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鞠死死咬着嘴唇,金发暗淡无光,是,就算是她说错了话,就算父亲是风影大人,那又怎样呢?
“是您说的,他是我弟弟。”
手鞠蓝眸泛着桀骜的光,按捺住指尖的颤抖,大着胆子再次开口。
明明就是您说过的,我一直记着呢,那我是不是有权利再问一下,我的父亲大人!
“你还记得啊。”
风影大人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扯了扯嘴角,又问道,“那次我爱罗伤你时呢?”
低下头,风影大人面容平静,看着金发女孩愣住的表情,提起那天风影楼前的一幕。
“保护我爱罗的沙子,不是他自己发动的,那是他无意识的,也就是说有任何东西接近我爱罗,沙子就会自动防御,甚至会发动攻击。”
红发男人看着手鞠一瞬间变得惊讶的表情,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转瞬又板上了面无表情的面容。
“也就是说,那次是我离得太近了。”
手鞠抿了抿双唇,有些不确定,看了看父亲,又想起那天的场景,才猛然发现,她想再靠近我爱罗时,那时我爱罗分明嘴唇动了动,因为自己当时吓呆了,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想想虽然还是不知道我爱罗说的是什么,但可以猜到沙子不是由于他的原因才攻击的。
“手鞠,你这是高兴?”
风影大人看着女孩双瞳里闪烁的一点点笑意,打断女孩的思考,见女孩抬头望向自己,很平静地说道,“那次我和井上长老的谈话,你听到了?”
手鞠不明白爸爸为什么提起过去很久的事,可他既然问了,手鞠不得不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告诉你,勘九郎那天晚上看到的就是我爱罗,”男人无视手鞠因这句话变得惨白的面色,有些残忍的继续说道,“依你的聪明,你肯定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愿意相信,所以坚持向我来求证,是吗?”
手鞠瞪大着蓝眸,不得不扶着办公桌稳住颤抖的身体。
她的父亲说的没错,从小被隔离开的弟弟,被村子里说成怪物的弟弟,遭到村民厌恶恐惧的弟弟,几岁就开始执行任务,被村内的忍者大刺刺的说成武器,班里的同学说起来也是一脸厌恶,直到那次在办公室外,有人说他是祸害,她才惊醒,名义上是他弟弟的那个孩子,她知道的太少了。
夜叉丸的莫名消失,村民白天议论的怪物又杀人了,还有勘九郎看到景象,这么多加起来已经够了,已经可以让她明白那个男孩在村子里是以什么样的存在。
只是,她不甘心而已,所以想向父亲求证。而她心里这股不甘心,她始终不清楚源于什么,所以想向父亲寻求帮助。
只是父亲的回答让她不能接受,父亲分明是硬逼着她接受现实,接受她有一个不被允许存在的弟弟,接受她的这个弟弟仅仅和她有血缘关系,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手鞠,你,是想要我给你一个解释,是吗?”
男人看着慢慢恢复平静的手鞠,手指用力揉了揉眉心,然后直起身子,抓过一份文件,开始工作。
而此时的手鞠双手松开办公桌,正试图慢慢站直身体,突然又听到父亲的问话,本已恢复平静的蓝眸又晃了晃,极力压抑住因心间瞬间翻滚起的巨大情绪波动而产生的呕吐感,默不作声的轻轻摇了摇头,慢慢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背身走出办公室的女孩没有发现,办公桌后,男人抓着文件的手掌青筋狰狞,几欲爆裂,而眸色深了又深,如同泼墨般的浓郁黑夜,笼罩了男人内心深处的所有情绪。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手鞠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任由胸口翻滚的情绪冲击着快要断路的大脑,麻痹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低着头,想要迈开双腿离开,这才发现双腿使不上力,于是任由身体沿着房门慢慢滑落,最后跌坐在地。
父亲大人那句问话,分明是默认了,默认了我爱罗是他的儿子,但也仅仅如此,默认了他对我爱罗的暗杀,默认了,他们和我爱罗,无论如何,也变不成普普通通的亲人,即使血浓于水。
手鞠正式成为沙隐忍者的那一年,正式明白了一件事,她的父亲,是沙隐第四代风影,自那以后,她再没有喊过爸爸,而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父亲。
☆、021 心死
我爱罗第一次带上沙隐的忍者护额,是在十岁。
那晚,他坐在风影堡顶端的栏杆上,白色的衣带卷着风沙轻轻飞舞,高高的苍穹上挂着的不是满月,而是一弯银色的月牙,周围是一颗颗忽明忽暗的星星,衬得月牙更是显眼,当真称得上众星捧月。
我爱罗望着苍穹上的月牙,摇了摇头,可惜不是满月,而他一到满月,就觉得异常兴奋,就觉得那样才是活着,血液沸腾的感觉,蜿蜒进身体的每个角落,让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欢喜的叫嚣着,跳动着,而不像是现在,静静地坐在这里,带着像是感觉不到呼吸的深深沉寂。
“又来了啊。”
我爱罗喃喃低语,碧绿的眼珠转了转,隐隐流泻出一片猩红的光,有些无聊的转过头时,碧眸不可思议的瞪大,他顿时感觉刮过他面颊的不是风沙,而是带着彻骨寒意的冰凌,生生将他打入冰天雪地之中。
离我爱罗不远处,一袭黑衣的男人快要融入到处处弥漫着的夜色之中,只是稀薄的微亮月光打在他的红发上,反射出模糊的一层层红晕。
男人一步一步地靠近我爱罗,沉默冷峻的面容在夜色下竟显现出一片奇异的柔和,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靠近我爱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父亲大人!”
