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两人就到了东操场。乒乓球馆已经开灯了,略嫌昏暗的日光灯下,嘣嘣嘣”的击球声十分清脆。十几张陈旧的乒乓球桌摆成长长的竖排,许多只穿汗衫短裤的男生正玩得欢。
顾雪盼进去后,娴熟地和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打了个招呼,就开局了。初堇退到角落里呆看着,心里有点可惜今晚就这样浪费了,于是她静静地站着默想心事,蚊虫叮咬浑然不觉。
打了几局,走来一个男生,高高的个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宽大的蓝T恤,这男生走到顾雪盼跟前说了几句,顾雪盼就喊:”初堇,来玩双打吧。”
初堇羞涩地说:“我不怎么会呀。”她穿的是白裙子,根本不是运动的装束。
可是顾雪盼和“黑框眼镜”都热情地说:“试试吧,玩一局试试。” 初堇也就只好捏住一个球拍,忸怩地站在球台的一角。顾雪盼发球,白T恤打回来,雪盼喊:“初堇,接球啊。”初堇笨拙地将球拍往前一伸,早就慢啦!
顾雪盼抱怨初堇:“你怎么不动呢?”初堇疑惑地问:“球不是在你那边吗?”顾雪盼放下球拍,笑得捂着肚子。那两个男生也笑了,“白T恤”对“黑框眼镜”说:“她确实不会打球,你来吧,我休息啦。”
初堇窘极了,说:“我累了,回去吧。”
顾雪盼说:“等半个小时好吗?”
这时候陶则圆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对顾雪盼小声地说:“你怎么还在这儿呢?刘海容都已经在宿舍下面站了一个多小时了。他一直往宿舍打电话,还以为你躲着他呢。”
顾雪盼把拍子放下,匆匆告辞,三人离开了乒乓球馆。 。。
相遇 04
张初堇和顾雪盼、陶则圆匆忙地回宿舍。
走到转弯处,远远地就看到刘海容,他正拿着一束玫瑰花,站在208宿舍正下方,伸长脖子朝楼上张望呢。
顾雪盼也不吱声,只顾着往宿舍里走,被刘海容发现了,赶紧将她拉到了一边。张初堇和陶则圆看着这两人嘀嘀咕咕的样子,顾雪盼固然是强作一脸怒容,但几乎绷不住笑,刘海容又十分低声下气的模样,于是她们先上楼了。
进了宿舍,徐顼坐在电脑前,问:“怎么样啦?听说这两人分手啦?怪不得闹一晚上没有回宿舍呢。”
陶则圆笑了,说:“已经没什么问题啦。”
徐顼说:“换了是我,谁惹我生气了,买束花来就想算了,我才不接受呢。”
初堇和陶则圆相视而笑。
没多久,顾雪盼满面春风地回到宿舍,到处找玻璃瓶子插花。初堇找个机会跟她一起去厕所,小声问她:“双打乒乓球的时候,你们都笑什么呢?”
顾雪盼笑着说:“所谓双打,就是你和我轮流接球,并不是说球落在桌子左边,就由左边的人来接球;落到桌子右边,就由右边的人来接球呀!不然如果球落在中间线上,该怎么办呢?”她接着又说:“今天早上我在网吧醒来,没看到刘海容,还以为他先走了呢,没想到他是去厕所了,他回来没见到我,吓了一跳,找了好半天,连第一节课都没有去上!哈哈,好笑吧!”
初堇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她又恼又愧,心想:我再也不去乒乓球馆了。
第二天又是8节课,大家陆陆续续地起来,赶着去食堂吃早饭。初堇看看杜薰,还躺着不动的样子,心想,她昨夜睡得挺早的呀。于是喊了几声,杜薰翻过来,说:“别叫我吧,今天我逃课。”
初堇有点纳闷,怎么刚开学就逃课?回头看陶则圆,只见她到处翻来找去,时间不多了,仍没有动身的意思。她问:“你找什么?”陶则圆焦急地说:“我钱包掉了!”
