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户阳的动作,蓦地停下来,小刀冷不丁切在了苹果上。
伊绪坐了起来,用剩下的一只眼睛,很认真也很真诚的看着神户阳,看着这张和神户京及其相像的脸,一字一顿的问:“阿阳,你,是不是背叛者。”
神户阳将苹果放到了盘子里,平静的抬头看着伊绪的脸,“如果我是呢?”
伊绪怔住了,只稍一会儿,她才淡淡的说:“那么,我不会做什么。一切随你怎么做。但是,我不会原谅你。”
神户阳笑起来,此刻他的脸上的笑容才真真像个国三的少年,而以往,他的笑容都是复杂的,讳莫如深的。
他回答,同样也是一字一顿的:“我不是。你可以放心。”
伊绪软了下来,重新靠回了枕头上,斜躺着看着窗外。
神户京喃喃的说:“你一直都是怀疑我的吗?”
伊绪摇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只是随便问问的。你是神户京的弟弟,我最不想你参与进来。阿阳,你不要留在我身边了,回去你父母那里吧。等我事情解决了以后,你就告诉他们阿京的死讯,你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我。我只要你平安无事的,不要和任何有关阿京的人接触,不要告诉他们任何一个字。阿京很看重你这个弟弟的,所以我不能让你出事。”
伊绪的眼珠毫无焦距的移动着,但是神户阳知道她在看着自己。
神户阳叹了口气。
“伊绪,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伊绪疑惑的摇摇头。但是她的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在跳动着,让她忐忑不安。
“我……也收到了哥哥的邮件。他死前前晚的邮件。”
伊绪一惊,“他告诉了你什么?”
“哥哥告诉我事情的全部,还有他很可能会被杀的事情。所以除了你将文物藏在哪里和哥哥的坟墓所在,其他的事情我都是知道的。”
“还有呢?”伊绪叹口气。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连自己的弟弟都要拖下水。
“哥哥说,如果你死了,就由我继续你没做完的事。他还说了文物的最终应该怎样处理。但是他最后说了一句,他希望我永远没有机会□来。”
伊绪颓然的看着天花板,没想到神户京竟然还安排了这么多的事情。
“那他为什么不拜托旗本来做,而且你收到邮件的时候才刚刚国二!”伊绪很不满神户京的做法。
“因为旗本宏也的背后势力太复杂了。虽然他已经洗手不干了,但是并不能保证那些文物贩子不再暗处看着他。”
伊绪这才了然的点头。她也知道旗本确实不能担任这样的重任。
“所以你才来我身边么?”
神户阳笑着点头。“不仅是要随时能接替你,更是要保护你。之前我一直在暗处看着你,你失忆以前可比失忆之后精明多了,我怕你会起疑心,所以一直没敢来。你失忆之后,我踌躇了很久才来的。为的是让那些人将注意力从你身上移开,放到我的身上。”
“我失忆以前是很精明?”伊绪疑惑的问,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应该没有变多少吧。
神户阳笑了:“是啊,你的以前确实比现在要谨慎和聪明多了。但是我更喜欢现在的你。是谁改变了你吧。”
伊绪愣了一下,随即转开了话题。
“你知道谁是那个幕后的人?”
神户阳踌躇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的说:“我大概……知道。但是我不确定。”
“最后的问题是,文物怎么处理?”伊绪问,这个问题,神户京并没有提过。她不知道为什么神户京只对神户阳说,也许是因为他的死亡来的太突然,他来不及说吧。
神户阳严肃的说:“交给开罗博物馆。既然是本国的东西就物归原主。当做是赠予他们的。”
伊绪点头。她早就知道神户京是会这么安排的,她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伊绪也很坚决的说,“在归还文物之前,我必须将‘诅咒之杯’的秘密解开。”
神户阳了解的点头。他虽然并不在意文物的秘密,但是他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因为一个考古学家在发现一个秘密之后,即使是死,都绝对不会放弃解开这个秘密。
神户阳看了看手表,站起来说:“我要走了。我旷课太久学校恐怕要开除我了。我要回去办休学手续。”
伊绪却坚决笃定的摇头,她拉住神户阳的手说:“阿阳,你听我说,你马上回学校去,不要再回来了。我会随时将事情的进度情况发邮件给你。你就留在那里吧,我现在这么危险,不要再靠近我了。”
幸村捧着一篮子的水果走到病房门前,门是紧紧关着的。他本来只打算站在门口整理整理心绪的——毕竟自己昨天还刚刚对里面的人告白过。
然而,他天生的好耳力却听到了这样一句话,“阿阳,如果我死了,你就接替我。但是你现在先不要□来。不要让别人认为我们是同样知情的。”
幸村心里一紧,虽然想立刻推门进去,但是却生生的隐忍下来。退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直到神户阳落寞的离开了房间,他才走进去。
