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了,甚至在她想起夏建生时会有很深的怜悯,那个将自己埋入酒精中一蹶不振的男人,失掉了多少看花开花落观莺飞蝶舞的机会呵。
只有每次拿到赵延辉塞在信箱中的钱时,夏冬的心才会狠狠地揪着疼,她才会重新想起那个男人,想起那个叫李彩霞的女人,想起她为什么要离开那个家。
她需要钱,虽然她一直有做些散活,虽然她暑假将有一份报酬不菲的工作,但她还是要挣钱,越多越好。
所以,当高芸芸告诉她有一个两天的礼仪工作能拿300时,夏冬高兴坏了!
第三章 冤家路窄
高芸芸一大早就带着夏冬来到那个公司会场,由于是高芸芸托熟人找的兼职,所以连面试这一关都免了。高芸芸带着夏冬来到更衣间,从手提袋里摸出了一个很大的化妆品盒。
夏冬咂舌:“还要化妆吗?”
高芸芸眼一翻:“那当然,我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的,出去吓唬谁呢?”
夏冬往一边躲:“你没听说过素面朝天吗?”
高芸芸不顾夏冬反抗一把把她按在凳子上:“我的词典里没有素面朝天!只有妖孽横行!”
夏冬哭笑不得地看着镜子,眼睁睁地让高芸芸将自己的脸当成了一片试验田,突然她的心一动,想起来那张裹着太妃糖的纸:“冬冬六岁的时候,看古装片,想要模仿古代的装束,就用一条毯子和妈妈的化妆盒将自己整成了一个妖孽。”
夏冬仿佛又看到了赵延辉的脸,她已经很久没有仔细地看过赵延辉的脸了,曾经有一天她在上学的路上看到了赵延辉,于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她在赵延辉身后悄悄跟了好几条街,直到看到他进了一个公司的大门,又在那里愣愣地呆了一会儿转身进到了一家麦当劳,夏冬想赵延辉上班了,她的延辉哥哥上班了,如果她在家里的话他一定会领着她出来庆祝,现在他们不在一起,她一个人庆祝也是一样的。夏冬逃了一个上午的课坐在麦当劳里,一边满意地吃着冰淇淋一边快乐地哼着歌,直到中午又悄悄地跟在赵延辉身后看他在穿过几条街后走进地铁站。夏冬站在外面看着赵延辉走进地铁站的身影觉得自己真的是快疯了,同时她也很开心,她拿着可乐向空气做了个干杯的姿势:“哥,好久不见,干杯!”
夏冬对赵延辉的跟踪进行了好几次,每一次她都希望有一天赵延辉回过头来会看到她,但她也害怕赵延辉看到她,会笑她傻,会担心她,或者会相顾无言,夏冬想不到见面后的场景,所以在路过一些有玻璃橱窗的店面时,她会很小心,隔得远远的,看那个熟悉的背影混进人流里。
可这次想起赵延辉的情景跟以前是不一样的,跟踪最起码给夏冬一种两人还在一起的错觉,然而回想就明确地告诉夏冬她已经和她的延辉哥哥分开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多月里,赵延辉从来没有来夏冬家里看过她,除了将钱塞进夏冬的信箱之外,别无其他。后来夏冬赌气,每次都将赵延辉送来的钱原封不动地送到他的单位让人转交,但赵延辉依旧不出现,夏冬不相信赵延辉真的下定决心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忿忿地想,看你撑到什么时候。
夏冬看镜子中自己的脸,一个年轻的姣好的容颜,在化妆品的修饰下愈加靓丽起来。夏冬就带着这种愁闷的心情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微微地皱着眉。
正在往夏冬眼睛上大肆涂眼影的高芸芸说:“等这两天过去了,我们请我同学的哥哥吃个饭吧,是他介绍的活。”
夏冬懒懒地应着,高芸芸总是人脉很多,她也不想细究那么多,有钱就行,当生存下去都成问题的时候,很多问题便不成了问题,比如说给谁打工。
礼仪的工作沉闷而乏味。
高芸芸和夏冬一直不停地端着水和资料走来走去,管理的人是一个中年妇女,看上去正是更年期的年龄,嗓门尖刻,脾气火爆,在门外将一群做礼仪的人训斥的只想找个地缝往里钻。好几次夏冬都皱着眉头看高芸芸,高芸芸无奈地冲她耸耸肩,然后在卫生间告诉她挣钱的确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夏冬按住自己体内蠢蠢欲动的小冲动,这种冲动里蕴藏着不安分的因素,会将夏冬这段时间来改变个性的努力彻底颠覆,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这种不公正的待遇和如疯狗般的狂吠不降临到自己身上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然而那个中年妇女还是专门和她过不去。
“前面那个女孩,你的走路姿势太难看了,不要晃的太厉害!”