初堇吓了一跳,说:“不会吧?赶紧再找找。”
两人又翻找了一会,陶则圆心里急得如同油煎似的。过了两分钟,初堇果断地说:“不早了,先上课吧,你先用我的卡吃饭,回头我们细细找。”
两人匆忙赶路。今天一二三四节都是《西方经济学》,上课的地点是西六楼,骑车过去也要15分钟。一路上,只见黑压压的,整条主干道上都是正在行驶的自行车,“叮铃铃”的车铃声和“呜呜”的刺耳刹车声闹个不停。陶则圆心慌意乱的,突然看到有个男生乱穿马路,赶紧猛刹车,结果身后“啪啪啪啪”一阵响,四个男生的自行车连续追尾。她吓了一跳,头也不回地加速逃走了。
到了西六楼,楼下车棚里早就停满了自行车。要想将一辆自行车擦缝挤进去,差不多要挪动七八辆自行车才行。张初堇和陶则圆无可奈何,只好一起将自行车停到旁边大树下,两辆车锁在一起,然后去上课。
也许有人要问了,只是停个自行车,何以要如此谨慎?哈哈,那你到华中工业大学来走一遭,就明白了。
华中工业大学是名副其实的自行车王国。学生多,学校大,上起课来东边的学生往西边赶,西边的学生往东边赶,南边的学生往北边赶,北边的学生往南边赶……交通繁忙,所以上下课高峰期,几条主干道一律水泄不通。据校报报道,每月发生大小“车祸”保守估计几十起,得了,真够“保守”的,其实在下雨天,一天也能有这个数了。
因为校园大,没有自行车就无法活动自如,所以自行车交易量大,丢车现象严重得超乎想象。远的不说,就说初堇她们同班的几个男生吧。大一军训刚结束,金浩,买了一辆崭新的山地车,放在宿舍楼底下,还没来得及让宿舍的哥们瞧瞧呢,一顿饭功夫,车子就消失了!他们东九舍另外一个男生,买了一辆新车,怕丢,安了三把款式不同的锁,隔夜车就不见了,过了几天,BBS上出来一个帖子:卖二手新车一辆,成新,附赠车锁3把!………
丢车的人多了,于是二手车交易异常活跃。丢车的学生们对窃贼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买车的时候又经不起二手车低价的诱惑。
可是,要是骑着赃车正好遇见车主咋办?放心!据说校园里的“盗车帮”,都很有职业道德,从华中工业大学偷走的车,就贩到中国地质大学或者华中师范大学去卖,反之也一样,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撞车”的可能。
张初堇和陶则圆上课的西六楼,处在一个三岔路口,所以,车棚前后左右都有出入口,正所谓“进可攻,退可守”,是盗车贼们最钟爱的工作场所。 所以自行车一停这儿,就相当于一个轮子已放入贼窝了。 。 想看书来
相遇 05
下课时,初堇小声问陶则圆:“你钱包里有什么?”
陶则圆说:“其实钱倒是没多少,可是我的银行卡、饭卡、身份证都在里面呢!想着挂失补办那一堆手续,我就烦得头疼!”
初堇说:“先挂失吧,别太担心。没准已经有人拾到上交了呢。”还真的被张初堇说中了。
陶则圆的饭卡已经有人上交了,拾到饭卡的男生还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让领钱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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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远翼抽屉里放着一个米奇图案的钱包。
上课回来,他又忍不住回忆昨天傍晚的情景:乒乓球馆的角落,站着一个恬静的白衣女孩,虽然面容看不真切,但是那可爱的身姿,既好像凸现在角落的那片黑暗前,又好像正消融于身后的暗影中。他默默注视着,她毫无察觉,在一群挥汗如雨的人们旁边,站立得如同一尊石膏雕塑。杨远翼不知为何,突然生出结识她的渴望,于是故意走上前去提议“双打”,没想到她竟然完全不会,闹了笑话,之后又匆匆离去了。
以后还有相遇的机会吗?杨远翼甚至没有完全记住她的样子呢。然而人与人的缘分是多么奇妙的事情!某些邂逅只要一次,就令人浮想联翩。以后勤去乒乓球馆,应该还有机会遇见吧……
宿舍门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理着平头的男生,他穿着白底蓝纹衬衣和暗黄色休闲裤,一副潇洒的派头。杨远翼站起来,说:“朱吉安?你怎么来了?”
朱吉安说:“想找你帮忙画一副宣传画,我要准备班上的特色团日活动。”
正说着,宿舍里的电话响了,是丢钱包的女孩打来的,电话那头一再称谢,并表示希望尽快拿回钱包。杨远翼整个下午都有课,他转念一想,扭头对朱吉安说:“你下午有空吗?我捡了个钱包,人家傍晚来拿。约在西三食堂门口见。”
朱吉安点点头。
陶则圆的钱包失而复得,开心极了,中午吃完饭,又狂啃了几根冰激凌。
初堇开玩笑说:“你不怕胖啊?”
陶则圆说:“怕啥?根据质量守恒定律,吃一两顶多也就胖一两肉,这几个冰激凌能有多重?”
没想到,这样急热急冷地乱吃,结果陶则圆下午就腹痛起来。到傍晚饭也吃不进。于是张初堇代她去取钱包。
初堇提前十分钟就站到了西三食堂门前,前后左右地观望。等人真是一桩无聊的差事,更何况是饥肠辘辘地站在饭菜飘香的食堂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带着饭后愉快的表情,背着书包赶赴自习室。初堇久站着,渐渐不耐烦起来,看看表,竟然离约定的时间还2分钟呢。
会是怎样一张面孔呢?初堇无头绪地猜想。她素来内向,想想马上要和陌生人打交道,竟然忍不住有点紧张。
正发怔时,耳边想起一个从容不迫的声音:“请问是陶则圆吗?”初堇转头,看到一张微笑的脸。夕阳中他浓眉黑眼,五官看起来浓墨重彩,非常清晰。初堇回答:“不是,我是她室友,来帮她取钱包的。”
朱吉安看着眼前这个女生,只觉得她目光清澈,眉目如画,正不安地捏着衣角,有种说不出的单纯可爱。他心里顿时起了恶作剧的念头,于是故意收敛了笑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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