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捏紧手中的衣袖,他藏起了衣上的血渍。
“进来。”
一名黑衣劲装的男子走进来,是石剑宇。
楚梦非并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问:“阵法都已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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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二章 灵珠血阵(2)
“是。”身后的石剑宇点了点头,“都已布置妥当。我已派弟子到后山重兵把守。”
“做得好。”楚梦非咳嗽着转过身,却在跨出步伐的那一刹那,眼前陡然袭来一阵黑暗。
他颠了颠步子,伸手扶住了窗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楼主。”石剑宇的面色已变,正欲上前,却见楚梦非朝他摆了摆手。
“我们立刻去后山。”楚梦非终于缓过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绝不容许自己倒下去,否则五年来的辛苦将付诸东流。
“你以为以你现在还有体力去封住最后一个结界吗?”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那是一名年约七十的老者,青衣长袍,慈眉善目。只是此刻,他平日那双慈爱祥和的眼里已带着强烈的不满。
凭借着医者敏锐的本能,他已看出楚梦非已是强弩之末。
“你的元神几乎就要涣散了。”老人的神色沉了下来,“你若是还要命的话,今晚哪里也不准去。”
整座沉沙楼也许只有他——李春秋敢对楚梦非这么说话。
楚梦非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咳嗽着,依然坚持走向门外。
“楚梦非——”老人再也掩不住眼中焦急的神色,上前拦住了他,“若是你还念着我的救命之恩,就听我一句劝。”
“我必须要去。”他平淡地说着,但眼底那一抹偏狂的执着却泄露了他的坚持。
然而,才一踏出门口,一道人影便阻住了他的去路。
“连你也要阻止我?”楚梦非微一皱眉,看着门外廊道底下那名身着绿衫的年轻女子。
寒思月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你。”话落,她自怀中拿出一块碧绿通透的玉佩,“这块凝冰玉是寒月宫的三宝之一。也许它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楚梦非怔了怔,接过了她手中的玉佩,淡淡地道:“多谢。”
寒思月轻叹了口气,让开了路。
一白一黑两道人影顿时没入夜幕之中。
“你不该让他去。”
看着前方那一片浓重的夜色,李春秋的眼底聚满了担忧。
“这世上能阻止他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寒思月轻叹,“他是在求死。对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来说,我们又还能说什么?”
还记得那晚,他曾毫不犹豫地告诉她,等他做完了该做的事之后,他就会一死以求解脱。
如今,雁雪堂已灭。最后一个隐患也已消除。
等封住了最后一个封印,他的使命就终结了。
他终于做完了该做的事。
其实自己心底明白,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个世间,追随那名深埋在他心底的女子的脚步而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犹记得五年前,她与他的第一次相遇。
那时的他,一派的温文尔雅,飘逸出尘。一双明亮的眼里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江湖中不知有多少女子为他所迷醉,只可惜,他的眼里,心里,只装得下那一抹纤细温柔的身影。
如今,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昔日温文的男子成为了冷血的魔头,而那温柔纤美的人儿,也已魂归黄泉。
这世上实在有太多太多让人难以预料和无法选择的事。
就如五年前的那件事一样,他也只能有一种选择。
一种他宁死也不愿做的选择。
这五年,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所以,他将自己改名为楚梦非。
因为他希望这一切只是噩梦一场,终有一天他会清醒过来,摆脱这场令人痛不欲生的噩梦。
可是他真的能摆脱吗?
