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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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冷暖-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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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丽走到爷爷的旁边,轻轻的把手放在爷爷的手上,爷爷停下剁柴的手。摸索着舒丽放上来的手,爷爷摸着舒丽的手仔细的摸了摸问道:

  “是妹妹回来了吗?妹妹去医院看妈妈没有?妹妹,妈妈的病如何?严重不严重?”一口气不停歇的问了几个问题。

  舒丽抽出被爷爷摸着的手,把手做成一个喇叭形靠近爷爷的耳朵,大声的说:“我是妹妹,我回来了,我从医院回来的,妈妈的病快好了。你不要担心。”

  爷爷听了舒丽的话,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好,快好了就好,快好了就好。一直重复着舒丽的话。

  舒丽看到爷爷轻松下来的心,给爷爷做好饭,炒好菜,交待爷爷吃饭。然后把*鸭鸭喂好,把猪栏里的猪喂饱,给牛栏里的牛上好草,等到舒丽离开家去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多钟了。

  爸爸跟舒丽说,妈妈下午的时间里很清醒,有些欣慰的跟舒丽说,妈妈可能有好转的迹像了。舒丽当时心里还打了一个问号,医生说现在妈妈的病理病因都还没有找到,病得这么严重,能这么快就好转?舒丽没有跟爸爸说起这个问号,舒丽看到爸爸在妈妈生病的这段日子里,一个高大的汉子已经是满目的沧桑,背也开始慢慢的弯曲,舒丽不想再在爸爸的心上画上一道阴影。

  晚上的妈妈清醒过来,看到舒丽一直守在床前,妈妈用缓慢的语调问,舒丽的工作,和舒丽曾提起的男朋友。舒丽从行李中找到一本厚厚的相册,把相册拿到妈妈的眼前,一页页的翻给妈妈看,边翻边解释,妈妈看完相册,有些欣慰。

  姨妈接过舒丽手中的相册来看,舒丽看到妈妈的尿袋里的尿满了,准备拿起盆去倒空尿。姨妈看到,马上接过舒丽手中的盆子,姨妈说,这种事情不要舒丽做,舒丽没有结婚,由姨妈来做就好。舒丽再一次被亲情碰撞,只有自己最亲的的人才会这样来考虑。

  家里的九月,天开始慢慢凉了,外面又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舒丽趁着妈妈睡着的时候,打了哥哥的手机,哥哥的手机打不通,舒丽只好转告伯父,叫伯父打去哥哥的单位告知。

  晚上十点多钟,哥哥打来电话,询问了妈妈的情况,舒丽把自己二天来看到的情况全部说了,说给哥哥听,而且也把自己的担心也说给了哥哥。哥哥表示他晚上会马上启程,准备回家,舒丽提醒哥哥,记得带钱回家。

  舒丽和哥哥从离开学校开始开作,爸爸妈妈就表示,他们做大人的不会找舒丽兄妹要钱,只要他们能好好工作就行了。舒丽从来探望的亲戚朋友中知道,爸爸妈妈手头上的拮据从来不会展示给儿女知道。节约在村子里是出名了的。舒丽感觉自己的心很痛,时常在恨自己。就在爸爸把自己叫回来的时候也没想过把哥哥叫回来,因为妈妈一直念着的就是远在南方的我,记挂的是自己才叫自己回来,不把哥哥叫回来是怕哥哥的工作分心,怕哥哥的精神有压力。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就不能多点要求自己的儿女要懂得付出懂得回报,你们只是一直任由儿女在外面飞翔,任由儿女自己懂事,自己懂得孝顺?你们从不像别人的父母,要求儿女一个月要寄回多少多少的钱。也从不会罗嗦着家里要买这买那,更不会跟村里他人家的孩子拿来作比较,你们给予儿女的都是一个毫无压力的世界,让儿女无忧无虑的在外面发展。

  十点多。姨妈依着妈妈的脚后面,睡着了。舒丽坐在妈妈的床前任由妈妈牵着手睡着了。舒丽的梦里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这里,一会儿那边,突然间看到妈妈在前面不停的走,舒丽跟在后面不停的追,舒丽快,妈妈快,舒丽慢,妈妈慢,就是追不上。

  妈妈,死死的扯着舒丽的手,用很大力的扯着舒丽,嘴里好像在呼喊着什么。舒丽给妈妈的手抓痛了,舒丽还会不清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生活中。妈妈想挣扎着坐起来,嘴里想表达什么表达不出来,舒丽给妈妈塞了一个枕头抬高了一点头部的位置。

  妈妈的嘴里一直啊啊的说话,说不出来,一只手扯吊瓶上的针头,没扯下针头,然后那只手又一直指着柜子里,眼睛一直看着柜子,嘴里还是一直啊啊。姨妈把柜门打开,问妈妈,是不是毛巾?是不是要牛奶?是不是要这个?是不是要那个?妈妈的眼睛就像小孩子渴望糖果一样的转动,妈妈看到姨妈拿这那那的,都摇了摇头。

  姨妈又把柜门关好了。看到姨妈把柜门关好,妈妈又要挣扎着坐起来,舒丽把妈妈按住躺好,轻轻的安抚着。妈妈再也不受舒丽的安抚,突然间很大力的把吊瓶全部扯掉,整个身体挣扎了几下。突然,舒丽看到妈妈嘴里的血就那样汩汩的冒了出来,舒丽急得把妈妈的手辧开,跑到值班室里大声的呼喊着,医生,医生,医生在哪里?

