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她回来了”。
缓缓闭上眼，冷邪的睫毛一颤一颤地。。。。。
月光幽亮。
花枯花无常。
周羽没有再开口。只是倚靠在门口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眯着眼看着轻轻呼气的冷邪。似睡着了一般安详。
安详。
寂静的空气没有流动。夜光下，冷邪的灰暗的双手按在那弯曲的膝盖上，手指泛红，裤子被扭曲地皱起。
精致的玻璃桌上停放着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年份很久。
久到周羽认为会不会是一千零九十五天前或。。。九千四百六十万八千秒前的老酒。味道能渗到灵魂的老酒。三分之一的葡萄酒在杯中滚烫着，炽热到冷邪不敢再碰。疲倦的身躯松松垮垮地倚靠在真皮沙发上，至少，还有一个沙发可以………依靠。
时间一秒一秒飞逝。捶在太阳穴。
碎玉摧冰。
｛冷邪｝
你怎么可以把希望带来，又亲手毁掉。
怎么。。狠心。
假如明天会消失，趁着这一秒，让我，再停留。
｛周羽｝
冷。
你累了。你真的累。。。了。
我也累……了。
。。 。。。 。。。
“羽，我又遇到了那女孩了。。。就在今天。”
就在周羽从口袋中抽出手，刚要跨步离去的时候，冷邪的嗓音出乎意料地冒出。
言简意赅。
周羽苦笑着。苦涩的滋味在舌尖挣扎。
低下头，倾听着。
冷邪使劲揉着眼睛，仿佛刚失明而无法接受的人。直到红得吓人。月光亲吻着窗台，亲吻着冷邪。
“已经过了多少个年头了，她。。。或许，变了。但变得更让人想心疼了。我只能抱着她，好好地告诉她，还有我在，还有我在，还有我在。。。。不要失望，不要冷漠地对我，不要看到我却躲回去自己的房间，不。。。要。。。”，冷邪双手捂着脸俯在膝盖上，两只拇指在脸庞两边狰狞，张牙舞爪。
恍如易碎的玻璃在周羽面前崩碎。化为虚无，却又割伤肌肤，疼痛继续。
“你有什么打算。”
“我无法再面对她，还有。。。若雨，我有得选择吗。”冷邪猛地站了起来，冒着火花的眼睛让周羽不敢直视。
一片沉寂。
两个突兀的影子依然被月光亲吻着。
无言中沉默。
突然间。
“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 也答永远都不让对方担心 要做快乐的自己照顾自己。。。”
冷邪的手机骤然而响。两双眼睛刹那望向在玻璃桌上震动炫铃的东西，七彩的灯光正在黑夜中闪烁。冷邪的脸色瞬间变得怪异丰富，丰富像是被老婆知道包二奶后的妻管严一样丰富的表情。周羽紧张地看着那全新三星ANYCALL，吞咽着生怕机毁器亡。
冷邪的魔爪迅速伸了出去，欲图隐盖了光芒。一点光芒，也不见要看到。不该出现一点一丝让他看到。虚假。周羽预料到一样同时抓住冷邪的手，向他摇了摇头。他知道冷邪此刻想干什么。出乎意料的平静。冷邪微微张嘴，“放手吧。”
拿起手机，好一会才能看清屏幕。
一个名字涌入眼线，再次将眼睛弄得模糊。
134********
谁？尽管冷邪搜刮了整个大脑，依然没有搜索到有一个码叫134********
“打错了吧。”
还是听了，但还没等对方说话，冷邪已经抢先说了。
“额。。。请问你是冷吗？”刚开始对方似乎被冷邪气冲的声音吓着了，支吾了下才细声问道。温柔地让冷邪差点晕倒。
“冷？又不是三更半夜冬天什么的我冷什么，同志啊你打错了。。。。”，不容分说，冷邪立马郁闷地按断了电话，还做张做势地不满。丝毫不理会旁边的周羽快崩溃的神情，这不是找抽欠扁嘛。。。
“拜托！你能不能别唐僧了！”
看见冷邪还要继续下去，周羽立马大喊。冷邪一脸迷茫。此刻，他已经失去了记忆，一切已经毫无相关。什么也不知道了。连自己也忘记了。
“你还记得你自己叫什么吗！还记不记得。就这么畏缩着过下去吗，兄弟！给我停住！我能明白。我何尝不是呢，虽然我现在拥有了林若，但我。。。我也。。。没有放下啊。。。。怎么能放下，怎么放得下。。。。”，周羽栓紧了拳头，晃在冷邪那俊俏的脸前，一直摇晃，一直没有砸下去。
冷邪惊讶的表情衍之以外，下巴近乎脱臼。
天地之间的烛光点燃。
转瞬之间。
终于。
冷邪记起了。他叫什么。他是谁。
对。终于想起。
周羽喘着气，汲汲喘着。恶狠的眼神如狼般斜射着冷邪。一直斜射。
直到那熟悉无比的微笑再次挂在冷邪嘴巴时，才停止了呼吸。眩晕的感觉撕裂所有，所有夜空中的一切，然，拼凑成一个破镜，无法再愈合的圆镜。
“那。。。。刚才那个MM是找我的，天啊，我的形象全给毁了，还是个声音甜美的MM。。。貌似我不认识吧。。。”
突然耳边传来冷邪如同杀猪般嚎啕大叫，周羽真不敢相信这副嗓音是平时温雅磁性音质的冷邪所发出。林子大了，真的什么鸟都有，说不定还能蹦出了个野猪来。无语。只见冷邪立马调出号码，打了过去，三星的屏幕微光闪耀在冷邪脸上，却显得从容平淡。
“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