夏冬用托盘端着一盘水果向会场走去时,身后想起了那个尖细的嗓音,夏冬没意识到那个声音说的是谁,习惯性地想打开门走进去。
身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说你呢,开门的那个。”
夏冬转过头去,只见中年妇女以一种泼妇骂街的姿态站在自己身后,两手抱臂,脖子梗直,一副公鸡准备战斗的架势。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夏冬低头道歉,下意识地看了看脚,从来没穿过高跟鞋的她自认为第一天穿高跟鞋没有摔跤出洋相已经很对的起这家公司了,她能感受到遭受摧残的脚已经所出现的火辣辣的灼烧感,站在这里停留一会儿,夏冬便感觉再抬脚起来已经有困难了。
不料身后女人不依不饶:“你,过来!”女人用手指了指夏冬。
“对不起,我……”夏冬企图道歉,无奈发现在转身过去对她而言真的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我会注意的。”夏冬极力赔笑。
“怎么回事?你,过来!”女人的声音提了八度。
夏冬开始怀疑有这种素质的员工的公司会不会按时付给她工资。
“快点啊!”身后的声音在催促。
夏冬终于又感受到体内的那种火热,她辛辛苦苦压制了这许久的冲动终于爆发了,当夏冬将鞋从脚下脱下的一瞬间,夏冬觉得自己真的是通体舒畅,她的克制她的忍耐她极力所培养的那种性格虽然在一瞬间宣告破产,但这种破产带给夏冬一种这一个月来从来没有过的*,夏冬觉得她又是夏冬了,她的愁闷一下子统统消失不见,夏冬浑身的血管好像都张开了,呼的一下一阵新鲜空气冲进来。
夏冬拎着两只刚刚从脚上脱下的高跟鞋挑衅地走到女人面前:“我过来了,怎么样呢?”
女人气结,一时说不出话来:“你!”
夏冬脸上挂着无比纯真的笑:“阿姨,不是我说你,你这种年龄,应该学会平静心态,不然容易长出皱纹来!”
女人一怒,骂道:“太猖狂了,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想要钱吗?”
夏冬一笑:“想啊,可我不能因为钱就让你这么糟蹋我!阿姨,我干了一天了,你不用炒我,从现在开始我把你炒了,明天我不来了,所以,你欠我150!”
夏冬将一只纤手伸到女人面前。
女人打开夏冬的手。
夏冬变色道:“阿姨,我这是敬你是阿姨,才在这里细声细气跟你讲,你难道真的要我把这话喊的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到吗?”
中年妇女不安却强装不屑地将头扭向一边,这时,夏冬见证了中年的妇女的脸从不屑到变色到震惊到哑然到脸红到卑微的过程,夏冬想自己真是越来越适应这个社会了。夏冬顺着中年妇女的眼光看去,只见一个人站在从门射进的亮光里,由于光线太耀眼,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高大,挺拔,光线氤氲。
“怎么回事?”那个身影问道。
“陈主管,她……”女人吞吞吐吐,偷眼看着这个叫陈主管的人,同时向夏冬露出一丝祈求的神色。
“你别说,我来说,我做的不好,被炒了,现在正在跟阿姨商量工资的数目。”夏冬没看陈主管,看着那个中年女人,嘴角还挂着些许笑。
中年女人表情呆呆地不吭声,不自然地将目光转向一边去。
男人脸上掠过一丝奇怪的神色,像是一丝笑意,却仍是板了板脸,这却将他那一丝笑意透露的更明显了,他点点头,向夏冬一招手:“到办公室,我们讨论!”
办公室门关上的时候,夏冬终于看清楚了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的长相,跟赵延辉一样年轻的脸,眉目间飞舞着一种难以遮盖的神气,给人一种自信,让人产生一种无法言说的信任感。
“你是夏冬吗?”办公桌后的男人笑着问。
夏冬有些迷惑地点点头。
男人笑,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笑意很快在眼角荡漾开来,令夏冬心里一阵愉悦。
男人又说:“还记得我吗?陈青,陈斌的哥哥。”夏冬有些愕然,陈青仍然试着唤醒夏冬的回忆,“陈青啊,陈斌的哥哥。当时还为了陈斌和你哥哥打了一架!”
夏冬连“嗯”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下完了,钱要不回来了,刚才的火也白发了。
陈青往前凑了凑身子:“你真想不起来了。”
夏冬连忙打哈哈,她想这种场景她闪的越快越好,毕竟赵延辉现在不在,她将声音压的尽量温和:“是这样的程主管,我还有点事,你看我是不是,可以先走了……”夏冬一边说着一边往门边退。
陈青审视着她,看上去这种审视还饶有兴致:“你不要工资了?”
在夏冬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陈青又说了一句更让夏冬栽倒的话:“你刚才不是还因为工资的事情,拎着两只皮鞋和别人吵了一架吗?”
夏冬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能够评出最扭曲的东西的话,那就是她现在的脸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爱,能不能不相伤
当夏冬的门被擂的震天响时,夏冬正沉在自己的梦里难以醒来。梦中的赵延辉依旧是高大的背影,宽宽的肩膀,无奈夏冬在后面怎么追也追不上,她扯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