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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连环有点尴尬地附和道:“是,是啊,不然我在家里也是闲着没事做。”
吴家很大,当然其实是老夫人娘家的产业。吴一穷带他去了一间客房,装潢和家具古色古香,解连环想,这宅子没在十年动乱中给掀了瓦,也算他家有本事。不过,他们解家也是一样,前些年为了自保,老九门之间走动都极少,这些年能熬过来的肯定都不简单。
这时又听见吴一穷说什么“……多走动是应该的”,解连环连忙点头称是。他又想起来自己的侄子小花,就笑着说:“我家也有那么大的孩子,等过年的时候,大哥如果带吴邪回老家,就可以一起玩了。”
吴二白插嘴:“是啊,就像你和三省小时候那样嘛。”
解连环一噎,胡乱点了个头,不太敢看对方的脸色。吴二白倒是毫不避讳地在仔细打量解连环的神情,把自己心里的猜测印证了个大半。
一会吴三省带着小吴邪也过来了,正好赶上大哥二哥出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吴二白扫了自己三弟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吴三省一愣,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吴二白撇撇嘴,没有理他径自走了。
“什么啊,怪里怪气的。”吴三省拉了把红木椅子,自己坐下了,顺手把小吴邪抱到腿上来,“小邪,你二叔是不是很怪?”
吴邪不理吴三省,只是歪着头看戳在一旁的解连环,有些警惕地问:“你是谁呀?”解连环搬了把椅子放在吴三省身边,坐下了,也歪头有样学样地看着小娃子道:“我是你连环哥哥啊。”
解连环大着胆子伸出手,嘿哟嘿哟地把人抱在自己腿上放着,小天真伸手拍在解连环脸上,挺光滑的没有胡茬,他就忍不住多摸几下。解连环也不拦他,由着他腻在自己身上一双小手抓来抓去。
吴邪有点喜欢这个看起来挺好看的人了,他开心地叫他:“……连环哥哥。”
“他娘的……解连环你诚心啊!就你年轻是怎么着。”一旁的吴三省忍不住骂了一句,不过倒也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蹲下来,仰头看着坐在解连环身上的小娃,轻声道:
“小邪别乱叫。记好了,这是你三婶。”
解连环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吴三省你——!说什么呢你!不要看我让着你、你就乱说话——”
吴三省乐呵呵的心说哎哟你还让着我……他痞气十足地笑笑:“那我也不能让你当他哥呀,差着辈分以后不好办事。”
解连环脸上的热度又上来几分,狠狠地剜上他几眼,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痛快。
吴三省站起来,拉过把椅子坐在他身边,随手把吴邪抱到自己腿上来:“行了我逗你玩的,……你这人真是不识逗。”吴邪在吴三省怀里可就不老实多了,挣来挣去,要么就用小手猛推自己三叔的下巴,小脑袋在他胸口乱拱。
“咳咳……吴邪别闹……”吴三省费了好大劲才让小祖宗坐好了,他想了想,摸着吴邪的小脑袋瓜子说:“这解连环啊,是三叔我的人,叫他三婶他又不答应,干脆小邪以后也叫他三叔吧。”
“……诶?”这是解连环。
“怎么样我够仗义的了,侄子都分给你。”
解连环的眼珠乱转:“有什么了不起的侄子我也有啊。再说都是三叔的话小邪怎么分得清啊……”
话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停了片刻又低低地叫了一声吴三省。吴三省也依旧是那副不太正经地样子,正注视着他。只是那目光中,好像多了什么深沉的含义。
解连环不知要怎样形容此时的心情。本来是没有什么前途的关系,吴三省又牵着陈文锦那头不松手,解连环一直以为,不管自己有没有当真、反正吴三省是没有当真的,但现在这情形又似乎……
他有些迷惑地看着吴三省,而对方此时却又收回了视线,把吴邪举起来,一面和小家伙说着:“小邪以后有两个三叔喽,高兴不高兴啊?”
