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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员听到口红这句话无疑是吃了一粒定心丸,低着头思量了一下,把思绪整理一遍,这才徐徐道:“当时我看到的情形是,那伙黑衣人将红旗袍女人用铁链捆住,显然是怕这个女人逃跑。”
警员一再提到火红旗袍的女人。
王天和口红对望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口红又接着问道:“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人?”
警员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半晌之后,才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有看见。我和同事们一看到那伙看到黑衣人簇拥着火红色旗袍女人走出巷子时,大声示意他们‘站住’,可是他们非但没有听我们的话,反而冲上来,和我们扭打在一起。然后我就昏迷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警员身边的另一个小个子警员嘎声道:“昏迷中,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了那些人在说什么‘火凤凰’、‘虎哥’之类的人名,以及四次枪声,前三次是连续一起响的,最后一次大概是在几分钟之后。”
王天心里一惊,“火凤凰,难道真是自己当天在费家帮总堂见到的那个美艳女人?”一拍脑袋,旋即恍然大悟,脸上顿时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将口红拉到一边悄声说道:“红色影子就是火凤凰,那天在医院外面的时候我见到火凤凰身穿红色的旗袍,而白影则是火凤凰的弟子‘七小凤凰’之一的白玉洁,我清楚地记得白玉洁当天身穿一件洁白如雪的连衣裙。”
口红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不解地道:“什么?竟会有这样巧合?”
王天压抑着兴奋的神色,但语气还是显得时分激动,“新闻上说一白一红两道影子,其实我就应该想起火凤凰和白玉洁,只是当时意料不到那两个人会出现在金川镇。”
口红虽然心头有些迷茫,但神色依然保持着极度的冷静。“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火凤凰和白玉洁?”
王天不及思索,脱口而出,“那天早上十点三十分,在医院外,她还和我打了个招呼。”
口红沉吟着道:“从K省到金川镇的时间大概需要五个小时,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就发生的恐怖案件,从时间上来分析,完全有可能就是火凤凰和白玉洁。”
王天脸上又露出了担忧之色,“如果真是这两个人,那么案件必然愈发扑朔迷离,绝不仅仅是两个帮会火拼这么简单的现象。”
口红面色一紧,意识到王天这句话所蕴含的深意,不动神色的道:“你想说什么?”
王天一脸抱歉之意地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样来表达,我只是觉得这个案件将会牵扯入更多的人和势力。”
口红轻轻一点头,她能明白王天此时的混乱的心绪,起身盈盈走到一边。
此时刘青山正在就地审讯一个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一张马脸,耷拉得老长,三角小眼睛里精光四射,虽然手臂脱臼,却没影响到他非常充沛的精神。他正在刘青山对面,比刘青山还高出一个头,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全神戒备的警员。
“叫什么名字?”刘青山冷冷的问。
“大狗。”黑衣人不屑一顾地说,他仿佛并未把堂堂的刘科长放在眼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刘青山深吸一口气,表现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我问的真名。”
“我说的就是真名,自小到大,别人都是这么叫我。”大狗有些不耐烦的道。
“我问的身份证上的名字。”刘青山强压下心头的无名怒火,语声缓缓道。
大狗头一偏,打量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刘青山,“没有身份证。”
刘青山紧紧握起的拳头,渐渐松开,“你是黑人?”
