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为了去找宁羽臣而把行动不便的雨夜丢在这个大型的游乐场,我真的很痛恨自己的自私,于是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跟随着人流,快速地步飞到那个搞活动的地方,寻找孤苦无依的雨夜。
霓虹依然炫目得扑朔迷离,黑色依然黑色只压心魂,而风,依然是冷冷的。
来到人声鼎沸的大型活动广场,我看到瘦弱的雨夜如同一只被遗落的折翼小鸟,站在舞台上凄然地呼喊着妈妈的名字,是那样的孤单无助,楚楚动人你。
我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拧着,拧出了酸涩的血泪,一滴一滴地滑落,尤其是当我的目光触及到他那双因为一场残酷的大火而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得浑浊而空洞的蓝眸子,心中的负疚感越发浓郁,心中的苦水越发泛滥。
我在人群中鱼贯而入,冲破了黑压压的人浪,一个箭步冲上舞台,不理会众人在我回应了雨夜一声妈妈后眼里发射出来的那些异样的目光,也不理会我此刻身在何方,心有多么地痛苦,把孤单如同刚被丢弃的小鸟的雨夜紧紧地搂在怀里。
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搂着一个小男孩苦痛流泪是一件很让人尴尬的事情,但是,感性的泪水已经把我所有的理智掩埋了;虽然雨夜不是我的儿子,但是在那一刻,雨夜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我对他的心比亲生母亲更来得真切。
无论情况有多么地糟糕,都要学会在面对时微笑,因为只有笑容才能带给绝望中的人希望!这句话是明由希告诉我的,虽然我不晓得他曾经有多么不堪的经历,但是我知道他说的这句话比那些哲学家的至理名言来得更有效地面对人生!
虽然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雨夜看不到也看不到我此刻的表情,但是我不在意,我仍然努力地向他挤出最好看最美丽的笑容,因为我知道聪明如神的他一定能够感受到我那充满了阳光的温暖的笑意的。
“雨夜,你爸爸他不要我了,我们走吧!”
待滔滔的泪水涤荡了心中的灰暗,我擦干了脸颊上的泪水,拉着雨夜那冰冷的小手,毅然挺立着胸膛,准备离开这个让人感到尴尬的地方,却没有料到雨夜并没有顺从地跟我离开,而且也不问我宁羽臣在哪里,跟他之间到底怎么样,只是低垂着头,一副欲罢不能,欲言又止的模棱两可样子。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终于鼓起了勇气,抬起头来面向我,但是又仿佛在顾忌什么似的,突然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边,然后恳切地哀求道:“妈妈,帮帮这位大叔吧!”
“怎么啦,雨夜?他是谁啊?”看到雨夜身旁多了一个神色焦虑,如坐针毡的光头大叔,一时之间我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不解地看着雨夜,柔声问道。
“这位大叔他刚才在哭了,雨夜很难过哦!”雨夜听到我的亲切问候,脸上仿佛闪烁着一层薄薄的柔光,低垂着眼眉,神情忧伤地说。
“啊拉?”看到幼小的雨夜居然在为一个陌生的大叔难过,我的心里有所动容,但是还是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时之间无语。
这时,那位光头大叔看到雨夜正在向我求救,目光一闪,带着恳切的语气向我诉说心事,期盼着我的出手相助,仿佛我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似的。
“这位菩萨心肠的好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我的老板本来想趁着圣诞节这个喜庆的日子在这里举行一个大型的综艺节目,可是,没有想到负责演奏乐曲的琴师却突然失踪了,我实在慌啊!
要是这次节目搞砸了,我可是被炒鱿鱼的!想到自己还要靠这份微薄的工资养家糊口,我禁不住泪雨连连,而正在这个时候,这位好心的少爷突然走过来对我说,有个人可以帮我!只要我让他在台上嚎哭一场,帮我的人就会来了,结果——嘻嘻!”
“演奏乐曲?晕,雨夜你刚才原来是在演戏啊,你这个小骗子!”知道这一切原来都是为了把我和宁羽臣引到这里来,想到刚才自己那些真心的表情和眼泪,我的心里又气又好笑,同时十分佩服雨夜的聪明机智。
“对不起妈妈,也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你们来找雨夜了!妈妈,别生气了,帮帮大叔吧,大叔好可怜哦!”单纯的雨夜不晓得我是在故意生气,轻轻地拉着我的手,立刻露出低头认错的恳切表情,怯怯地哀求道。
无论雨夜向我提出任何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的,更何况现在他那神情模样如此惹人怜爱,看得我的心都快揉成一团了。可是,唱歌弹琴我都不会,要怎样帮他呢?
