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渡寒潭》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雁渡寒潭-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多么的重要,我决定复读一年。那一年里,顾宪谟老师总是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来一封信,说很多鼓励的话,要求我做到学习创作两不误。同时给我信心的还有天南海北的读者们。《无怨的青春》发表后,我先后收到一千多封读者的来信,学习累了的时候,我把它们拿出来细细地阅读,就如同好友的叮咛和祝福时时萦绕在耳边。就是复读那一年的空隙时间里,我写下了反映复读生心态的《寻找星光》,回忆童年及少年生活的散文《童梦》、《记得》等等。这些文章都先后发表在《少年文艺》上,我的照片还被登在了杂志的封二上,旁边还写着几个让我心跳的小字——未来的作家。
  我18岁的那一年,冬天出奇的温暖。那时的我已经是一名中文系的大学生了,我有一大把一大把的时间可以自由地写作。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决定了今生一定要走一条文学的道路。春节快到的时候,我到邮局去拨通了我平生第一个长途电话,打给《少年文艺》。电话是章文蓓老师接的,一向能说会道的我变得异常地口拙。章老师在那头温和地说你的文章写得真上不错啊,要好好得写下去,我们大家都等看你的新作呢。邮局的玻璃窗外走过一个个身材高挑穿着美丽长裙的都市女孩。而我依旧是那个土气而普通的永远长不高的小女生。但我的心里充盈着一种淡淡的喜悦,我知道自己总有一些什么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在遥远的一个叫南京的地方,有一个编辑部知道我的存在。在遥远的一些不知名的地方,有无数的读者知道我的存在。
  从那以后,我在文学的道路上不再是无目的地探索和孤独地行走。我在大学三年里一发不可收拾地写下了很多的文章,包括我先后发表在《少年文艺》(江苏)上的《黄丝带》、《塔里的女孩》、《雁渡寒潭》等等,我变长了一个努力地愿意更多地去思考和观察生活的女孩。大学毕业之后,我分到了一家电台做文学节目的主持人,这时我面临着创作上一个艰难的转型期,离开校园后的我几乎再也写不出任何东西,长长的一年时间里,我一直在寻找一种新的写作方式,但往往只是碰壁,写出来的东西连自己也不愿再看。
  电台的工作琐碎而繁忙,新鲜感过了之后,我开始厌倦于终日接热线电话,拼命地拉广告和处理各种复杂的人事关系。一个飘雨的下午,我从邮局取回一大包读者来信,是我以前学校转给我的。我坐在我的书桌前一封一封慢慢地阅读,我的少年朋友常常会在信中提到一些我早已记不起来的、我的某一篇文章里的某一个细节,或者为我讲述他们成长过程中的一些如意或者不如意的心情,这些来信让我再度陷入了离开已久的少年情结。我的心在刹那间变得清澈而又透明。我高兴地发现生命中有些东西真的是你丢弃不了的,就如同知己好友之间的友情,也许会因小事而暂时地断裂,但终究还是会幸福地团圆。
  人们常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回首我走过的文学之路,我有一种深深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并不是来自于我的文章,而是我一路走来时那一双双关怀的眼睛和温暖的手,我的父母,我的同学,那不知名的为我写信和寄书的外校女生,提携我的可敬的编辑。鼓励我的成千上万的读者,不都是我一生难得的知己和朋友吗?
  在我要结束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听见春天轻柔的呼吸,风在蓝天下自由地穿梭。又是充满生机的一年,我知道我的少年时代已渐渐地离我远去,但我没有遗憾,因为透过文学的窗口,我可以如此清晰地看到它每一处动人的风景。我想我会更努力地去写作,为了这一份永恒的青春,更为了在这日趋紧张的学业中,这日渐繁华的都市里,所有的愿意抽出空来读我文字的新朋故友。
  

无怨的青春(1)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突然忘了那是怎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
  ……
  ——席慕蓉《青春之一》
  一
  青春真的是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了。
  青春的烦恼也是。
  雪儿将目光投向窗外望着那片茫茫的雨雾一言不发。每每春末,这儿便有这种小雨,缠缠绵绵细细软软地下得人心直痒痒。在你愉悦的时候,它便织出许多憧憬许多希望,在你忧伤的时候,它便缠出许多解也解不开的愁结来。
  雪儿是个热情向上充满生机的女孩子,一个从我们认识开始便帮着我长大的人。也许命中注定我将当一辈子普通人。从小学到高二,无论我竭尽全力去干哪一件事,总不能干得出色。只觉得自己的青春像一只鸟,一只关在铁笼子里的美丽的鸟,怎么也飞不到树林里去展露风采。但雪儿不一样,她走到哪儿,便将那份不可磨灭的热情和自信带到哪儿,使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她的辉煌前途并且无限仰慕起来。
  这些年来我就像是一株一声不吭的草,心甘情愿地衬托着她这朵五彩绚丽芬芳四溢的花。
  但现在她望着窗外的眼神是柔弱而迷茫的,一种在她身上从未找到过的柔弱和迷茫。她是那样醺醺然地醉进这场雨里,就如同从去年冬天起她就跌入那场十七岁的恋爱跌得迷途难返一模一样。
  雪儿的睫毛很长很长,一扑一闪间总让人心动。从前每次透过它我都能想象到一座很大亦很静的教堂,教堂里滴着露珠的黄玫瑰和古老的哑哑作响的手风琴。但现在那睫毛上挂着的是一份长长的忧伤,一动不动地挂着。让我突然想起在黑暗中穿了白布衣举着蜡烛款款而去的修女。
  “漫儿。”她突然转过头来:“你还记不记得初中时我们所说的那些傻里傻气的话?”
