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要告辞,忍足没表现出什么太多额外的情绪,他只是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别过脸轻声说道:“……没事,我大概也需要时间来冷静一下。”
我当然可以猜到忍足在纠结些什么,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很难接受这些不合常理的东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向我的眼神似乎也变得有些微妙。
这样一条沟壑,始终若有若无地阻隔着我和许多普通人之间的交流,我一直知道。
“那我先走了,老爹,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哦。”我冲父亲挥了挥手。
那个男人还是不敢出声,紧紧抿着嘴对我做了个驱赶动作,仿佛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我赶出病房。
“请原谅我直言,你的父亲比我想象还要差劲一些。”看到这一幕,忍足轻叹了口气说:“和阿翠完全是两个极端……你有其他事情的话就先走吧,爸爸暂时由我来照顾,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发信息来找我商谈啊,别一个人死撑。”
“谢谢你,侑士。”我大受感动,纵然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他却是个非常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兄长,完全不亚于真正的亲人。
“没关系,不管怎样阿翠都是我的妹妹。”他极为勉强地扯起了一抹苦笑,对我摆摆手说:“回到家以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又不是小孩子……好吧。”我不满地咕哝了一声,不过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向忍足告别后便匆匆离开了病房。
真是操心过头的笨蛋哥哥……
~东京市中心警署~
飞快地爬上警署厅前的长石阶,冲进正门的时候看到野田汀已经等在了大厅里,正兴高采烈地和他的同事聊着天。
我轻轻干咳了一声,还是他的同事先注意到了我,对方立刻挂起一张不怀好意的笑脸,拍着野田的肩膀说:“哟死萝莉控,你的小拍档来了。”
“我不是萝莉控啊,前田刑警!”野田汀的脸涨得通红,立刻激烈地摇头否认。他似乎已无大碍,整个人精神看起来相当不错。
我轻轻干咳一声,平静地朝两人方向走去,野田的同事笑嘻嘻地冲我摆了摆手,继而转身去忙活其他事情了。
“简单点说吧,天快要黑了。”我看了看手表皱眉说道。
“噢,不着急的。”野田目光哀怨地扫了一眼离开的同事的背影,说:“我们一会直接去KACKT那里,先随便吃点晚饭吧……”
“好啊,你请。”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是自然了哈哈。”野田拍了拍胸脯,这时走远了的前田警察突然转过头意味深长地冲我们一笑,像是开玩笑般地说:“萝莉控是犯罪!小翠君,如果这家伙对你做出什么非分行为的话,一定要向我们上报!”
“都说了没这种事情!”野田又气又恼地冲他喊道。前田警察嬉皮笑脸地拐了个弯,窜进了男厕。
“行了,我不介意。”我皱了皱眉说道:“别磨蹭了,快走吧。”
也许这家伙的人缘并不怎么好,他的几个男同事一直在用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盯着他看,这让我有些感慨,一般来说能进东京警视厅的警员们基本都是精英,这些看起来都不怎么可靠的家伙们真的可以吗?
“但是我介意啊……”野田汀哀嚎了一声,在清洁工大婶诡异的注目中垂下脑袋哭丧着脸,绕过我朝门口方向悻悻地走去。
~长崎拉面店~
“哧溜~哧溜~”
“哧溜~”
我和野田汀飞快地大口卷着碗中的100%浓汤豚骨拉面,毫不在意地大声发出的进食的哧溜声。
说实话,野田是个挺小气的警官,每次跟他出来吃饭他都会选择拉面店。
倒不是说他很喜欢拉面,曾私下里听他的同事所说,野田一直在偷偷存钱,似乎是为了结婚做准备——尽管他的对象连八字都没有一撇。以及还有一个很可笑的传说,野田的女人缘就像是最近电视剧中热播的《自恋刑警》里的男主角一样:凡是被他看上的女人,基本都是犯人。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没人会当真。
“旦那,再来一碗!还是不要放蔬菜!”
吃下最后一根面条,端起碗将剩下散发着葱香、像牛奶一样浓的汤一鼓作气喝下肚子后,我抹了抹沾着油的嘴角,将碗重重放到桌子上。
“哟呵,没问题!稍等一下小妹妹。”长崎拉面店的店主喜笑颜开地应了一声,招呼伙计来收我们桌子上的碗。
“翠君你比我能吃多了……哧溜~”野田汀吞下一口面汤,举起手对店主招呼说:“给我也加一瓶啤酒,谢谢。”
“你要开车不能喝酒,作为警察怎么可以违章!”我瞪了他一眼,转而大声对店主说:“给他一瓶可乐,谢谢!”
