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乍泄 :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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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乍泄 :浮光-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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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日子安稳便已是奢侈。   

  我说,苏,森的生日到了。我是从不愿意提及简森,在苏言的面前。因为我知道苏言是太过聪慧的一个女子,聪慧到假装一无所知的在假象里把自己蒙蔽。苏言对我说,三木,我总是在深夜里失眠。独自起身走到窗边望月。那里的光,若琥珀,温婉并且神圣。我甚至一度觉得我不爱任何人。没有人可以让我寄托对爱情和幸福的理想,唯有顶上的那一片琥珀光。可是,望得时间久了,总把你深深的和那些光纠结在一起想像,想到泪流满面。   

  她的眼神透漏出无与伦比的哀伤。我又重复了一次,简森的生日将至。她并没有对此产生敏感,仍旧兀自言说。三木,有时候伤口撕开之后会再次结痂。可是你若一直坚持,终究,会留下伤疤。这是一次毫无逻辑与章法的对谈,仿佛各自有各自隐晦的一道力牵扯彼此的心思,做了最不默契的对峙。我又一次重复了那句话。然后,然后苏言终于停下说话,伸出右手,用力地朝我的脸挥下。   

  2。   

  十月四日。某个幽暗不明的空旷房间。仿佛一间深绿剧场。   

  我告诉简森,苏言不再想和我做朋友。他问为什么。我说因为她太聪明。简森对我说对不起。他说,亲爱的三木,你的难过,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凝视的目光里充满爱怜,仿佛一块巨大的蓝色天鹅绒将我赤裸裸地包裹。他拥住我,俯下脸来。我感触到他的唇单薄,所以亲吻我的时候我觉得温暖而安全。我的身体像一块糖,酥软成汁。我说,森,生日快乐。   

  我从来不知道男人的身体应该如何咬合,也从不去想。但是此刻,他用尽力气按住我,喘着粗气地对我说,三木,请允许我让你知道,我想让你知道,疯狂地想,请求你允许。我妥协成性。于是我用深刻的疼痛换来了刻骨铭心和无法分离。只是那一刹,我说,这是罪。我从来坚信,这是罪。仿佛,这是真的。仿佛,我们都有罪。从此带着罪孽过完余生。决绝凄凉悲婉,没有人同情。   

  半夜独自醒来,轻抚过森的脸廓。亲爱的森,你是那么好看,那么精致,古铜色的肌肉有完美轮廓与曲线。身体如同一张画。可是如今我面对着这两副裸体,只能望见一片狼藉。我走进洗手间,把门紧闭,打开水龙头,放很大的水。洗着身体,一遍又一遍,不敢停歇。   

  我开始看不清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轮廓,没有面目。我望见自己瞳孔的最深处长出一个暗绿色躯体的陶瓷娃娃,眼睁睁地望着它渐次长出裂缝和青苔,那么丑陋,那么邪恶,那么肮脏,不堪入目。它的身体开始渗出血。血丝,然后,一朵,两朵,三朵。满目疮痍。你瞧,它在哭,拼命地哭。血流不止,满面泪流。   

  次日清晨。阳光泛滥地铺张开。暖色的空气流动出最温婉的爱抚。我倦眼惺忪地爬起身来,越过森的身体走到阳台边。他问我今天是几号。我说五号,昨天是你生日。他说,不,那是我们的生日。激烈的白光涌入我的眼。我终于泪流满面。   

  3。   

  离开小屋。把森送到H大学校门口的时候,一高大男子向我们跑来。他对森说,简森,今天周末,陪我去游泳。森告诉我闯入眼前的男子是路海。路途的路,海子的海。你是三木吧。我点头。一同去吧。森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兄弟。是。是兄弟。我无从判断面前的他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男子,会拥有怎样的故事,又将创造怎样的故事,这些故事又将与我建立怎样的联系。我在想像。   

  到了目的地,我才知道自己不虚此行,长了见识。路家的豪宅极尽奢华。我开始对他产生好奇,我无法确定他底牌上的字文透露出的含义。此时,从楼上走下一名女子。她有着和路海一样精致的五官,一样温文尔雅但是有一些强悍的生气。这女子与苏言迥异,衣着艳丽,眼神凄厉但异常坚决,并有几分狐媚。我猜测她与路海不一般的关系时,路海说,这是他的孪生妹妹,叫路安琪。我终究败给自己狭仄的想像力。哑然失笑。   

  很多时候,一些际遇和事件是你无法预知的。碰上,只有两个结果,一是受宠若惊,一是无力面对。今天我是第二种。当路安琪打完我一耳光的时候,我只是觉得脸火辣辣的生疼。她下手很重,我真的很痛。我时常因为一件我以为必将被深刻记忆的事件而把时间记得具体。         

◇欢◇迎◇访◇问◇虹◇桥◇书◇吧◇  

第5节:乘客(2)         

