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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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君意-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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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诏令废帝刘贺归昌邑,赐汤沐邑二千户,原有的王室财物仍归刘贺所有,刘贺的四个姊妹,各赐汤沐邑千户,只是昌邑就此除国,改为山阳郡——昌邑国自刘髆起,至刘贺绝,仅传两代。
    刘贺回山阳郡的那一日,恰逢朝廷判决昌邑随从二百余人——除中尉王吉、郎中令龚遂、刘贺的师傅王式,三人免死,判处髡发城旦之刑外,二百余人尽数诛杀。
    那日细雨寥寥,从廷尉诏狱中被押送前往东市门的街道上铁链锒铛,虽有京兆尹事先派出卫队肃清维纪,甚至还有军队羽林卫随行押送,仍是无法阻挡看热闹的人群汹涌。
    这两百余人定下的罪名是当初在昌邑国时没有向朝廷举报昌邑王的不义罪行,使得朝廷对昌邑王一无所知,错选误国之人为帝。刘贺即皇帝位后,这些臣子又没有尽到辅政的义务,所以最终陷昌邑王为大恶。
    百姓无知,朝廷下发公告上这么写,他们不曾有半分的怀疑,所以一出廷尉诏狱,围观的人群便一拥而上,扔烂菜叶的,砸臭鸡蛋的,骂人的,唾弃的,将原本萧条冷峻的廷尉府门前闹腾得沸沸扬扬。
    雨越下越大,原本一直沉默的受刑之人,终于有人忍不住涕泪纵横,仰天大叫一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车轮碾过一颗石子,车厢随即颠得跳跃起来,刘贺的身子一歪,脑门磕在了车壁上,砰的发出一声巨大声响。
    可刘贺丝毫没动,竟连一声呻吟的痛呼都没有,他仍是耷拉着脑袋,依靠在车壁上,凌乱的发梢下,那双眼睛睁得又圆又大,直直的瞪着车厢角落的一只玉虎子。
    严罗紨抱着女儿忧心忡忡,小持辔吵闹着从母亲怀里挣扎出来,四脚朝天的在车厢里翻了两个滚,咯咯娇笑着爬向自己的父亲。
    车子又一次颠抛起老高,刘贺身子震动,憔悴不堪的脸突然间煞白。持辔肥嘟嘟的小手刚刚攀爬上父亲的膝盖,仰起的眉心上却有一滴温热的血滴溅上。
    鲜红色的血滴落在他的衣襟上,女儿娇嫩的脸颊上,妻子慌张递过来的掌心上……
    刘贺惨然一笑,胸中的郁闷之气没能及时得到舒缓,硬生生的将他逼得闭过气去。
    
    “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
    屋顶的颜色是黑色的,黑暗的角隅上似乎蛰伏着某双阴鸷的眼眸,正恶狠狠的盯着她。腹部的疼痛已经不那么明显,木槌重复的敲击,取而代之是木刀子割肉般的痛。
    她的脸色白得像腊,双手反绑牢牢的束缚在木桩上,为了防止她受不了刑罚的苦痛,咬舌自尽,嘴里被塞了块软木,此时那块软木早已被她的牙齿咬裂,木屑中丝丝渗出鲜血。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施行的啬夫垂下发酸的胳膊,粗声粗气的问,“行了没?”
    “好像出血了。”
    她的裙裾被人掀起,修长白皙的腿股间正有一道鲜红的血液流淌下来。
    “不知道成不成,你们继续行刑,我到外头叫女医进来看下。”
    那人出去,招呼守候在门口的女医淳于衍进门。淳于衍虽懂医治妇女之疾,却从来没见过这等惨烈的景象,暴室是她常来的地方,一般情况下不过是替宫中的女子医治疾病,因昭帝禁欲,所以掖庭也没有孕育分娩的女子需要她来照顾。可这会儿她眼前的暴室却像是个人间地狱,那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如同猪牛牲畜般被捆缚在木桩上,鲜血与汗水混杂在一处,左右各有一名啬夫手持腕粗的木槌正在不停的捶打她的腹部,而她已然昏厥,不省人事。
    淳于衍当然知道这是在干什么,这样的宫刑在以前并不少见,但昭帝姬妾较少,后宫无争,所以这十几年来,被处于幽闭之刑的女子这是第一个。
    “快些过来看看成不成,老这样打下去,万一打死了可不大好。”
    面对啬夫们抱怨似的催促,淳于衍终于从震骇中清醒过来,怀着惊惧之心的接近那名受刑女子。腹部的重创造成下身血流不止,她蹲下身掰开那女子的双腿做检查,手刚刚伸出去,那女子幽幽转醒,痛苦的发出一声呻吟。
    淳于衍心里一悸,抬起沾满鲜血的右手将她口中的木屑抠了出来,用力拍打她的面颊,“保持清醒!要是再昏过去,你会死的!”
    “救我……救救……我……”那女子呻吟不断,双目紧闭着,也不知道是否清醒。
    淳于衍低头继续检查她的下身,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人氏?可曾有过生育……”
    那哑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讲:“我复姓周阳……祖……祖姓赵……”一滴泪珠从她眼角垂落。腹痛如绞,她痛得浑身颤抖,“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血水流量陡然减少,淳于衍掌心按压着她的腹部,神情如释重负,“幸好,你肚子里面的东西已经垂脱下来了。以后切记要洁身自好,受过幽闭之刑的女子不可再与人媾和行房中术,否则必死无疑。如果你还清醒着,就回答我,听清楚了没有?”
