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乍泄 :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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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乍泄 :浮光-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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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里可以见到。他说在另一个城市,G城。在中国地图的中央位置。我点头,然后我们一起打点了简单的行李。小森放下嘴里的半条小鱼,顿下然后望着我们,露出吃惊的表情。它无法辨识我们的动作,那眼神迷惑并且无助。森说想带上小森。我点头说好。我们一起旅行。   

  一起旅行。   

  生活在生活中,生活就好。   

  2。   

  G城。火车站破旧但干净且秩序严谨。人人彬彬有礼让人心旷神怡,风景美比不上人美,长得美不如活的漂亮。这里在四月中旬异常的下了一场洁净的雪,是少有的天气现象。这个美丽的城市在地图的版块上占据着最精致的点。   

  人间四月天。粉末微白的景致。街道两旁樱花树鳞次栉比,枝节旺盛。大朵大朵的骨朵绽到要破裂的样子,拼命的蓬勃。我们在摊开牛皮纸上书写下的计划书,一条一条罗列的清明显著。第一天步行一天。第一件事,为小森买条帆布绳。锁住它,防止它走丢。   

  长江横穿这个城市,显得支离破碎却又残损唯美。整体的布局规整而有次序,功能分异,各成一体。站在长江大桥上,觉得春色若江水蜿蜒缠绵。浩浩荡荡而又诡谲多变。风很大,我们在长江大桥上呼吸急促,显得气力不支。小森躲进森的背包里不肯露出脑袋。我们开始拍照。天空,江水,人以及我们自己。照片上找不到小森的影子,她不肯露出脸面,她拒绝灰暗天幕下一闪一闪的闪光灯,她定是觉得刺眼,难以忍受。   

  走到一条小巷,巷口挂着仿古的招牌,示意里面别有洞天。我们跟随人流挤进,想起桃花源,记过一道门槛,豁然开朗。小吃一条街。平常的材料奇特的做法神奇的味道不能忘却,很脏很乱很好吃。森在便签里写了这么几个字,我觉得很是妥帖。买了一条清蒸的小鲫鱼丢给小森,她不是很喜欢不过仍然吃掉。   

  森和我穿着一样款式的长袖棉质T恤,一黑一白。路人的眼光表示我们惹眼。露天的小吃聚点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卖臭豆腐的阿婆说,你们兄弟俩长得真像。我们笑。我们接过阿婆的十块臭豆腐然后寻到最后剩下两个空座位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只是我行事笨拙,打翻了右手边男子的碗,于是连声抱歉。他不急不慢的拿出背包里的纸巾擦拭净大衣上的汤渍,然后绽出灿烂的一个笑,说,没有关系。   

  他叫许诺。第一次来到G城,并且他说他知道爱人与兄弟的区别。他说从我们彼此交汇的眼神便能够看得出来,然而他并不介意。为什么要介意,喜欢男人或者女人,永远都只是自己的事情。与任何人,是任何人,都没有干系。一点也没有。我凝着许诺很久,终是说出一句:谢谢。太过厚重的两个字。理解与通达太矜贵。他担当得起。一个圆桌,三个人,吃了很久的臭豆腐。   

  许诺。我喜欢这个名字。他带着衣服黑框眼镜,轮廓分明但不算是个英俊的男子,可是很干净,看上去会很舒服的那种男子。我会以为他是作家,如果他不告诉我他只是一家IT公司朝九晚五麻木慵懒的普通职员。只是他很擅长绘画,没有进修和学习。有些能力与生俱来。温饱的薪水却也不觉得亏欠自己。   

  他绝不会因为饱和的资金利用状态而省下旅行的费用。最重要的是,工作只是让他有心神安定有归属感,无关其他。然后他笑,他说总会有人会替自己承担那些繁琐的费用,一部分或者全部。他有一个阔绰的父亲,拥有着巨大的资产,一辈子的奢侈也是绰绰有余。只是他并不以此作为维持自己旅途的唯一纽带。他还有很多女人。这样想来他的逍遥也是理所当然。   

  许诺说,旅途对他而言永远都充满诱惑。这诱惑源自未知并且不可预知。我们合得来,于是就倾吐。倾诉之外的大部分对谈都是累赘并且没有意义。我们聊了家事,波斯猫,咖啡,拉丁舞,爵士乐,奈良美智和文森特的画以及杜海滨的电影。唯独没有提及爱情。零时三十分,天空突然有烟花绽放。当是某个女子出嫁,华丽的烟火终究也是敌不过那女子内心的不安和惶惑。他独自望着天言说。他有心事,我们都知道。   

  身边有个怀孕的女子艰难的走路,没有人上前搀扶。我对他们说,我马上回来。我走到女子面前,截住去路,叫下一辆的士,把她扶进车里。我说,我知道你想回家。她睁大眼睛望着我,被人洞穿的眼神总是这般空荡。她没有说任何话,跟司机说出一个地址然后把窗户摇上。默然远去。   

  我想念起一个生命,那个未成形的孩子,别人的孩子。三个月的时候成了死胎。我不知道它的性别与样子。是遗憾。殳慕说自己杀死了它,会遭到报应。我从来不以为它会复仇。它会明白,它的母亲没有错。不要它,是因为要不起。难过,在铺满眼目之下的水泥路无尽延蔓。四月二十六日,它离开七个月整。   

