“名牌”概念,反而无从选择,唯一可参照的就只有价格上的比较,一些实力雄厚、操作规范但收费较高的公司反而不如一些小公司吃得饱。诺亚公司就是其中的一个苦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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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六(2)
所谓病急乱投医,1997年正是所谓“商业策划”喊得震天响、几乎被神话的时候,情急之下诺亚公司的老总经人指点也决定找一高人给公司做一次一炮打响的策划,郑天时也成了他探询的对象之一。而郑天时呢,用我至今还佩服不已的演说艺术在建国饭店幽雅的咖啡厅里,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让诺亚的老板找不到北,乖乖地拿出精致的万宝龙的钢笔在郑天时早就拟好的“战略合作协议”上签了字,并拍出5万元定金。几天以后,郑天时往诺亚公司老板宽大的老板桌上拍出了三页纸的策划方案,惊疑不已的老板拿起薄纸扫了几眼后,对郑天时讲了一句话:“您不是骗子吧?我现在怎么有上当的感觉呢?”
也难怪老板有此想法,当郑天时在咖啡厅将5万元钱装进包的时候,他那个还印着“XX会议纪念“的小手包明显鼓胀了起来,而那种给了郑天时以饱满感觉的5万块钱却只换来单薄的3页纸。郑天时当时尽量让自己受到意外打击的身体保持平衡和平静,微笑着说:“一个月以后您如果还有这种错觉,您可以建议将我法办。”转身出了老板的房间,郑天时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同时也充满了为自尊而战的勇气,这种悲凉和勇气使得他给我打电话时声音都有些变调:“代朗,你把老猫他们几个叫上,晚上‘五月花’见,有要事。”
“五月花”是一个在长安街两侧没有进行大规模改造前位于民族饭店对面长安街边的一个酒吧,品位和装修都不错,在弥漫着首批新英格兰开拓者在“五月花”号客轮颠沛的臆想中,有很多爱情故事、有很多阴谋、有很多嗟叹感伤在这里发生。我从1994年大学毕业分配到华新社的时候,就发现并很快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以为可以成为永远的驿站,但可惜,2000年长安街绿化改造它被拆除搬迁到了西客站对面的北蜂窝路。现在偶尔经过此地时我还会在它已经变成一块绿化带的遗址前回味一些东西,触动一些关于世事无常、沧海桑田等等的老气横秋。
由于是距离分散在北京城各个角落的我们圆心点的一个地方,“五月花”就在1994年我工作以后成了我和郑天时一干人等大家有要事聚合之所的首选。
晚上的时候,我,老猫、大宝还有蛐蛐陆续抵达“五月花”,坐到了在此间等了良久的郑天时的面前。其实郑天时要我叫上老猫的时候,我就知道郑天时又要我们为他的某个策划当“枪手”和“炮手”,因为老猫是《京华青年报》的记者,大宝在首都电视台,而蛐蛐是一直盘踞北京报纸销量榜首的《京华晚报》的经济记者。所以郑天时把他写给诺亚老板的三张纸给我们传阅的时候,我就看了几眼“本案宣传提纲”一段中关于“中央、首都媒体的宣传方案”部分。郑天时卖给诺亚的点子其实是骇人听闻的四个字:装修长城!
而在这个晚上之后的第5天,北京的一些市民忽然被一个爆炸性新闻震动:诺亚装饰公司宣布将使用最环保的材料重新装修长城!《京华晚报》、《京华青年报》的消息又被华新社某条虽不起眼但也覆盖全国的专线转发后,迅速波及神州,又居然在同一日在各地一些重量级媒体上刊载,随后首都电视台、央视电视台纷纷派出记者就此事采访有关当事人和主管部门,就这件事情的可行性进行报道,深入报道背景,挖掘新闻背后的新闻。“装修长城”的报道在随后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成为一个新闻热点,老百姓在津津乐道事件本身的时候,不经意间记住了诺亚公司,见识了诺亚公司恢弘的规模、专业人员的高素质,记住了这个公司的国家一级资质,记住了诺亚环保、终身保修的经营概念,诺亚这个名字一时间被广泛传诵,许多正在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