钥匙和一条加奈
幸村走进病房的时候,那个少女正满脸寂寞的靠在床上,平静无波的看着幸村走近。
幸村不由得加大了嘴边的笑意,但是被笑容所包裹的是愤怒和失落。
“怎么了?”伊绪看出幸村脸上的笑容并没有真实的出现在眼底,心里一紧。她直觉幸村此刻的表情是和自己有关的。
幸村无奈的笑了一下,坐在伊绪的床边,认真的看着伊绪的眸子——虽然只有一只眼睛。
他将水果放到伊绪的床头柜上。伊绪笑着指指床头柜上那些水果,当中还有一个已经削好皮的苹果,一把水果刀插在上面。“你看,我的水果已经够多了,幸村同学你又带了这么多过来,我恐怕吃不完了。”
“为什么说那句话。”
“嗯?那句话?”伊绪诧异。
“你说‘如果你死了’,就让神户来接替你的话。”幸村看着伊绪的眼睛。她的眼睛似乎因为他说的话而微微瞪大了,然后开始无焦距的移动着视线。
“……对不起。”
幸村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问你为什么那么说。”
伊绪被幸村咄咄逼人的眼神看的越发不安起来,她一只手轻轻放到自己被包扎着绷带的眼睛上,“我不应该把那些事情告诉你,不应该拖你下水。对不起,对不起……”
“今天和阿阳说了以后,我才猛然发觉,我的做法多么愚蠢。如果被那些人知道你也是知情的人,你就会有危险,我害怕……精市,你不要再和我接触了。太危险了……”
幸村火气立刻燃烧起来,一把重重的握在伊绪的手上,皱着眉头大声的说:“忍足伊绪,你在说些什么!你怎么这么软弱起来了!这一点也不像你!”
伊绪被他一吓,怔怔的看着他一语不发。
半响,幸村缓了口气。“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伊绪,我不可能不管你。一个人是无法做成那些事的,你要相信我。事情也许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但是也不会那么艰难。伊绪,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拒绝我。我要保护你,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幸村说完,只和伊绪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伊绪是因为被幸村的话说的不知该如何反应,而幸村则是紧紧的盯着她看,仿佛要牢牢地锁住伊绪的眼睛,让她不要再躲开。
“而且,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一切,不管你要怎样做,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如果你不想让我参与,不就是把我推到水里吗。”幸村笑了,眼睛里溢满着鼓励和安慰。
良久,直到空气都开始不耐烦的躁动起来的时候,伊绪也释然的笑了,末了,她真诚的对幸村说:“谢谢你。”
“精市,说我对你没有感情,那是假的。但是请你给我一些时间好吗?”伊绪忐忑的看着幸村。
没想到幸村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反而安慰伊绪说:“没关系,你不要着急。”
伊绪抿抿唇,不再说话。
这时,柳推门走进来,看到彼此相望的两人不禁有些尴尬。他面上红了一下,正打算退出门去,却被幸村叫住了。
“柳,你也过来吧,我们需要你的帮忙。”幸村按下伊绪因为惊诧而颤动了一下的手。
伊绪立刻摇头抓住幸村的衣角,“不行,不能把柳牵扯进来……”
幸村却打断伊绪的话,“你不把他牵扯进来已经不行了,那天报警的是我和柳,我们不管你愿不愿意,早就已经身在局中了。”
伊绪黯然,她知道幸村说的是对的。但是现在柳知道的,并不是全部,他也许还能避开。
“没关系的。”柳向伊绪点头示意,虽然他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可以去探望一条加奈了,你要去吗?”
话音刚落,伊绪就霍的坐起来。“我去。什么时候?”
据幸村他们说,那天一条加奈失控的将伊绪打到以后,警察就立刻赶到了现场,一条加奈雇佣的那些人全部被抓,但是在混乱之中,那把被抢走的钥匙却不翼而飞了。后来幸村他们回忆起那天在场的那个黑衣人,就是站在一条身后的那个,最后失踪了。想必那个人不是一条加奈雇佣的,而是帮助她的人派来的。因此那把钥匙一定早就在那个人的手上了。
刚刚从思绪中回神,伊绪坐着的车就稳稳地停在了警察局门口。今天的探视是真田委托祖父帮忙的,不然她是见不到的。伊绪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条加奈,所以今天刚刚出了院没有回家就立刻打车直接去神奈川警局本部。
一条加奈还没有被公诉。不过就算在这个资产家说了算的国家里,一条加奈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更何况他们家已经失势了。由于一条加奈已经过了18岁生日,她不会以少年犯被判刑,而是会像成年人一样以普通犯为自己的罪负责。
伊绪和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