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美的少年目无表情,一步步向道士走去,一臂之遥时又停下。
两相望,不知魂已飘去何时、何地……
不着寸衣的身子,被那绸缎般的长发微微遮盖,可就算如此却更显妖冶,更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胸前那抹桃色,以及纤细有力的双腿,圆润的臀瓣……道士没时间也没精力去遥想,潜意识里他还清醒着还明白必须快点停止这荒唐的契约!不然,不然!体内那个封印,那个东西……
可狐狸已经开始吟唱最后一段“愿与吾建立契约之人,请告诉吾灵魂的钥匙。”
血红的眼睛带着乞求,深深的绝望让他无法开口拒绝,而且此刻不容他拒绝……体内的东西已经发现了这个灵魂契约,霎那间解开一切封印,剧烈的蓝光夹杂着狂风席卷向那少年。风云不变的脸庞,闪过一丝惊慌便被卷入飓风夹杂着烈火,冰蓝融合着娟红……
“吾之钥匙,残尘莲!”原本颓废的眼睛此刻炯炯有神,锐利的如同两把钢刀。
狂风一卷,烈火一退,道士傲立于那少年身前,而少年因为脱力单腿跪下,抬头仰望着他。
大风散去,一切又归于平静,如今这个契约对于它来说太过艰辛,特别是刚才,他绝对无法想像那股可怕的力量到底出自何处!就连母亲鼎盛时期都不曾感受到过。
可现在他没有退路了,必须走下去!艰难的支撑起身子,缓缓举起手,指着道士的眉心“吾之钥匙,风渺煦”
狂风烈火再起,霎那间吞灭了那两人……
坠入黑暗的深渊,当再次醒觉时发现那个人。小狐狸明白自己只是无人陪伴的日子过了太多太久,久到自己已经无法承受,所以当看见一个对自己不会有恶意的人出现在眼前时,便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他。
不惜用任何手段……
小狐狸固然是偏激的,却并不是没考虑到其他。望着眼前这沉思中的男子,他不会杀自己,眼中那末不屑的确淡漠却刻印得非常深……这样的一个男人应该如娘说那种高傲鄙视沧桑站于巅峰之人吧?
可惜人有近视,这狐狸吗?厄~有可能也会有吧?
当地上那只小狐狸用探索的目光注视着当事人时,这位大叔抓抓杂草丛生的头发“死了吗?死了的话是不是又可以换酒了?”
尘莲无法知晓此刻地上那只狐狸的心情,那种恨不得吐血三升的感受啊!
而对方却无辜的摸摸鼻子“既然没死,酒也喝完了~”摇了摇身上酒葫芦,思索了会儿,半响这个浑身沾满尘土的道士重重点头,似乎下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应该要去买酒了!”说罢,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走人!
小狐狸就如此这般的目瞪口呆的,目送他的背影……
或许故事只是到这里,那将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或许也不会有随后的血与泪,更或许谁都不会悲痛欲绝。
如当年,如往事,它只是一只孤独的狐狸,却不是一只绝望的狐狸,而他?依旧洒脱不羁,决然不会如此狼狈不堪甚至一次次徘徊于生死之涯间……
他曾问,悔吗?
它曾说,不去找你,才会。
他笑,可它却哭了……
又曾,它问,留下我悔吗?
他答,不留下你,谁帮我买酒?
于是,它笑,他含泪……
不提过往,而现今的渺煦傻傻的看着远去的人影,好吧好吧,的确是我一时冲动和这个刚刚认识的人定下死魂约,可你也不用吓得逃跑吧?很没品啊……
如此这般,小狐狸全身无力地躺在地上挺尸,直到回过神。
昨夜那次,依然掏空了他体内所有的妖力,随后陷入不属于自己的神识,固然对方毫无敌意或者说根本就毫无察觉,可留在内心的恐惧让渺煦不得不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去找那人……
沉思,小小而又尖尖的嘴巴,勾起一个可以称之为狡猾的笑容~
第三夜:谁言羁绊(5)
寂静的街道,因为寒冷而空无人迹。
刚刚逃离麻烦的道士逍遥自得的拎着酒壶哼着不着调的曲子,走着走着,眼前逐渐被白色笼罩……抬手间,却发现……
碎落了,苍天之下最为纯净的花朵,碎落了……空灵的舞动身躯,悲鸣着孤独的挽歌。
雪色遮盖了世间一切的丑恶,却也遮盖了世间一切的美好。
寂寞的行走于街道两岸间,孤独的徘徊在梧桐落叶之下。
未曾回眸的霎那,一抹轻灵之色坠入眼眸。
“叔叔,捡我回去吧。”清甜的声线,淡雅的笑容,与之一切格格不入,却又相融美好。
再回首,却是被微微的刺冷蜇醒。仰头,洁白依旧,孤舞依旧。
尘莲浅笑“我不是叔叔,我是你的主人噢~”
那绝美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明光泽,忽然抬起一脚飞扫过去。尘莲抱着被踢得肚子一路滑到十几米后的,狠狠的撞在槐树下“咳咳,现在的小孩真是没轻没重啊。”
少年轻灵的跑到尘莲身旁,弯下腰“主人,你怎么突然滑倒了啊?是不是人老了就特别容易腿抽筋?”笑容很甜美也很狡猾,轻涩脸庞带着朝气的向他压来。
尘莲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却并未有任何表情,而只是认真的看着他“为什么偏偏是我?”