听到唱歌弹琴这些字眼,我不期然想到了在这方面造诣相当高超的宁羽臣,想到如果他刚才给我的答案是相反的话,那么,现在的我就不会这么为难了,于是心里又是悲痛又是怨恨。
最后,我咬了咬冰冻的樱唇,带着赌气的成分地建议道:“可是我唱歌五音不全,弹琴更加不行啦!不如这样吧,大叔,我们把节目改为脱衣舞,让本小姐来亮相,保证比你原来的节目火红十倍!”
光头大叔没有想到我一个陌生的女子居然在他为难的时候仗义相助,而且还甘愿牺牲这么大,顿然两眼发光,对我简直就如同信徒对上帝般顶礼膜拜,立刻哈腰称赞我的心肠有多么地好,可是,我的心肠真的是这么好吗?不,我不是雷锋叔叔,也不是仁慈的天主,我只是一个失恋的女子。
通常,一个失恋的女子,带着哀莫大于心死的心情的时候,是什么都顾不上,什么都不在意,只想作践自己,而我,此刻就是想这样折磨自己,好让心中的痛楚减轻一点。
“好啊——”光头大叔此刻不止是眼睛发亮,连光头也在闪光,只是当他听到背后的那如同雄狮怒喝的声音后,所有的光亮徒然黯然失色下去。
“不好,要脱你自己脱,你敢让她上台表演,我就把你吊起来喝西北风!”正当光头大叔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要吩咐手下去做准备工作的时候,一个人从黑如泼墨的夜幕中走出来,白皙的俊容上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眼里弥漫着怒吼着的雪花。
说话的语气如此铿锵有力,咄咄摄人,当今世上除了宁羽臣还有谁呢?
恶梦的启示
恶梦的启示
看到表情恐怖得如同要把自己撕成碎片的宁羽臣,经验老道的光头大叔闻到了浓烈的杀气,知道此人惹不得,浑身打了个寒战,期期艾艾地在打退堂鼓:“我,我,我看我还是——”
“大叔别怕,有我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的?”我杏眼圆瞪,横在光头大叔的面前,厉声叫嚷道。
人,这种动物真的很奇怪,当你喜欢的人愿意跟你一起的时候,你什么都听他的,可是当他拒绝你的爱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听他的,反而处处跟他作对。
“小舒,别闹了!”宁羽臣那英挺人鬓的剑眉不悦地扭曲着,眉头深锁起来,苍白的嘴唇被咬得红扑扑的,仿佛要渗出血来。
“你是谁啊,管我这么多?雨夜,大叔,我们走!”出自一种报复的快意感觉,我立刻打住了宁羽臣的话,冒火的眼眸挑衅地横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会地拉着雨夜走入帷幕里,精心打扮一番,准备演出。
喧哗的人流,五光十色的舞台灯光,色彩斑斓的舞台背景,耀眼动人的荧光棒,炫目的色彩,歇斯底里的呼喊声,犹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至,震慑心魂。
随着那充满了柔情和刺激性的音乐节拍的响起,盛装打扮了一番的我和雨夜双双携手而出,在帷幕的徐徐上升中闪亮登场。顿时,台下响起了一浪盖一浪的喧哗声和吹嘘声,让我的耳朵不由得嗡嗡作响,一时之间无法适应这种面对这么多充满渴求的炽热目光的场面,只是失了神地呆立着,茫然不知所措。
“哇哈……”
“搞什么飞机啊……”
“下台啦,什么鬼节目啊,骗钱哪!”
“一个小屁孩,一个发育不良的豆芽,有什么好看的,骗子,下台!”
……
台下的人看到我们两个人傻傻地呆在舞台中央,什么表示都没有,沉默已久的耐心已经在此时失去了,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叫嚷呼喝声响应不断,一浪盖过一浪,催促我们赶快表演,或者是下台。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吃吃地笑了笑,然后随着富有节奏感的音乐节拍,动情地扭动着腰肢,踩着拍子跳动着身子,笑容如春花,眉目传情。而在我的身旁的雨夜和鱼也十分合拍地舞动着自己的身体,有模有样的,十分有趣。然而,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人的演技实在太嫩了,撑不起这么大的场面,或者是台上的观众根本就不懂得欣赏艺术,正当我们为自己那卖力的表演而感到自豪的时候,台上的观众对我们的表演不但不屑一顾,反而十分厌恶地对我们大声怒喝,更有甚者向我们扔东西表示不满。
这下,我真的生气了,但是面对这些不文明的观众的暴力行为,却不知所措,只是晓得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幼小的雨夜,奋力掩护他,以防他被砸伤了。而蹲在我的身前的雨夜,却带着天使般纯净的微笑迎着我,雪白的脸颊被寒意料峭的北风吹刮得红通通的,煞是好看。
“哎呀,哎呀,别扔了,实在太过分了!咦,怎么回事呢?”正当我恼怒地大声叫嚷着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那些飞来横物突然消失不见了,而且台下的喧嚣声也不见了。
人声沸沸扬扬的广场上在顷刻之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仿佛突然被人点了穴道一样,都呆愣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后头,好像后面放在一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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