  医生下去查房,护士打了内线电话给医生,医生说马上过来。护士跟着舒丽跑向病房,舒丽看到妈妈嘴里的血泡泡由小至大,还在不停的向外冒着,舒丽按着妈妈的手叫妈妈不要乱动,护士看到舒丽妈妈嘴里的血泡泡,急得从隔壁房里推来一台机器,手忙脚乱的把管子插进妈妈的嘴里进行一个导出和吸引。

  鼓出来的的血泡泡越来越多,妈妈的手也越来越无力。一二分钟的时间,医生来到,舒丽看到一大群人从门口涌了进来,舒丽拖着中间那个挂听诊器的白大挂的手,一直说,快,快,快救救我的妈妈。

  医生拉开舒丽的手,走到妈妈的面前,翻了翻妈妈的眼皮。然后宣布:准备后事吧!姨妈听到医生的话,马上放声哭了起来,然后开始清理一些衣物,毛巾,盆盆罐罐。舒丽一时蒙了,还不能明白医生的话,看到医生指挥护士撤离抢救的机器,拔了吊针,舒丽急忙拖住医生的手,继而跪了下去。

  “医生,救救我的妈妈,快救我妈妈,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快啊,快救我妈妈。你们是不是要动手术,动手术马上动,我马上给钱。”舒丽语无论次哭喊着。

  医生拉起舒丽,对舒丽说,

  “你是家属吧,病人因为脑溢血而无法抢救了,现在病人脑部的大动脉已经破裂,血都已经渗到嘴里了,没有办法了,你快叫家人来处理。”

  舒丽看到病床上的妈妈刚才还有一点血色的脸慢慢变得惨白惨白了。嘴角的血也在慢慢的凝固,舒丽机械的在护士递过来的死亡书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姨妈哭着清理完简单的东西,就那样站在妈妈的床着,一声声哭叫着,我的妹儿,我那苦命的妹儿,你怎么就这样舍得走了呢?

  姨妈的哭惊醒了手足无措的舒丽。医院里现在只有自己,死去的妈妈,还有就是已年迈七十的姨妈。舒丽一下子清醒过来。

  舒丽打电话把妈妈过世的消息告诉了爸爸,爸爸一下子呆在电话的那一端,只是一个劲的说,不是好转了吗?不是好转了吗?舒丽放大声的跟爸爸说,你赶快找几个人来,先把妈妈拉回家再说。天亮前要拉回家。

  舒丽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哭的时候,妈妈在医院里过世,如果是白天则要直接拉去火化厂,现在晚上过世,还完全有可能趁着夜色将妈妈拉回家里进行土葬,舒丽知道妈妈肯定不愿意火化。妈妈生在小山村,长在小山村,嫁在小山村,妈妈肯定是希望能葬在小山村。

  舒丽打完爸爸的电话,然后再把妈妈离世的消息一一的报给亲戚朋友们。舒丽知道,年迈的爷爷是完全起不到作用了,哥哥还在回家的路途中,舒丽不准备告诉哥哥妈妈过世的消息,反正哥哥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说了怕哥哥在路上心急火燎怕发生安全。

  妈妈过世了,舒丽感觉自己要承担起一个做大人的责任了,现在的爸爸心里是稀里糊涂了。妈妈嫁给爸爸三十年,爸爸从来不管家里的大事小事,家中的大小事全部由妈妈一个人操作,爸爸是听从妈妈的安排走过的这三十年。妈妈在三年前摔过一次跤,那一次摔跤就足以让爸爸傻了几天,那几天,爸爸比妈妈还不清醒,只知道呆呆的守着妈妈跟前。

  舒丽不敢想像爸爸看到妈妈的尸体的时候会怎么样的六神无主。舒丽心中没有底。

  很快,一个小时。

  舒丽的爸爸带着村里的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和妈妈的亲侄儿来了。来接妈妈回家了。半夜里的医院,静悄悄,黑呼呼,舒丽跟着妈妈的侄儿到医院的门口买纸钱,寿衣,鞭炮等一些死人回家的东西。

  帮妈妈把寿衣寿鞋换好,舒丽的爸爸轻轻的把妈妈抱起放到被窝里,舒丽爸爸的动作是那么轻那么柔,就像妈妈在睡觉,生怕一不小心惊扰了妈妈的梦。舒丽的表姐搂着舒丽的肩膀哭了,边哭还边跟舒丽说,你妈妈真的吃了很多的苦头。

  舒丽的表姐住在县里,夜虽然很深,也很冷,但是舒丽一通报丧的电话打过去时,表姐跟表姐夫很快就赶过来了。舒丽当时感觉,血缘关系就是一根扯不清的东西,自己以前很少跟表姐表姐夫一家并不是经常走动,可是当有事情发生时,这种血缘关系的东西就显现出来了。

  姨妈看着妈妈穿好衣服,手中拿着一千块钱时。姨妈轻轻的扯着舒丽的手说,刚才你妈妈老是指着柜子里,她是知道自己将要去了,是在要衣服穿,是在要钱。舒丽仔细想想,是的,刚才妈妈不是一直在表达这种渴望与愿望吗?舒丽虽然一直不太相信鬼怪这事儿,但是刚才自己亲眼所见的这一切并不是巧合。

  “妈妈,这里是路,这里是桥,这里有水。跟着我走,跟着我一起回家。”舒丽就那样坐在妈妈的脚边,边撒着纸钱边喊着叫妈妈回家。一台车里只有舒丽跟死去的妈妈,对面坐着爸爸,前面就是一个司机开车。舒丽却没有感觉一丝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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