“别这么死板嘛,反正正式工作时间已经结束了,一瓶啤酒又不会出什么问题……”野田汀哀叹着放下了筷子,仰头望着天花板说:“说起来,我之前就一直在奇怪,翠君怎么会猜到是KACKT呢?我记得我什么都没跟你说过啊。”
“巧合而已。”我接过店员端来的的热气腾腾的拉面,掰开竹筷边吃边说:“现在还不好跟你解释,我得先确认KACKT找你们调查的是不是同一件事……对了他会给多少谢礼?当红偶像歌手应该很富有吧,听说他一年收入就好几亿……”
这些艺人们都是国家的吸血虫,不做正事只要跑到电视台上溜达一圈就会有大量的钞票飞进他们的口袋,像我们这群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民是完全无法体会那种感觉,什么国民GDP啊,都是虚高,虚高!大多数人都是在平均线以下挣扎的好不好。
“我不知道……其实一想到要和那个KACKT打交道我也有点慌啊。”野田汀放下了碗,为难地挠了挠头说:“听说他是个怪人……接到电话的时候也给人的感觉很严肃,我压力很大啊。”
“没事。”我耸耸肩,端起面前的大碗安慰野田汀说:“如果他打算刁难我们的话,我会让他感到压力更大。”
“哈……哈哈。”野田汀干笑了几声,低头继续吃面。
KACKT的屋子虽然是在东京,却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野田汀拿着圈圈画画的地图行驶了很久,拐过无数条岔路以后,才终于在住宅区一座四层楼高的豪宅前停了下来。
“真是夸张啊……”
摇下车窗,野田汀感慨地盯着屋前爬满藤蔓的铁栅栏感慨道:“在这个寸土如金的东京市建立这么大的房子得花多少钱啊……真是个奢侈的家伙。”
同样是有钱人的别墅区,KACKT的房子在这圈豪宅之中显得格外阴森,发灰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色的爬山虎,仿佛终年没有人居住一般。
“……而且似乎与普遍意义上‘受欢迎’的性质不太一样。”我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那几个在他家门前拼命往院子扔石块的中学男生说道。
“啊——快停手!你们在干什么啊!”野田汀这才反应过来,飞快地跳下车拿着警棍朝那几个中学男生奔了过去。
“切!条子来了!”为首的男生愤恨地瞪了野田汀一眼,丢下砖块拔腿就逃。几个人立刻作鸟兽散,但跑在最后的那个人还不忘往KACKT家的门前吐了口唾沫。
……这家伙做了些什么招人憎的事情?我总觉得那几个逃走的背影有些眼熟,好像有一个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怎么回事啊……”野田汀追了几步后还是停了下来,似乎意识到他今天的工作重点不在这方面。被称为死萝莉控的男子脱力地望着男生们的背影大摇其头,然后慢慢回到铁栅栏前按了一下门铃。
“您好,KACKT先生在吗?我是东京警视厅的野田。”
声音倒是蛮字正腔圆的,可惜听上去总有一股傻傻的新警察味道。我皱着眉依然在用目光巡视这座豪华别墅,那些蔓藤也长得太茂盛了些吧?
野田傻傻的呼唤停了几秒,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这个死心眼儿的家伙想了想又对通话用的扬声器喊了一遍,但依然没得到任何回复。
“难道没人在?但是明明约好是这个时间的啊……”野田不悦地咕哝了声,习惯性地又按了一下门铃。
“很正常,换成我是他的话,被人往院子里扔石块肯定也不敢开门啊。”我耸耸肩说。
“但是我是警察呀……”野田汀不知所措地说。
“也许他以为你是那群人假扮的。”我说。
“唉……怎么那么麻烦。”野田汀叹了口气,不死心继续按着KACKT家的门铃,然而好半天都还是没见人过来开门,也没有任何人的回话。
“嗯……”野田皱眉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难道这么大屋子里连一个管家都没有吗?”
“让开。”我终于有些不耐烦,对站在门口的野田汀挥挥手作出一个驱赶的动作。
“啊——!!难道翠君你要……?”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高声惊呼着阻止我说:“这不好吧翠君!你不能撬别人家的门啊,我们这是非法入室!如果KACKT先生投诉的话,我就只能逮捕我自己了……”
“吵死了,你如果担心的话就别跟我一起进去,我会把那家伙抓出来给你开门。”我鄙夷地瞪了野田汀一眼,丝毫不理会他的抗议,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铁丝小心翼翼地捅入了锁眼。
“呜啊……我不管了……翠君真是的。”他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继续不死心地按着KACKT家的门铃。
然后事实证明我的做法是正确的,待我撬开KACKT家铁栅栏上的锁后,野田汀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觉得如果他再这么喊下去,被周围邻居和巡警围观的可能性反倒更大一些。
“我进去了哦,小田汀如果担心的话就先在外面等着。”
“……好吧,翠君,如果KACKT先生不在屋里的话你一定要快点出来,不然我就必须拘留你了啊。”他抚上自己的脑门,仿佛很头疼地说道。
这种毫无说服力的话已经无法动摇我了,我得意洋洋地打开栅栏走进了屋子,对着依旧固执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