大狗冷笑一声,“我从小就在外面混,哪里有什么身份证,别开玩笑了,长官,要杀要砍随你便。”
刘青山从警几十年还从来没见过像眼前这种“大义凌然”的人,呵呵笑道:“我们是人民警察,你有没有罪,该进行怎样的处罚,不是我说了算。把你知道的事,全部说出来。”刘青山的语气越来越冷冰,最后一个说话,整个人都变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狰狞可怕之色。
大狗嘿嘿一笑,无所谓的目光迎上气得五雷轰顶的刘青山。
口红也走了过来,像这样的小混混,恐怕也只有刘青山这种色厉内荏的人才吓唬得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转机
看着眼前的警员都在忙碌着清理现场,查看这些黑衣人的伤势。王天陷入了沉思,他隐隐觉得这一切时间一定有一根内在的线索牵引着,甚至他觉得K省的整个黑道势力都被这根线索牢牢的束缚在一起,而这根线索的尽头处就是那上万亿黄金资源。
现在所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几个警员在现场两侧拦截村民进入现场。
发生这样的事,整个村子都惊动了,谁还有心思睡觉?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王天从墙脚处缓缓站起身,长长的深呼吸一次,寒冷的夜风涌入胸肺之间,感受一阵无以名状的清醒。
刘青山那边。
大狗始终一言不发,不论刘青山怎样旁敲侧击的询问,他就是一句话也不说,呆呆的站在那里。
口红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在胸前,审讯犯人并不是她的专长,连刘青山都无招了,它就更是没有半点法子。
刘青山叹息一声,他又再次丢了一回面子,气急败坏的叫身边的警员,给公路上驻守当地警局打电话,叫他们立刻来押解这群混混。
刘青山一连问了好几个黑衣人,无一例外的,人人都是守口如瓶,嘴巴像是生了锈一般,有几人更是连名字都不说。
当着口红和王天的面,刘青山自然也不好意思使用非常手段来逼供,若真是那样做的话,他知道只会给自己的带来更严重的面子损失。
王天拉着口红走到一边,悄声道:“要不我们两人单枪匹马行动一次,把这些警员甩脱。”
刘青山下令留下七个人守护在现场,其他的所有警员守住进出村子的各个路口。
口红还没有回应王天的要求,就应道刘青山这样的命令,转身走到刘青山面前,把站在刘青山面前的警员支使开,压低声音对刘青山道,“刘科长,你以为就凭你手下这些警员就能抓住火凤凰吗?何况现在的火凤凰身边还有一个白玉洁,这是最保守的估计,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是火凤凰和白玉洁两人打昏这些黑衣人逃脱,还是有火凤凰的手下来解决她,亦或者是第三方势力出现将火凤凰劫持而去。“ 刘青山面色一红,急切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口红柔声笑道:“我想说的是你不要浪费精神了。现在的村子里看似非常平静,实则暗潮汹涌,各方势力云集,我们只是在明处的一方,暗地里还有那些势力,我们完全不知道,所谓明枪易当,暗箭难防。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怀疑,你们全都撤出村子。这里交还给我和王天就行了,你们只要随时在村子外等候消息,配合我们的行动就好。”
刘青山万万没想到口红竟然会说出这样不要命的话,而且竟然把他堂堂刘科长的手下看作是一群酒囊饭袋,强忍住怒火,表现的极为平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令公安厅显的很被动。这件事要是穿到外面去,K省公安厅的面子往哪里放?”
王天也走了过来,听到刘青山这样的话,不由得冷冷反驳道:“刘科长,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对你们的办事能力深深地感到怀疑,我和口红并不是要你们退出这个案件的侦破工作,而是要你们在外面配合。”虽然村政府办公室和刘青山的一番交谈,对刘青山的印象大为改观,但现在是非常时刻,所有的私底下交情都可以放在一边,正是基于这个道理,王天直接坦白的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不用口红和王天两人这样说,刘青山当然也知道自己这群手下的办事能力,可是一旦答应口红的要求,终究是有些不妥。其实他也巴不得从这个案件中解脱出去,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聊聊天,可是……一时间,刘青山陷入两难的境地。
口红的神色和语气都显得非常的不耐烦,冷漠如霜地道:“刘科长,别再犹豫了,这个案件若是不能如期侦破。只怕不仅你的乌纱帽难保,就连我和王天也会受到牵连,赶快带领你的手下退出村子。”
刘青山终于一咬牙,重重一顿足,向众人一挥手,“王队留下,跟随当地警方一起撤离。其他的人都跟我走。”
片刻之后,只剩下七个警员留守在现场,队长姓王,指挥着几个队员一丝不苟的清理着现场。以至于王天和口红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
当他抬起头看去时,现场早就不见了口红和王天的身影。
***
火凤凰一行人退入树林中,找了一处树木非常茂密的所在。
一个气喘吁吁的坐倒在地上,众人都有劫后余生的感慨。特别是火凤凰,忽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由于林间光线黑暗,众人都看不到她的神色变化,即使是坐在她身边的白玉洁、倪素琴、小翠三人也看不清火凤凰的神色,不过她们三人却能从火凤凰的叹息声里感受到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凄凉意味。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以高高在上的莲花会大帮主身份的火凤凰,居然遭到别人的威胁,而且还被挟持,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整个莲花会都只怕不能在K省的黑道中立足。
倪素琴幽幽叹息道:“师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平素时候的倪素琴也是个足智多谋,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可是现在却心头一片迷惘,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应对眼前的局面?和警方作对,简直是自寻死路,可是这一切并不是莲花会自找的。
火凤凰喝了一口水,还是沉默着,不说话。
众人都在等待着火凤凰发话。
小翠在“七小凤凰”中年纪是最小的,同时也是最单纯的,此刻感受到师傅的悲凉情绪,她也不由得鼻子一酸,两行清泪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