我爱罗跳下栏杆,双眸骤然荡起波浪,葫芦里的黄沙早已缓缓流出,飘浮在他的周身。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红发男人,唇角不停的颤抖着,他想后退,可是身子早就贴上了栏杆,已经毫无退路,脚下感觉到他情绪波动的流沙不安分的沙沙作响,蠢蠢欲动。
“不要再靠近了!”
我爱罗声音暗哑,小脸上一片惨白,额头上的爱字此刻狰狞着,似乎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想要逃离一般。
不要逼我,逼我出手,否则我真的会杀了您。
我爱罗伸出右手,指尖在月光下轻轻*动,仿若伤了翅膀的蝴蝶,努力使自己恢复原状。
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吗?我就这么该死吗?这次竟是您亲自动手,我的父亲大人,您当真是看得起我!
可是,您是不是忘了,我可是您一手教出来的呢,您若杀不了我,只是太可惜了,老师!
然而,就在黄沙汹涌而起时,红发男人停住了脚步,看着情绪失控的我爱罗。
男人映着淡淡的月光,一向凛冽如冰霜的眉目像是融化了不少,只是依旧沉默,直到有急速的沙带向他不客气地卷来,他才扬手劈开,轻轻叫了一声,“我爱罗。”
我爱罗贴着栏杆,伸出的手臂因男人的叫声僵在空中,险些染上狂乱的碧眸难掩震惊的情绪。
他为红发男人这一声失神,有那么一秒,周围的黄沙如同定在那里,飘在空中的流沙也如精心雕刻的沙雕,一动也不动,若是有暗杀者,他早就被秒杀了,而离他不远处是他的亲生父亲。
就在此时,红发男人突然动了,身形急速,在我爱罗回神的一霎那,男人以超过沙子为我爱罗建起防御的速度的速度接近我爱罗。
我爱罗只觉得一阵劲风迎面吹来,可是却没有疼痛,男人高大伟岸的身躯将他笼罩在比夜色更深的港湾里,冷冽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麻木到死的神经又一点点复苏,一点点恢复曾经鲜活的跳动,那两个字眼几乎无意识的想要吐口而出,可是紧接下来的便是扑天盖地的绝望。
红发男人在我爱罗缩回手臂时,又转瞬离开,速度快得仿佛刚才的接近就是一个梦,而现在梦醒了,一切都消失了。
“我爱罗,以后你就是沙隐的忍者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然,在风沙的叫嚣声中仍一字不差的落入我爱罗的耳中。
碧眸因这句话重新归于死亡般的沉寂,也许他本就该是这样,不应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这才对得起他杀死的那些人,才对得起自己。
依旧是夜色无限弥漫的大漠,高高苍穹上挂着的月牙像极了我爱罗此时唇角弯起的弧度,冰凉,残酷,没有一丝温度。
在看到衣带上的沙隐护额时,周围的黄沙腾空而舞,肆虐着,叫嚣着,仿佛极力宣泄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我爱罗贴着护栏滑落在地,毫不在意护栏冰凉沁骨的寒意,精致的面容上毫无表情,周围的黄沙急速向他靠拢,汹涌着,似乎想要将他掩埋,。
我爱罗就在温暖的沙障内慢慢缩成一团,衣带上的沙隐护额亮亮的,发出冷质寒意的光芒。
他早就明白,他一生下来就被当作沙隐的武器,一开始的悉心教导和小心保护也不过是为了以后强大战斗力。
村子里的厌恶恐惧也只是让他更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的作用就是保护沙隐,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沙隐,而现在他连存在的理由都没有了,暗杀者的好不犹豫,高层人员的毫不留情,一切的一切,都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我爱罗活在这个世界是不被允许的。
听听,多么可笑啊,他不应该活着,更可笑的是,他偏偏他活了下来。今天甚至还带上了沙隐的护额,可是活着就应该有一个理由,不对吗?
那就好了,他沙暴我爱罗活下来的理由,沙障内,红发男孩慢慢张开双眼,黑暗中的双瞳内闪出一片冷冷的碧光,还夹杂着些许灰黄的嗜血杀意,那就杀人好了,那就杀人好了。
☆、022 相遇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爱罗出任务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为忍者要求的各种素质也快速得到提高,只是和他同队的忍者据说受不了我爱罗的残酷嗜血,纷纷请求风影大人为他们安排另外的任务。
风影大人无奈之下,只得允许,这样一来,我爱罗就经常一个人出任务,对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