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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铭没有将车子开进车库,而是直接在外面下车,带着那个棕黄色的文件袋。他缓缓地走在花园的小径上,淡雅的花香悄然地钻进鼻腔里,他蹙眉,一向厌恶所有的香气,即使清淡的爽人。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欧明枫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平日里这个时间点绝对不会回来的儿子。
郗铭没有说话,换好了拖鞋就走到欧明枫的面前,一米八的个子比她高出了大半个头,在光线的印衬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就这么砸了过来,裹着郗铭眼里无线的冰冷。他乜了眼自己的母亲,嘴角牵起的弧度带着浓浓的嘲讽。随后便转开往楼上走去。
“站住!你什么意思?”那抹冷笑就像钢笔的笔尖,在欧明枫的心上划上长长的一道痕迹,夹着细细密密的疼渗入心底。(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郗铭在楼梯的拐角处顿了一下,手捏紧了一旁的栏杆,泛白的骨节早已昭示了他心中的怒火滔天,可是口气却又像平静的海面,“没什么意思。”他回到房间收拾了几样东西就离开了,不带一丝留恋。
翌日傍晚,杨嘉宇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郗铭的办公室,把自己往沙发里一摔,两脚往茶几上一搁,“赶死小爷我了,你那天晚上没事吧,酒保把你送到酒店了吗?”
“合同呢?”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问一答引得杨嘉宇怨声载道,“都说奸商奸商,Kingsley,我看你这个名头坐的可真是实在。”他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千辛万苦得到的合同,“喏,要看自己来,老子赶了那么久的飞机,不动了。”
郗铭径自站起来,走过去拿过合同,就这么站着看了起来。
“你放心,我可是仔细看过的,况且还没有签约,什么都等着您的反馈,不过要快,就怕那帮鬼佬又临时被什么人缠上。”杨嘉宇得意洋洋地说着。
“嗯,我马上签了,你传真过去。”
杨嘉宇看着郗铭的背影,带着点匆忙的背影,心里划过一丝犹疑,他好像看见了那个曾经在投行界呼风唤雨的人,他所有的忙碌奔波都带着强大的目的,从不会给自己增加一点多余的闲事,“Kingsley……”他喊了一声。
郗铭回头,说:“还有什么事?”
“没了,你赶紧签了吧,剩下的都交给我。”杨嘉宇摇摇头,想着都这样了,还能有更坏的状况吗?
端正、刚力的两个字印透纸背,浸在阳光里,平白地生出一种希望。
两周之后,Laely公司的M…413计划亚洲区正式由Ming…Bio接手,郗氏举行了一个大型的记者招待会造势,各路媒体都一大早就蹲守在展厅外面,都想看看这个在“蛇吞象”之后就有些低落的Ming…Bio如何一举夺魁。
展厅里,巨大的横幅上画着两家公司的标志,几盏射灯投影到主席台上,伴着几个黑色西装的人利落地站成两排,郗铭和Laely亚洲区的代表一起走上了主席台,银色的闪光灯接二连三地闪烁着,将他们成功的每一步都记录的格外详实。
远在千里之外的程黎看着电视里的同步直播,镜头里面的人比上次看起来更加消瘦了,但是却精神了很多,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镜很好地遮掩了眼里的疲惫,他微微牵起嘴角,恰到好处地笑着,耐心细致地回答着记者的每一个问题,遇到刁钻的也不会黑脸,只是幽默地一笔带过。
签约的记者会半个小时就结束了,Laely方面的代表做了简短的总结性发言便回了后台,就在记者们都准备收拾器材的时候,却听见巨幅海报被撕下的声音,之前的背幕从左右两个顶端扯下来,换上了属于郗氏集团的大背景,主持人的声音在一边响起,“请各位媒体等一下,下面呢我们郗总有事宣布,希望各位做个见证。”
他抬起手虚握成拳,头微微一侧轻咳一声,转头朝着大家一笑,“很感谢各位媒体百忙之中还在抽空前来,打扰各位一点时间,郗某宣布一件事情。家父因为身体原因已于日前辞去郗氏董事长一职,今天我宣布我将正式接任郗氏集团董事长一职。”侧后方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右手夹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语气严谨地宣读着文件里的内容。
“我郗国成于今日正式宣布将郗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让出,由郗铭先生正式……”
台下响起了一阵人头攒动的声音,哗啦啦地把归置好的相机拿出来拍照,快门的声音似乎比刚才的签约仪式还要热烈,没有给记者提问的时间,在宣读完聘任书之后,郗铭就离开了主席台,有几个记者似乎想追上去问些什么,也被保镖挡在了外面。
程黎有些愣了,好像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她所未知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转头望望窗外的天,还是一如昨天一般湛蓝的无比,可是心里的那层阴霾却愈加浓重。
果然,第二天郗氏的公关部就甩出了一个更大的炸弹,把娱乐版炸的魂飞魄散。
沈斯怡在房间里看着笔电里的声明,“唰”地就把鼠标砸向了屏幕,瞬间那一份声明四分五裂,顷刻间屏幕也跟着黑了,她站起来来回踱步,发疯似的,“单方面解除婚约”几个字像万箭一样,一支支穿透她的心脏。
蓦地,沈斯怡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火红色的保驰捷在马路上狂奔,带着最原始的狂野,像丛林里追逐猎物的豹子。“吱”地一声,车子停在了郗氏大厦的大门口,两道深灰色的刹车痕迹在浅灰色的柏油马路上,显眼的刺目。