小孩子都喜欢“坐飞机”,吴邪咯咯笑着张开两条小胳膊,真的做出了一个飞翔的姿势。
之后又在吴家呆了不短的日子,解连环注意到,外姓人除了几位女眷,就只有他自己。那别扭劲就甭提了。不过吴三省却不屑地说,这大部分是因为他做贼心虚,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确实,吴家上下对解连环都欢迎得很,除了吴二白也没人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来。
恰恰就是对这吴二白,解连环反而一副很喜欢很信任的态度,这让吴三省很发愁。之后的几天里,吴二白屡次旁敲侧击,想套解连环说出点什么来,吴三省只得把人牢牢看在自己身边。
第四十三章 大学
“别一副宁死不屈的德行,让人恶心的慌。老爷子现在不愿管这些破事了,大哥也是个出世的主儿,可你吴三省别以为咱们家就没人管得了你了。要是一时兴起,那也就由你去胡天胡地。但你要是对解家那小子动了真格的,我可不会干看着的。我今天把这话撂这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往后怎么办。”
吴二白的话掷地有声,吴三省的脑袋咣当撞在书桌上,醒来了。
他眨巴了半天眼睛,才想起来他们早回了长沙。解连环正靠在他旁边拿着书,有些鄙夷地道:“看你睡觉的那傻样。”
吴三省抬手蹭蹭嘴,然后恶狠狠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解连环揉着头不敢说话了,他知道最近吴三省心情不佳,暗骂自己刚才一不小心太嚣张,白白挨了一下。
而吴三省这时正恨恨地想着吴二白,连打个盹都不让自己安生。
在吴家的那些天,吴二白逮不着解连环,只得把吴三省拎出来冷言冷语地教训了一顿。吴二白能猜透他俩的关系,吴三省并不意外。他这二哥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所以吴三省就没刻意瞒他。
但他没想到,表面上二哥对解连环热情洋溢,其实根本就瞧不上对方,与吴三省单独谈话时,言语间多有轻视。当吴二白说出“这么个人到底有哪点拿得出手能让你那么着迷”的时候,吴三省平生第一次真真正正对自己的二哥动气。正赶上大哥生日也过去了,于是第二天,吴三省就捉着解连环回了长沙。
解连环倒是浑然不觉的,还以为吴二白是那个可亲可爱的好哥哥呢。吴三省看着这样傻了吧唧的解连环,心里火气更旺了。
其实这人,他自己看着当然是怎么看怎么好,简直可爱得不得了。模样清秀,身体柔软,性格大体也算体贴乖巧,犯呆耍混也能为单调的生活平添几分情调。可是这些,即使告诉了吴二白,对方肯定也就当是什么私房密话,听都懒得听更不可能往心里去了。
解连环这时不理吴三省了,正低着头着头认真看书。血尸墓里那石头的事,这俩人还算没忘记,解连环没事的时候就帮忙找找线索。吴三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哼哼道这家伙进得书房上得卧床,到底哪里不好了。
之后又是一段平淡无奇的日子,解连环居然真就在吴三省这住下了。床窄了点,不要紧,天气一天一天冷下来,两个人搂着睡还能取暖。如果还是觉得冷,就做点床上运动,只是常常运动过头,热得难熬……
不过,除了吃饭睡觉做运动,两个人仍然还有各自的安排。解连环嘛,无非是见见那些狐朋狗友,转弯抹角地要那么一两管润滑剂,吴三省对此睁一眼闭一眼,由他去了。而他自己呢,要顾店里的生意,吴二白回了长沙之后他还特地登门去吵了两架,当然也没告诉解连环。
一来二去的,反而是解连环在家的时候比较多。吴三省看他无聊,有时也带他一起去店里,不过解连环本人倒觉得无所谓,在小格子间里还能多看看书,也挺不错的。他最近重读了山海经里关于西王母的记叙,有点模模糊糊的头绪。那天晚上他挺认真地和吴三省讲了,见对方皱眉瞪着自己,还以为说错什么,解连环嚅嚅地道:“不、不然,我再重新研究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吴三省扑在床上了。吴三省把他压得密密实实,脸贴着脸道:“你明明这么……你说你就甘心这样吗?”
解连环觉得吴三省根本是莫名其妙,皱着眉有点不高兴地问:“我说什么?”
吴三省看着他那样子心里着实是又喜欢又生气。他稍微起身,捏着解连环的脸左揉又揉,最后啊呜一口啃上去,趁着这劲头直接把人吃干抹净。
润滑用的软膏就压在枕头下面,用着方便,湿润温凉的触感让解连环身子直颤,吴三省驾轻就熟地在他下身鼓捣半天,一会就把人哄得服服帖帖。无论是床上床下,果然人与人相处还是需要默契,吴三省总觉得最近这阵子两人的配合渐入佳境,于是渐渐,这手是怎么也放不开了。
冬至那天,吴三省早上说是要去大学里送什么东西,非拉着解连环出门。一大早的就阴云密布,湿冷的空气让人心情不佳。解连环舍不得暖和的被窝,才出了筒子楼就想回去了。
吴三省瞅着周围没人,就把他的手拉过来拢在自己怀里揉搓着,过了一会儿问:“不冷了吧?”
解连环的脸让冷风吹得有点发红,他央求道:“你就不能让伙计去么?咱们回家吧。”
“……东西很贵重,我不亲自去不放心。”吴三省又把解连环脖子上挂着的围巾围严实一点,狠狠心松开手,去车棚子里把他的那辆永久自行车推出来。
这一路,解连环侧坐在车后座上,半个身子紧贴着吴三省后背,觉得这样避风。吴三省没怎么说话他也没觉得奇怪,自行车一直拐进大学校门,解连环才有点兴趣了伸着脖子到处看来看去。
最后吴三省把他带到校园东北角一座挺偏僻的小楼下,锁好车子。解连环抬头一看,一块痕迹斑驳的牌子上写着“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