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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蛋糕。吹蜡烛。许愿。生日歌。反复的过程之下只是一些良善的愿望和福祉。然后,便结束了一个年,生命的年轮便少去了一圈。像是一场戏剧,一幕一幕地过。曲终人散是必然,亦是唯一的句点。路海看着大家笑,只是这里的孩子的心思都是那么繁复。嘴角的弧度迥异,没有一致的思维。
殳慕的眼神我躲不过,因为太直接太强烈,我能力有限。她看着我,仿佛她与我相识。然后大家开始跳舞,CD是殳慕带过来的一首Jazz。Chet Baker《My funny valentine》。似曾相识。路安琪拉起苏言跳起探戈,路海拉走殳慕节奏混乱地扭动。森望着我笑,然后我们拥抱,旁若无人。路海大笑。瞧,你们就像两个搞同性恋的怪物。众人哑然。是。一场聚会匆匆结束。路安琪走到路海的面前,拉过殳慕,然后朝路海的脸狠狠一次掌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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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恩宠(2)
森依旧神色泰然。他拉过路安琪凑到路海的耳边说。兄弟,你说对了。我就是那个爱上男人的怪物。我就是爱上了三木。他就是我的爱人。森回头望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独自离开。路安琪拉着苏言撞过路海的身体也朝外面走掉。面无表情的殳慕,失去冷静心神尴尬的我,以及木然不知所措的路海。
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什么都不再能赋予美好的意义。我流下眼泪。我说,路海,生日快乐。对不起。离开。路海长久没有声响,陷入了麻木慌张或许也有一丝悲伤的状态。而我,心神被这风暴迅疾吹散,无法敛聚。不知所想,失去方向。跨出房门的刹那,我和殳慕擦肩而过。她对我说,再见。那声音是一场确认。是。我最终认出了她。
3。
我独自在大街上晃荡。满脑都是杂乱凄厉的镜头,破碎如花。
走到一个我不认识的巷子。此地一片荒芜,没有人影。快要拆迁的古旧的墙体和瓦房,看上去异常的寂寥和悲壮。找到一个旧台阶坐下,台阶上古旧的水泥有未抹平的沙粒,坐上去似乎不是那么舒服和平整。但是无碍。月光不能完全直射进来。碎光散落在巷口。夜渐深,偶有人影穿过。我望得见他们,他们发现不了我。我把脸埋进我的手臂,自己的影子隐没在巷子巨大的暗里不得见。那一刻,我很难过。
有脚步声。清碎柔软。那声音里有熟稔的气息。那气息来自幻觉。那幻觉是记忆的馈赠。红粉施艳。她走近我,然后把手放在我的左边肩膀上。是。那触抚让我知道,我的生命里依旧有出口。存生于世,不会轻易就逢上死路一条。那不是人的嗜好。她说,什么都没有什么。这七个汉字仿佛诵经的词,是起死回生的符咒。但常被俗人忘却。她说,什么都没有什么,你还有很多。那个森,以及我,殳慕。
她说还有她。殳慕,她给了我一个感动的理由。
她跟我席地而坐。我说台阶不平整。她说没什么,牛仔裤耐磨得很。我笑。殳慕这名字让我欢喜愉悦。她说,三木二字也是个咒。蛊惑人心,带着清冷的低温以及暧昧的炙热。人心的空洞,间或暧昧也可以填充。我的本性里有暧昧,于是森觉得我是情种。即便她只是穿着白衬衫牛仔裤,依旧具备在Jazz Film里唱王菲时华贵的惑众。面对这个清异的女子,心里有倾诉的欲望。
你很久没有去Jazz Film。是,我怕自己对那里上瘾然后中毒身亡。她笑起来的样子更像一直道行高深的妖。她望着我,然后伸出那双让人沉沦的手,靠近着我的脸,然后停住。她用素手撩起欲望然后刹住。空气里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神秘力量。然后她说,三木,你喜欢我。
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气里安静出微寒的凉气。她缩了缩身体,做蜷缩的姿势。我伸过手臂将她拢住。她说,这样温暖许多。只是拥抱的姿势太奢侈。她又说。三木,你像写故事的男子。因为你有好看的手指,透彻的眼神,我能辨认出你身体散发出的那种带着书墨香的独特气味。你太干净。
太干净。这赞美太盛大。我说,殳慕,我的力量只是持续的微弱,并不浓厚。我所仅有的也就是无数幻觉。在编织出的故事用尽喜怒哀乐。她说,这已足够,至少你的生活有余地。这是一件幸运的事。而有些人一直在绝境里苟延残喘,生命里早已没有了空处。饱满的逼迫成为指引,以此度完一生。像我。