  我说我记得,我当然记得。在每一次吟完一首诗唱完一支歌看完一本小说以后我们都喜欢害害羞羞半遮半掩地讲一些那时看起来挺令人忐忑不安的问题。那时她喜欢把我们班上的男生都丑化成害羞的大虾子,有时也说说在某个星期天突然有两个“大虾子”去拜访她,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微红着脸什么的。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找出一些幻想来搪塞我在这方面的空白。其实我是很不喜欢回忆的,那样会让我失望透顶地发现从初一到高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进步,当然书架上越堆越多的参考书除外。以前我是很喜欢那个竹架的,特别是夏天,摸上去清冽而光滑。但现在不了,因为它浑身上下就只散发那一大把旧书味,一直一直霉到你心里去。
  “那时你说你希望在你最失意的时候能有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孩牵着你的手走出失意。”雪儿说:“但我说二十岁以前我不会恋爱,到现在才明白那时的信誓旦旦多么苍白无力。”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自我解嘲的微笑,我想那场小雨带给她的眩惑已经消失了。
  我用一种历经沧桑的口气说:“夏这个人理所当然是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再说,爱情这东西,要去留不得,来了也挡不住。”这口气把我自己给吓了一大跳,我在哪本书上学到的?
  赶快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地喝,玻璃杯握在手里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寒冷。我心里“腾”地升出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说真的,我真恨跟雪儿讨论她的态度。让我跟她说什么好呢?背一大通早恋的危害?还是讲一大番初恋的甜蜜?
  二
  从十四岁开始,我就感觉自己走进了一本很乏味的小说里,并且怎么走也走不出来,似乎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躲在暗处的那个作家所操纵着,由不得我自己。
  这不,今天我又干了一件事后想起来后悔万分的事。
  雪儿硬拉着我陪她去那个挺高级的设有卡拉OK的酒吧跟夏见面。刚踏上那条柔软的淡蓝色的地毯时,我的心中升起一大片热哄哄的愿望。我想等到我能赚钱的时候一定要昂首挺胸地一个人来一次。
  夏坐在那儿等我们。不,应该说是等雪儿。他的确很帅,我想很多十七岁的女孩见了他都会这么想。
  雪儿指着夏对我说坐吧不要客气他是有产阶级。夏听了只是温和地对她笑,在那样的笑里雪儿就像是一个纯洁而高贵的公主,又像一株在朗朗的阳光里恣意生长的小树。我羡慕得心里发酸。
  很后悔,不该来。
  他们的谈话远不如我想象中那么浪漫那么随心所欲。我觉得自己像一只100度的大灯泡,刺目地立在他俩的中间,而屋顶上那一大排乳白色的吊灯却像鱼眼睛一样嘲弄着死命地盯着我。
  我猛然想起校庆七十周年雪儿与夏初识的情景。雪儿有一副清亮的好嗓子,夏是歌舞团的主力吉他手,那一次他们合作得很成功,一曲《奉献》赢得了新老校友雷鸣般的掌声。我还记得夏漫不经心地夸她:“唱得不错,真的不错。”雪儿听了只是笑,带点羞涩的那种笑,笑着笑着像一朵含苞的花不可阻挡地开在冬日的风里。
  夏问雪儿你的朋友不太爱讲话对吧。雪儿说:“对呀,认识这几年都是我叽叽喳喳不知疲倦地讲。”说完他们便都转过头来望着我一眼,我赶紧难自己眼前那杯昂贵饮料加了好大一块冰。可千万别脸红,我对自己说。
  哎,有人爱似乎很好。至少原以为会朝气蓬勃的青春不会像现在一样枯燥而呆板。或许过了多年多年以后,会有一个男孩像夏爱雪儿一样地来爱我,来改变我的生命。我觉得爱情是最能改变人的东西,雪儿不是变了吗?记得有一次元旦有不落名的男孩寄很贵的贺年卡给她,说她是一块拒绝融化的冰,为此我们笑了好久,但现在的她不正欢欢欣欣一滴一滴地在夏的面前融化着吗?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无怨的青春(2)
但那一天要等到什么时候,到了那个时候我是否还有和今天如一的心情?
  这一次他们的聚会显得很无聊,很大可能性是因为我在的缘故,当一个长头发的男青年跳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