通了。快得让冷邪惊愕。以至于怀疑对方是否一直等着。
沉默。
冷邪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么握着手机，站立着。
对方也没有开口。估计是怕冷这家伙又冒出一句“同志啊”。。。。。
30秒。
60秒。
90秒。
122秒。
对方终于开口了。“喂，说话啊。”声音还是那么柔美，柔美得让冷邪反正先不耐烦的人是他。
“额。。。你是谁？”冷邪轻声问。声音是那么熟悉。熟悉得难以忘怀，却始终想不起这么一个人。
“我是谁？”
“恩。”
周羽差点没崩溃掉。。。。见过郁闷的对话，没见过这么让人崩溃的对话。。。。。得，眼不见耳不闻为净。看到冷邪恢复了往常的邪笑之后，那颗不安的心，终是沉了下来。便是回到了房间，许久不碰电脑了，该是重新拾起的时候了。
｛周羽｝
冷。
看到你复了往常的邪笑之后，那颗不安的心，终是沉了下来。我回到了房间，许久不碰电脑了，该是重新拾起的时候了。
或许，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我们，还活在过去。
或许。
我该看到未来。 现实腐蚀着梦想。
在房门关上的前一秒。
我听到了最后一句对话。
你问，你叫什么。
然后。
一切。静止。
吐气如兰。
｛冷邪｝
我问电话那边那个特别的女孩，先姑且如此称呼罢了。你叫什么。
然后，我听到了天籁之音。
我发誓，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把一个名字说得如此动人。
我的心，在听到的那一刻剧烈摆动。
冰冷的躯壳炽热。
焰云缭绕。
我听见她缓缓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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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什么都可以
十六
单筱辰。
迷糊中，脑袋恍然被敲醒。
原来是她。
三天前，深海书城的那个白衬衫女孩。
原来是你。
…冷邪
恩。诗集你看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还我。
……单筱辰
额。。。诗集。。。我已经看完了，不过你写给我的号码我给掉了，所以。。。。
…冷邪
啊。。。哦。
…单筱辰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诗集还给你。
…冷邪
那好，明天。。。。
随手挂掉。
惘然一笑。
有趣。
太巧了。
身子再次倒在沙发上，屈着脚，冷邪闭着眼聆听着隔壁房出来劈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和点击声，细小。
。。。 。。。。 。。。。。
三天前，我在深海书城闲逛，想要静静享受下书的气息的时候，无意发现了一个瘦弱俏丽，犹如白蝴蝶一样的身影徘徊在一个冷落的尘封角落。只有她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孤单得让人心疼。
她拿着一本书在那里轻轻擦拭。扬起阵阵微弱的灰尘，附在白色的衬衣上，只是皱了下眉头，便接着擦了起来。
那时，我就那么站立着，看着那个特别的身影。干净的白衬衣甚至让我感觉到了清新的气息。
整个世界一切都暂停，全被导演叫了STOP！
一生何求。
当她转过头来，那张秀气的脸庞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听见老鹰展翅高飞在天空薄云间的声音。
难道是她。
难道真的是她。
我的脑袋在瞬间被击碎。喷发的脑浆迷糊了眼睛。 颤栗的气息阻止了心跳。
莫若雨，真的是你吗。
还是因为，太想念你，而产生幻觉。我只能使劲揉着眼睛，如果能留下一丝回忆。
从那身影的远处似乎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渐渐变成清晰的脚步声，哐哐的鞋声就像噔在我心里一样让人慌张，那一刻，我只能逃离，远远逃离。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后方是天堂。
脚步声恍然静止。黑影笼罩着我，能感觉地到。
她问我，没事吧。
柔柔的声音在心间闯荡。
我的喉间宛如着了火，干涩的要命。茫然地望向别方，看也不敢看她。
她没有再开口。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遥远。
那时，我急忙转过头，发现了你手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