  3。   

  来到G城之后住的地方仍旧没有着落。许诺执意要求我们去他的处所。他说缘分这东西珍贵,他懂得珍惜。许诺的住处很豪华。她是一个富家女,许到G城的第二天在酒吧认识的女子,妖娆亦沉静。她走到许诺的面前对她说,我爱你,跟我走。许诺放下MIC然后跟随她离开了酒吧。音像仍在放,《矜持》未完。   

  许诺对她说,我不爱你,但是在G城我会需要钱。女子点头。一切有时候可以顺理成章若此。任何人的言论都没有意义。因为他觉得好她亦觉得妥帖,这便够了。他需要的只是如此而已,她的身体以及金钱。事事本不能长久,经过亦是财富。会者定离,何须执迷。许诺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他的轮廓开始在我的视线里逐渐模糊,然后氤氲成一片仿若被调和过的色彩,梦魇般成片地滋长。   

  半夜,我听见许诺和女子莋爱发出的声响。激烈而和谐,快慰而自足。心无旁骛的单纯的抚摸亲吻与进入。他们的身体相契,思想相合,其他便再无意义。许诺说他贪恋这样的恋爱,倾向与有危险性的女子相爱。但是生活里总会只是一个女子,他从不会同时周旋在许多的身体之间,因为那样他会觉得自己像个男妓。         

。▲虹桥▲书吧▲  

第37节:假面(2)         

  他只是个无法为别人停留下来的人,任何人。他在走路,一直在路上。永远不可能有个女子会沿着自己的步路一步一步跟随,谁都有自己的方向感,而他一直背着光。他太瘦,影子太过淡薄,于是纵使喜爱女子也只是在他的影下短暂驻留,无法长久。并且许诺说,长久,本就是个不存在的东西。不存在的。   

  晚上,森和我仍旧维持一个习惯的姿势睡眠。背对着背,各自蜷缩。不相惊扰,十分稳妥。我们从不用香水,于是许诺的香水气味即便十分清淡也依旧可以被我们从空气里辨认出。是Dior沙丘淡香水。森说,娃娃送过我一瓶,一直未用。是,他将要开始重复那些疼痛难忍的枕边句子。我心里有纠结,躲进被窝蒙着头,套上耳机,我把声音被调到最大。手机上显示时间是四月二十七日三点五十五分。星期天。Sarah Brightman《Sunday is Gloomy》。   

  睡眠始终是一件无意的事,醒来的时候正午十二点。森坐在阳台上画一些我永远看不清楚看不明白的东西。许诺敲开门,端来他为我们准备的午餐。他说,我知道你们这个时候只是想寸步不离,我明白这种感觉。陌生的地方有时候依旧可以让心神安稳并且产生依赖。他是善解人意的男子。谢谢。森转过脸望着许诺的眼睛,许诺转身离开。我开始对许诺有好奇。他会有许多故事,那些故事会有与众不同的质地与气味,不会轻易弥散开去。   

  四月二十七日十七点二十分,许诺的房间传出玻璃杯摔碎的声响。然后许诺过来对我们说,兄弟们,我们该走了。我们心知肚明。我问他们为什么吵架,他说那女子以前的男人要回来了。听在心里,彼此都不再说话。森抱着小森,一言不发。仿佛,我们跟他没有关系。他时常这样沉默,我已经习惯。我对许诺说。   

  4。   

  步行。在缓慢延长的两点之间的距离里理顺心事。这样看上去走路终究可以成为一件让人觉得愉悦称心的事情。我们走到江滩,找到一个露天的休闲餐厅坐下,点了三块提拉米苏杯爱尔兰咖啡。小森开始躁动。森说带她去逛逛江滩。然后许诺说,记得抱着她,波斯猫太优雅。森笑了笑,抱起小森转身走开。   

  江滩沿着长江蜿蜒出很长的距离。滩边的栏杆很是破旧,漆渐次剥落,锈迹斑驳。江水平静,没有风,但是空气清新也觉得凉爽。我错觉顶上某个方位某个梵高在描摹着人间某个微弱模糊的景致,我们成为静象立于画布纸上。有通灵的幻觉。   

  他拿出一张明信片,上面是雪山苍树湍流泥泞的路。他问我好看不好看。我点头。是哪里?墨脱。墨脱。我内心刹那间拥堵。许诺和我内心某些地方相通,彼此明知。我没有探寻,但他依旧开始说墨脱,墨脱,许诺和某个女子。他喊那女子,假面。墨脱注定是个高远寓意深刻并且暧昧的地方。湛蓝信仰,情爱困惑,精神挣扎,生命本质。于是,许诺遇见假面。   

  二月十四日,殳慕离开的日子。   

  许诺的情人节一直是与同一个陌生的女子度过。只是一个晚上,然后各自奔离。他很快就忘记她的模样。只是记得她的脖子左边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块蝴蝶斑。她在他的心里,仅仅是这样一个意象。我相信缘分以及宿命,并且我相信我跟她掌心曲线相合而纠结。许诺说话的样子很从容很肯定。我问为什么。因为我们一直围着一个圈奔走。相遇是必然,只是时间问题。她曾经有过我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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