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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气息已乱,身子微微颤抖,却不开口。
嗅着他颈间的幽香,我来回偎蹭着他的耳后青丝,酸话也流利起来,“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肯见我了么?腰虽粗了些许,身子还是一样的香,转过头来吧宝贝,让苏子看看你是瘦是胖…”
话没说完,手肘一麻。“嘶——!”却是他狠点了我两肘麻穴。
“放手!”昊长风终于开口。
“不放!”眼睛酸涩起来,我哽咽着贴近一步。手臂是麻了,还有腿啊。我干脆学了菟丝子,双臂绕了他的颈,双腿缠上他的腰。
带着丝丝欣喜,丝丝窘迫,丝丝无奈,昊长风叹道,“有人在看,你别这样子…”
“我管他谁在看。咱们是夫妻,有什么好躲的!”还是怕他在意,略略松了腿脚,我扳过他的脸庞。
泛着水气雾气的双眸,也一眨不眨得攫住了我。
额间已经全银色的孕胎痣,淡长的黛眉,斜挑的桃花眼,丰润的红唇…只有脸颊瘦了些,不过还好,白里透红,气血未亏多少,本姑娘煲的几顿宝芝乳鸽羹就能养回来,一切还是那个我熟悉我喜欢的狐狸精。可这是什么?
我抚摸着那又尖细了几分的下巴,心头不由一紧。一道两寸来长有些狰狞的淡粉色疤痕斜斜得直延伸到唇角下。
是无名岛的那次高空坠落造成的么?狐狸精别处有没有事?有没有骨折?…
脑中纷纭,手指已经摸到他胸前肋下的第九处疤痕。心越来越沉,越来越痛。分别是痛,再聚还是痛。瞧不到时会念,瞧到时还是会念。
这只狐狸精啊!真真是只让人放心不下的倔强狐狸精!
发现我抓着他的衣衫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得摸索不止,昊长风粗喘着拉住我的手,“莫要再看了,我没事。旁、旁人在呢!”
“臭狐狸,你还敢说!”我抹把眼泪,揪着他前襟大声念叨,“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身子不珍惜我的心意,啊?!当初丢下本姑娘不理,一个人跑去报仇;报了仇,落了一身的伤,也不赶紧滚回来见我;自己偷偷养好伤,终于肯出来见面了,又不把那些疤痕抹干净了,成心让本姑娘看了难受!”戳着他的和我的胸膛,“啊,你个没良心的狐狸精!你知不知道,本姑娘这里、这里有多担心多难受…喂,干什么…唔!”
腰被紧紧揽住。下一刻,昊长风温热的唇开始疯狂得啃咬我的嘴唇。
“放手!可恶的…唔…狐狸精…”我恼火得想推开他继续训斥,唇角忽然一湿,两三滴淡淡咸涩的液体落入嘴中。
“苏子,我好想你…”眸子颤抖,昊长风哽咽着,唇再次欺上。
牙齿嘴唇舌头磕碰不断,还是那么粗劣的吻技。
痛入心扉的甜蜜。
捶着他后背的双拳慢慢松开。迟疑片刻,我紧紧回抱住他。没有任何想法,只是象他那般,野兽般得啃咬回应着他。
雨声消失了,兽鸣消失了,整个世界一片寂静,除了彼此的心跳,“怦怦!”“怦怦!”,一齐雀跃下去…
头晕晕的,满眼都是他的桃花泪眸和温润红唇。啃着他下巴上的那条疤痕,我抱着他,他搂着我,齐齐踉跄几步,都有些失控得想要推倒对方。
“咳咳…”几声不大却清晰的清咳声从亭外不远处传来。
我一愣,昊长风急忙推开了我。
喘着气,我整理好衣衫,再去看昊长风,双颊微红,青丝凌乱,束发的绸带不知被风吹到了哪儿去。
“用这个,”从衣襟内抽出条布带,我轻声低笑,“让本姑娘帮你束吧,宝贝?”
“有外人在,莫唤我、莫唤我那个。”昊长风羞恼得瞪我一眼,从我手中抢过那条布带,瞧了一眼,却不由笑道,“你这个笨丫头,这么久了,才猜出我留下的暗示么?”
“什么暗示?…”那首诗吗?
“‘十月结芳理,生死不相弃。一夕舟海夜,新欢更旧人。苦觅急来询,三郎已成双。我当随长风,恣意雪雨间’…”我翻来覆去得嘀咕几遍,“暗示么?哪有…”
抬头,正对上昊长风疑色渐浓的双眸。“莫不是你到此刻还未猜到我诗中的意思?”