    周阳蒙不答,似乎已经再次昏死过去。
    比死刑次一等的宫刑——男子腐刑,女子幽闭,都是一种使人无法人道的刑罚。宫刑受感染的危险性很高,常有受刑之人没能熬过刑罚,或失血致死,或受感致死。
    暴室的啬夫们听到宫刑完成了,将手中的木槌往地上一扔,啐道:“总算完了,这天真要热死人的。”
    淳于衍心中一动,叮嘱道:“天气炎热,蚕室虽然不透风,也未免太热了。”
    那名啬夫不耐烦的把眼一瞪,“活得下来算她命大,活不下来也不能怨天尤人!”说着喊来几个同事,将周阳蒙从木桩上解了下来,连架带扛的拖走。
    血,在阴暗的地面上拖出很长很长的一道痕迹。
    淳于衍呼出一口闷气,正打算回去,却发现角落的阴影里居然还站着一个人,那人一动不动,不留意还真发现不了。她被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来,那人的身形突然动了起来,脚步拖沓着,不紧不慢的走出暴室。
    那人身材清瘦,面庞白净,淳于衍眼力不差,忍不住喊道:“许啬夫,那周阳氏若是不细心照料,恐难活命。”
    许广汉并没回头,只略略停顿了下,仍是继续拖沓着脚步,有气无力似的走了。


05、佳选
    扭——后腰使劲的扭,肥大的臀部却没能如愿的翻过去,肥胖的身体摇了摇,重新落回床上。
    他很不满意,非常的不满意。小嘴嘟着,继续侧翻,这回肥肥的小屁股上戳过来两根手指,借着这股助力,他终于成功的向右侧翻过身去,可惜自己的右手却被笨重的身体压在了身下。他扁着嘴巴,伸着脖子仰起脸试图找寻身后的人。
    “哈哈,他这是学乌龟爬?哎哟!你打我做什么?”
    平君瞪着彭祖,“敢用手指戳我儿子,该骂!敢说我儿子是乌龟,更讨打!”
    母亲忙着和张叔叔斗嘴,没人帮小刘姡В抛排航谒频牧教跬芡龋《亲犹诖采希泛徒湃歹巫牛悄Q幌窦艘恢徊换岱淼男∥诠辍�
    王意扑哧一笑,眼里堆满笑意,伸手将几欲扁嘴哭泣的刘姡ПЯ似鹄矗安豢蓿棠副ПВ颐菉'儿又重了不少哦。”
    刘姡в昧髯趴谒淖煲募绨颍扪赖难来菜淙灰Р煌慈耍闯晒约旱目谒送跻庑伦龅那镆隆�
    “哦,别咬,这个不是吃的。”王意轻轻拨开他的头,柔声问,“姡Ф侄隼玻课颐钦夷隳盖滓缘暮貌缓茫俊�
    刘姡ё匀惶欢馕灰棠杆档氖裁矗赡钦欧嗜夂嵘男×橙刺Я似鹄矗诤诘难垌瘟锪锏亩⒆潘锤霾煌!�
    王意爱极了他发呆时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在那张肥嘟嘟的脸上亲了亲,刘姡蝗恍朔艿锰咛谒龋挚炜┛┲毙Α�
    “王姑娘。”许惠脚步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心急火燎的伸手抱走刘姡В坝欣凸媚锉」樱媸桥镜拇怼!�
    王意刚想解释两句,却见许惠嘴上说着谦逊之语,脸上的神气却又是另一回事,怀里抱着刘姡В撬廴捶辣杆频亩⒆抛约骸M跻饷娌桓纳允切σ饕鞯亩毫肆鯅'一会儿,这才漫不经心的回头对平君说:“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平君诧异:“这才来没多会儿呢……”
    彭祖趁机说:“那我送你,我也正要回家去……”
    病已恰好一脚跨进房门,听了这话,忍不住笑道:“你在尚冠里买栋宅第吧,最好把家安置到王家隔壁。”
    王意冷笑:“我家左邻右舍虽也富贵,只怕还容纳不下车骑将军的三公子。”
    彭祖急道:“这话说的,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王意瞟了病已一眼,手捂着唇,回眸对彭祖浅笑:“我说的只是玩笑话,三公子可切莫当真。”边说边甩了袖子出了门。
    彭祖急忙追了上去,嘟囔着:“你说的哪句话我能不当真?”
    病已作为主家,客人要走,自然也只得跟着下楼相送。平君呆呆的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问道:“意姐姐是不是心情不大好?彭祖哥哥也真是的,为什么每次都要惹意姐姐不高兴呢?”
    许惠用手巾替刘姡Р寥プ旖堑目谒杂种沟拿榱似骄谎邸U馕荒昵岬牧醴蛉四亩己茫褪悄信律衔疵馓俣郏跫胰媚锶杖斩祭醇依锷宰羰歉鲆鸦榈姆蛉说够顾档霉ィ媚锊还俗约旱哪炅洌两袢允谴止胫小K飧龅迸径寄芮瞥隽苏馄渲械牟煌俺#闪醴蛉巳疵豢闯鲆凰慷四摺�
    许惠暗暗叹了口气,避开话题问:“夫人,许公可有一段日子没回家了。”
    平君回过神,计算了下日子,果然已有半个多月,“最近宫里的事乱着呢,谁也说不准明儿又会闹出什么事端来。皇帝废了,太后临朝也好些日子了,只是不知道到底这天下该由何人来继任。父亲上次回家时就说,这日子总得等新帝即位后才能恢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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