郗铭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斯怡,即使在她的家里,她都是高傲娇贵的像一个公主。而他面前的她,却有着些许的狼狈,家居服松垮地披在身上,一张脸有些惨白,没有任何化妆品的陪衬。
“郗铭!你想悔婚,想娶那个贱人,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读者大大们,阿墨的第一篇小说就剩最后的一两章了,倒数的章节多给阿墨一点评论吧~爱你们~
☆、第五四章 车祸·缘浅
郗铭抬头;浅笑着看向整个人都在燃烧的沈斯怡;“对于你,我从来没有想娶的心思。”他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温和的仪表下却吐出这么冷冽的话语。
“啊……”沈斯怡骤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为什么?我为你付出这么多;就不值得你一点感情?你要用这样一份声明来赶走我;表示你的忠心不二?!”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并不介意。”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他的脸上,这样的好看;可是沈斯怡想不通他的话怎么就这么冷呢?像冰锥子一般钉在她的心上;将原本温暖的鲜血冻得冰凉。
“你想娶她是不是?郗铭,你妄想!”沈斯怡的嗓音已近嘶哑,她像是枯井里的逃生人,双手死死地扣住藤蔓往上爬。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你不好过我也别想好过?沈斯怡,你想玩我随时奉陪,但是你也应该清楚我的底线。”郗铭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斯怡忽然笑了,眼里沁出了泪滴,她点点头,“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怎么办呢?你捅了我的心尖,我也好想捅一捅你的心尖看呢?”
内线电话突然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Boss,前郗董和郗夫人过来了。”
郗铭摁掉了电话抬头的瞬间看到了沈斯怡如释重负的笑容,想到那个文件袋,心里冷笑。他往办公室的门口走去,“我希望当我上来的时候你已经消失了。”
他到达一楼的时候,郗国成和欧明枫已经往大厅来了,病愈后的郗国成苍老了很多,过往的意气风发早已随着那一场大病消散。郗国成看了儿子一眼,就直接往专用电梯方向走去,欧明枫经过郗铭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你这个样子,我们还真是不放心将郗氏交给你!”
郗铭笑了笑,随意地说:“是吗?那过段时间您看看,我的决定对还是错。”说完他跟上郗国成往电梯走去。
郗国成走进自己曾经的而今又是郗铭的办公室,背对着更过来的儿子,“糊涂!”声音里带着股恼怒的意味。
“糊涂什么?连您也认为我发声明是错了?”郗铭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前方面对着他负手而立的父亲。
“你要退婚,至少先要和我们通气,这样的冒失让两家人都不好看。毕竟沈家……”
“沈家对我们来说还有用?那如果您的儿媳会是这样的一个人,你还要吗?”郗铭绕过父亲从自己大班桌的抽屉里拿出那个棕黄色的文件袋递给他。
郗国成狐疑地接过来,一圈一圈地解开绕着的线圈,最先入目的是酒吧里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男人将一包白色的片剂交给了一个女人,女人的头侧着,在灯光的遮掩下看不清容貌,但是这个经常出现在自己家中的身影,郗国成怎么会不认得呢?
欧明枫进来的时候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眼睛蓦地张大,她几步跑过去抢下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着,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媳人选私/生活竟然这么混乱不堪,她抬头看着郗国成眼里同样的不可置信和沉痛,又看向自己儿子满眼的嘲讽,喉咙里就像哽了一根尖锐无比的鱼刺,她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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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明枫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去了沈家退婚,沈母独自一人面对,“明枫,我们朋友一场,你这么做未免也太伤人心了吧。”沈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余光若有似无地飘向二楼的拐角处。
“小铭的声明说的很清楚了,是斯怡解除了婚约,保住了沈家的颜面,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局面。”欧明枫的表情很冷静,她向来都是利益至上,她清楚地知道这样的丑闻一旦爆发出来会给郗家带来多大的灾难。
“颜面?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囡囡的感受?!”沈母的声音显得很激动,她爱女儿,看不得女儿这样受辱,“你曾经说过的什么呢?说斯怡是你心目中唯一的儿媳,怎么?现在换了,要娶那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了?!”
欧明枫笑了一下,眼里闪过鄙夷的光,她没有答话,只是说:“我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