她给予我相信。她说,一些话,只能对你说。而我也知道她对我做出的选择也是一场情不自禁的确认。从彼此最初确认的眼神到毫无保留的对谈倾吐。彼此掌纹里的嵌落的线发出光,宿命里的真相渐渐凸显。我们命定交结。这是不可抗拒的事。
4。
她说,三木,那日你说我像个病人。我甚惊喜,为彼此的相通。我是个病人,身患顽疾,不能治愈。那病有根但不痛。知道什么是精神分裂吗?我摇头。她说,精神分裂有很多种。比如偏执型精神分裂,比如残留型精神分裂。而我,不属于任何一种。是。我的病独一无二,没有先例。我不多疑不幻听不疯狂。我只是可以望到真相,一眼看到最底层。不是幻觉。暗黑的天色坠落出原始的丑陋。
她说,那些肮脏,那些罪恶,那些魑魅魍魉,它们从子宫里爬出来的那一刻就是见不得人见不得光。它们都是狗,淫贱龌龊腐朽。是身体长满白色蛆虫的腐肉,散出最浓厚的恶臭。她说话的时候,神情冷漠,仿佛都不是与她有关的事,却有激烈的气场环绕。但是身体颤抖出最原始的恐惧与愤怒。我仿佛望见了她满身血淋淋的伤口,未曾结痂,一直流淌着浓稠红黑的血液。她在疼痛。
我将她拢得更紧些。这是我唯一可以做出的拯救。她说,当他将他那坚硬肮脏的东西插进我的身体的时候,我幻觉自己的身体会以最快的速度干涸枯裂死亡。那个墙角。石灰一条一条的陀螺。我抓破了手指,染出一条一条鲜红的纹路,像罂粟,恶毒无比的花朵。他把毒瓣磨成汁液骑在我的身上强迫我喝下。是。我的身体赤裸出最不堪的丑陋。
他是一条下贱的公狗。他像牲口一样抽动着他满是脂肪爬满蛆虫的腐肉。他弓虽。女干着我,一次又一次疯狂地凌辱,直到我的身体麻木。那一日,他又撕开了我的衣服,他说他想干我。我一动不动。然后疯狂地大笑疯狂地吼叫。来吧,来吧,来干我吧,让我的身体和你的灵魂一起死掉,死得彻彻底底,死得轰轰烈烈,在地狱里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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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恩宠(3)
是。他害怕了。他开始害怕了。他终于害怕了。他提起裤子往外跑。他,丑陋的透彻。她说,那一年我十二岁。十二年前他将我生下。我喊他爸爸,是爸爸。亲生的爸爸。
时间停顿出锈迹。我们泪如雨下。这个肮脏的世界在转动。上帝一直在瞌睡眠睡。无意的存在和持续。暗夜未央,魑魅魍魉处处绽放。满地罂粟,血流成江。我扳过她的身体将她埋进我的怀里。她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她钻进我的衣裳里不停地颤抖和抽搐。我们死死地拥抱,仿佛溺水的孩童抓住救命的稻草,再也不会松开手。除非她或者我死掉。我望见她脖子左边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块浅红的蝴蝶斑。
我说,殳慕,什么都没有什么。从此,我在。
路海的生日已过,殳慕在我的身体里疯狂生长。起身,不再说话。我牵着殳慕冰凉的手,沿着马路一直一直不停的走。仿佛世界没有尽头。我觉得在这个世界,我们是那么的那么的孤独。
5。
分开七个半小时之后。
殳慕约了我,我们约在〃云朵之上〃。我点了摩卡,她要了一杯蓝山。玻璃桌面寒入骨髓。我不停地用手掌在咖啡杯上摩梭。这个动作表示我在思考以及我内心深处的无奈与惶恐。而这惶惑来自那份突兀而强烈的情愫。我一直自知却不够果断。
很多时间过去,我们没有说一句话。因为我们需要一些空白一些安静给彼此思量的时间,然后再做出一些决定。而我已经陷入一场结局未知却需要巨大能力承受的挣扎,这是一个只能独自完成的过程。
她只是唤一声三木,然后说了她与路海。那是蜻蜓点水的描述。缘分本轻薄。他用一个拥抱换得她的一段恋缘。只是寻常相逢。她错身摔倒,他伸手扶住。她倒进他的怀里。他觉得她美。她也以为是恩慈。并不相识。她做了他女友。而这不过都是昨天的事。相恋到分手,仿佛一场轻薄的儿戏。
我明白殳慕的意图。一次选择。而这际遇亦是艰难面对。有惶恐与激动,有犹疑与期待。森以及殳慕。我开始像个智商平庸的小学生面对一张奥数的试卷无从下笔一样。焦灼,无奈,然后悲伤,失望。再然后便面临陷入不可知的路途。而这不是我需要并且要坚决避免的。
关于他,森,那爱,无犹疑。他早已经嵌入我的身体里,活在我的灵魂当中无可替代。而她,仿佛一株带刺玫瑰,素净可以张扬,淡定依旧妖娆,甚至冷漠出华贵的笑。是,她对我是致命的吸引。我嗜爱成瘾。我说,我爱了你们。我爱上两个人。表现太龌龊。
森打来电话。他说,三木,我有些想你。我按下关机键。这是本能做出的回应。时间在我和殳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