我后脊一阵冷飕,拍头笑着拗口说道,“啊?!哪有…猜不到的!长风你诗作得甚好,我一时情不自禁,多念了几遍罢了。本姑娘聪明透顶,怎会不懂长风的意思,我早就知道了…”
一边打哈哈,我一边暗自叫苦。狐狸精你诗里藏了暗示的么?我是通过感应你带有麦当劳气息的胎气和同白墨交易才找到的你啊。前者,一时半刻说不清,后者,更是提也不能提…
“那你是如何得知我的下落,又如何联系上那给我下药的日东伎人帮我解了那追踪用香的?”桃花眼一瞪,昊长风紧张得抓住我双臂,“苏子,是不是他主动找上的你?那叫灰原漠的日东人是否以我为饵,迫你允了什么条件?苏子,你又何必为了救我,这般急切?等些日子,我自会想法子脱身去找你的…我就说,怎的那家伙敢背着西唐皇五女给我解药…”
我窘迫得笑笑,想到还欠白墨那混蛋的一次…不由心底发怵。
正仔细瞧着我神情的昊长风忽然身体一僵,拉起我的手腕就要切脉,“莫非那混蛋也给你下了什么药?!让我看看…”
“呵呵,苏先生不必担忧…”亭外微笑着走进一个相貌平凡毫不起眼的瘦高男子,正是已被昊长风气急之下升级到混蛋称号的文霜府伎人灰原漠。
已经把这家伙当成了白墨的胞弟兼采花从犯、合伙人甚至文霜府那晚的偷袭者,我不由迈前一步,隐隐得将昊长风挡在身后,唤了玄曜形态的璨穹藏在袖中,小心戒备。
谁知昊长风竟和我不谋而合,几乎在我动得同时,他侧跨一步,手持竹笛护在了我身旁。
我俩相对甜蜜一笑,亭内因灰原漠进入的窒息空气再次流动。
灰原漠倒似毫无觉察,彬彬有礼得向我作了一揖算是见官礼,无害得温厚笑道,“那日横街御前,在下与苏大人一场拔河较量,对大人敬佩仰慕不已,不由生了结交之意,又怎敢再加害大人。还请大人千万莫要错怪了在下。”
“好说好说。”想到那枚触目惊心的峨嵋长刺,我打着哈哈,眼睛却不敢眨得盯着他右手袖拢,握紧了手中璨穹。
灰原漠却微微侧身,面向昊长风道,“苏先生,想必你也知晓,在下不过皇五女府上伎人一名,无权无势,却又略通雌黄,皇五女要在下对先生用药,在下实在无法抗命,只得听命行事,对先生身世却是毫不知情。只是后来,苏大人通过先生那句‘我当随长风,恣意雪雨间’中的‘雪雨间’猜到先生被困文霜府上,而来找在下帮忙,在下这才知晓先生和大人…颇有渊源,其实大人不开口求援,在下为了挽回自己犯下的错误,也会解救先生脱困的。所以,”灰原漠郑重其事得抱拳,一鞠到底,“灰原漠之前种种冒犯,还请先生看在和苏大人团聚的份上,原谅则个。”
“…之前的事,我不会计较的,还要谢谢阁下赠药解香的相助之情。”沉默片刻,昊长风右手虚抬,我却瞄到他左手竹笛一直遥点灰原漠胸前大穴,“先前,为了在下外子,言语上多有得罪,还请阁下切莫放在心上。”
见灰原漠起身,还自动得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我舒了口气。
那平凡脸愉悦笑笑,“无匿处已解,苏先生又找到了以李带桃的妙计,脱得身来,在下总算也了了一件心事。想必二位久别重聚有很多话要说,在下不便打搅,不如就此别过吧。”
看那家伙转身欲走,我顿时轻松,收了璨穹。
“且慢!”身旁,昊长风忽然一扬左手,灌注内力的竹笛一声闷响,斜插入灰原漠头侧的那根木质亭柱内。
“啊!”灰原漠惊呼一声,面色苍白得回过头来。嗓音颤抖,“先、先生,您…”
长风是想杀他灭口么?脑中闪过一张邪魅懒散的脸庞,不明所以,我却不由得想出声阻止。
捏捏我的手以示放心,昊长风对灰原漠厉声说道,“苏某既感激阁下赠药相助之情,自不会向那皇五女泄密,做出不利阁下的事来。而苏某诈死脱身以及苏某和宁国公的关系,也请阁下保密。”
灰原漠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疾步离去。
第二卷 镜色无双 第八十一章 狡猾长风
雾气渐起,周围一片朦胧。整个世界,缩为方寸,只看得清身边之人。
我握着那只略带剑茧的修长大手,幸福得真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狐狸精?”
“……”
“狐狸精?”
“…哼!…”
“长风宝贝?”
“…嗯?…”
“长风宝贝?”
“…嗯?…”
“长风宝贝?…长风宝贝?”
“呼呼…你、你若是再这般唤我,这路可就天亮也走不到头了。”
“为什么,长风宝贝?”我甜兮兮得在他微烫的耳朵边问道。
“…呼呼呼呼…”呼吸越发粗重急促起来。和我五指相缠的手一紧,昊长风一把抱住我,桃花眸中满是狂热柔情,“臭丫头,咱们去客栈吧?!我等这天等很久了!”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不假思索得应道,“好!”
落日时分,长阳城外,福来客栈。
从后院那间环境最幽静房价最昂贵的天字甲号上房出来的三个伙计神情古怪,面色通红。
特意从前堂跑来的掌柜拦住三人,“那间天字甲号房贵客要的沐浴热水和饭食可都送去了?”
“是的,掌柜。”一个伙计机灵应道,“咱们客栈最大的那只带火盆的浴桶,最好的皂角香料,最精致的六菜一汤都送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贵客不满意么?”一见这客栈最机灵的伙计似有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