谁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所以那少年依旧是含笑依旧是不答良久,缓缓顿下身子“叔叔,让我跟你走吧。”
仰着头,白皙的侧颈若隐若现的锁骨,却被那轻痕的泪珠夺去睹目,先前在山洞里有过的那匪夷所思的疼痛再次降临,尘莲克制了下心情缓声问道“你的家人呢?他们允许?”
昨日的契约建立便可说明一切,这孩子还这么小,可却拥有不同凡响的力量,这只能说明那孩子的家人不是普通角色。
狐族护短,特别是对自己年幼的孩子,眼前这位很显然还未成年,家里人就肯放心?或者说……
果然,那少年仰着头侧过脸,笑容落寞而孤独“家人?渺儿没有家人了……”低低的述说着什么,似是哭泣,似是嘲讽“叔叔会要渺儿吗?渺儿会很乖很乖的,当叔叔摔倒时,渺儿会把叔叔扶起来的。”捡起尘莲放在地上的右手,拉得高高的,又突然放手,掉下去后再拉起,再放手……反反复复,复复反反“叔叔愿意陪渺儿报仇吗?报了仇后渺儿就再也不会打扰你了,真的绝对不会,反正叔叔不喜欢渺儿,等渺儿走了后,叔叔可以继续找漂亮的姐姐们,而渺儿就去陪娘……”猛然扬起低垂的额头,那笑容如此灿烂,话语却如此残忍……
如此契约就可有可无了……
尘莲不是喜欢麻烦的人,但如果带着一个形影不离的麻烦和去解决一个高难度的麻烦然后再也不会有麻烦来比,很显然他会选择后者“告诉我具体情况。”
“其实,这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就记得有几个穿的像猎人一样的人却用道家功法抓我,然后娘那天在脱变幻化为八尾所以身上毫无妖力,挡在我身前,然后一片血红,再然后我便昏过去了……那时候还没入冬,叔叔知道他们是谁吗?”说完后便又天真无邪的戳着这位大叔的脸……
尘莲不耐烦地抓住在脸上乱动的手“他们应该是猎妖者,就是专门捕抓妖物的人,和那些专门修道之人不同。”
渺煦跪坐在残莲身旁“所以他们要杀我和娘?但为什么杀了娘后不杀我呢?”
尘莲沉思“狐族护短,为了自己的下一代可以抛弃一切,所以当时应该是你娘……”
后面的话不用说,小狐狸都明白,原本还担心小狐狸会流露出悲痛的神情或哭泣,可什么都没有,平静的不可思议,前一刻还担心自己不会哄小孩,但下一刻尘莲面对那淡定笑容,却……
舔了舔干燥的双唇“也就是说他们已经离开三四个月了?”
小狐狸摇摇头“不一定,我住的附近有很多大妖和依靠着他们的小妖们,而且前几天我都听说有妖怪惨死噢~”
轻描淡写的口气还是让尘莲不舒服,或许留着真的是个祸害,还未开口,渺煦便又开口“把娘的尸体找回来,把沾染过娘鲜血的人抹去,我就不再纠缠你了好吗?我也会撤销契约的。”
渺煦的话很诚恳,可尘莲却觉得可笑“死魂约不是说撤就撤的东西,你怎么撤?”
渺煦深深地看了他眼,仰头微笑“单方面死亡就可以了……”随后便是一阵铃铛般清脆的笑声“你不是有怜悯的人,所以陪我去一次好吗?”
第三夜:谁言羁绊(完)
冬日的暖阳下,婆娑的照射在两人身上,斑斑点点的,若隐若现的……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尘莲牵过他的手,此刻他不愿多想……而他也不愿多想。
温和的笑容,却让道士觉得有些冷。没错,这笑容太假了……
依旧如此纯真,指着远处的山顶“我不清楚啊,不过哪里有一个好厉害好厉害的妖怪伯伯噢~咱们去拜访下他好不好?”
说罢,也不理睬尘莲的意见带头向前走去。蹦蹦跳跳的,快快乐乐的,仿佛只是郊游,只是去玩耍的……
刚到了没人烟的森林,渺煦摇身一变,回归本色……飞速穿梭在树木之间,高声的欢叫着。尘莲觉得,或许此时才是它毫不遮盖的本性,这才是那只天真小狐狸。
时间没多容他想,阵阵杀气从前方扑面涌来。回神间,身前那白狐竖着尾巴,血红的双目充斥的眼眸。
等等,竖起的尾巴?到底几尾?为什么明明就在眼前却看不清?九根?还是三根?厄,看来我私塾果然白读了……
实然,并不是大叔上了年纪,老眼昏花了。而是风渺煦此刻的尾巴全然被一团熊熊烈火所掩盖。
目光在向前,几个软甲包裹着的青年和金丝银扣的中年面对一颗硕大无比的榕树,大概突然感到背后传来的杀气,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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