  这一天是十月五号。时间是晚上八点过两分。   

  她说,这一巴掌是替苏言打的。因为所有伤害苏言的人都要受到惩罚。必须。她撂下这些狠话就迅疾地转身离开。仿佛这间屋子里的所有都与之没有关联。那倏忽而过的眼神迷离又魅惑,却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我完全无法抓住她瞳仁里的光点。我不会知道这个女子底色上的光泽。那一刹,我像是望见鬼魅一般害怕。是,从这第一眼始,我就对这个女子心存畏惧。从始至终。注定的。苏言。路安琪。路海。我。哪里都有不对,哪里都仿佛有幻象和错觉。   

  我没有做出狼狈的姿态。依旧保持微笑,跳下泳池,伸展开四肢,用舒缓的节奏游弋。不明白为什么,我开始觉得那一巴掌反而让我安定和坦荡些许。路安琪比苏言决绝,这很好。若是路安琪是男儿身,我定将苏言托付于他。而这一刻,我只要望见简森的身体,神经都会纠结在一起,无法舒展开来。我开始敏感,森只要一碰触到我的身体,我就会潜意识的极度抗拒。晚上十一点,路海用他的车把我和森各自送回。   

  4。   

  我一直是个易深陷而难自拔的人。于情感事件或者支离破碎的思想。森。我开始反复念叨着这个字。我开始失眠,长久的疲倦却无法入睡。身体像生了病,拼命渴望药物的麻痹。我开始抽烟,一根接一根。吐出很多形状各异的烟圈,瞬间成型,瞬间散灭。可我分明又同时很是想念昨天森临时日租的那间幽暗小屋。那场慌张的缱绻和惑众的纠结。   

  欲望横生的人都是带罪的病人。森。苏言。男人。莋爱。欲望。罪恶。路安琪的一记耳光。矛盾又纠结的意识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头又开始疼痛的剧烈。恍惚间,我仿佛又一次看见那个镜子里的陶瓷娃娃。那个错觉。霎时一个强劲的念头闪过,指引我不可以精神自虐。   

  我从衣柜底层拿出前些日子购下的一打啤酒,一瓶一瓶灌下。我很难受,可是我没有办法醉掉。我强烈地厌恶自己,疯狂的。仿佛那个淡定从容的三木已经死掉,而此刻,赤裸于天地日夜光华之间的是一个灵魂畸形,躯体破损的怪物。我重新翻出玛丽莲·曼森的碟,彻夜聆听。对自己,我突然就无能为力,并且心力交瘁。身体残存的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告诉我,这些难过,不过只是关于这繁盛纠结是源自那不寻常的身体接触带来的对于情爱与日光的困惑。我使劲气力逼迫自己拿起手机拨通森的电话。   

  森,我想你。   

  你怎么了?   

  我开始觉得自己脏,很脏很脏。你快告诉我,我们,那是爱情。   

  是。只是爱情。最最纯洁的爱情。我们都是最干净的男子。只是我们相爱了,仅此而已。   

  是。仅此而已。   

  我开始想要写字。编织美好故事。关于世间仍旧风清月朗,情深意长,关于男子之间或者女子之间无碍风月的清净爱情。只有写字,我会快乐。于是我打开电脑。桌面的男童在笑,清澈瞳孔映照出古镇的透彻灵气。他说,什么都没有什么,习惯就好。我写下这一句,开始用最美丽的文字编织最幼稚的谎言。我渐渐学会用旁观者的心经历我笔下的人物的生离死别,在自己的故事和他们的故事里微笑或者哭泣。   

  男人亲手毒死了心爱女子肚里的骨肉,他默不作声地看她把毒药喝下,然后抱着她问,味道如何。女子回答,温暖如心。于是男人泪流满面。责任,这个词语的力量太过重大,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负担得起。但,这是生命寻存于世最必须的素质。于是,我杀死了男人。这是他应当有的代价。善恶有报。只是,这都是小说里的事。   

  我听见楼道里有微弱的声响,窸窸窣窣,持续了长久时间。早读的学生们已经起床。我缩紧双腿,关掉电脑,爬到铺上,盖上被子,笑了笑,睡下。   

  5。   

  浅睡深眠的恍惚之间,一些延续的光景重新浮现,就像一个梦。关于苏言,关于我单纯而慌张的初恋。是,苏言是我的初恋。曾有过这般的觉醒。一个场面里,那人,那动作,那眼神,那语言,那氛围,仿佛若干时间之前的某个不起眼的点恍然曾经经历过。梦境即便清晰明朗,但我依旧清楚,那只是现实的又一次复制,提醒我有些被丢到遗忘边缘的事件仍旧存有被铭刻的涵义。   

  那条小马路上,苏言在唱歌,歌声很快乐。当一件久违的事物或场景突兀出现的时候,你若不够强悍,只能任那些你无法辨认的过往把血管堵塞。直到,呼吸困难。   

  苏言唱着《乘客》,于是我满心欢慰的疾步上前,扳过她的身体。精致五官透露出似Faye的清冷气质。那是一种强大磁场。我清晰而深刻记住她锁骨的形状。我向她询问她的姓名。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苏言。我在心里小心篆刻。我向她说我是多么欢喜那个微闭眼目,轻握MIC,聚敛万千光束的天籁女子。我想她必定深刻地记下了我。是。她说不会忘记。   

  次日,彼此做了第一次交换。我送给她我写的故事。她送给我她录的CD。然后我们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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