也许到最终,他还是无法逃过命运的安排。
夜色,凄凉如水。
深秋的夜,已带着些许寒意,习习的晚风中甚至隐藏着冬季冰冷的气息。
山崖边,一道落寞的人影临风而立,那一裘白衣在夜风中激荡着,衬着那单薄的背影,飘然出尘。
寂静的身后是十多名黑衣劲装的年轻弟子,他们分散在山崖的各个角落,肃然而立,然而,那一双双晶亮的眼里却满含着戒备。
这是沉沙楼的后山。
也是楼里禁地。
若在平时,楚梦非必会在山脚布下结界,然后派重兵把守,不让任何人入内。
因为这里隐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
他守着这个秘密,已守了五年。
“楼主,都准备好了。”石剑宇看着崖边那落寞的身影,恭敬而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他怕楚梦非撑不过这一关。
因为就在刚才他们临上崖前,他又咳出了血。
楚梦非点了点头转过了身,却还在不住地咳嗽,神色异常疲惫。
石剑宇在心中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谁也劝不了楚梦非。
风,依然很冷,一枚流星忽然划过苍茫的夜空,坠向遥远的天际。
不知道那一颗陨落的流星是不是代表着自己?
楚梦非淡漠一笑,低头看着手中的雪痕刀。
月色下,刀光如梦似幻,银光流溢,然而在银辉的折射,却隐见刀背上有一抹妖异的艳红正往刀尖上端游走。
楚梦非静默地看着,等到那抹艳红走至刀锋尖端之时,他本来疲倦的目光竟乍现出一抹精光。
他等这一天已等了太久太久。
崖峰东南侧的平地上布着一个古怪的阵法。
阵中零星散落着一些碎石,看似零散,但每一粒石子都是以八卦方位布置妥当。
若以每三颗石子为一点,将散落五个方位的石子连贯起来,便形成了一个五角星形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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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二章 灵珠血阵(3)
而阵的中央正摆着三颗透着诡异暗红的珠子——血灵珠。
“这便是‘五星血灵阵’?”李春秋盯着阵中那三颗血红的珠子,心中划过一丝寒意,“这个阵法,怨气太重。”
寒思月叹道:“血灵珠中聚集了数百冤灵,怨气又怎会不重?”
李春秋看了一眼已经步入阵中的楚梦非,道:“他真的撑得住吗?若有个万一,被阵中的怨气所反噬,恐怕后果会不堪设想。”
寒思月道:“也许凝冰玉可以帮他。这块凝冰玉乃用天山之颠千年寒玉所炼,集千年日月之精华,若不出意外,应理可以镇得住这阵中的怨气。”
“意外?”李春秋道,“他筹备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又怎容许有意外发生?”
“希望没有。”寒思月淡然一笑,似想说服自己,然而,心底的不安却是越来越强烈。
这时楚梦非已在阵的中央坐了下来。然后,他拿起雪痕刀,刀尖朝下,右手两指并拢,紧抵着刀背,以真力逼入。
霎时,刀锋上红芒大盛,原先刀尖上的那一抹妖异的艳红竟奇异地凝集成一滴滴血似的水珠,缓缓注入那三颗血灵珠之内。
随着血灵珠上的红光越来越强烈,楚梦非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
所有的人都闭息盯着那三颗血灵珠。
忽然,寒思月面色大变,惊呼道:“不对。”
“什么不对?”石剑宇从未见过寒思月的眼中有过如此大的惊慌,心中不由得一沉。
“雁雪堂不是一百二十七个人吗?为什么血珠竟只有一百二十六滴?”
就在这时阵中的楚梦非忽然喷出了一口鲜血,便向后倒去。
而那些本来凝聚成血色水珠的红芒,竟在瞬间四散了开来,四面八方飘散而去。
“楼主——”两人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其他,就要冲入阵内。
“不要过来。”楚梦非厉喝了一声,强忍着椎心刺痛,坐了起来,以最后一口真力,双手合拢,封下一个银色的结界,截住了那些四散的血芒。
石剑宇和寒思月二人被封在结界之外,不得其门而入,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梦非耗尽最后元气,将四散的血芒再度收回雪痕刀内。
寒思月紧握着双手,看着结界内那个已经神色败灰的人,手心已冒出了冷汗。
李春秋急道:“糟了。他这样做,会被雪痕刀内的怨气再度反噬。”
石剑宇大惊,“那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去帮他?思月,你们寒月宫的术法不是也很厉害吗?”
“没用的。这种结界除了他们玄剑门的人,世上无人能破。”寒思月素来平静的脸上,已泄露了一丝惊慌。
像这种以损耗自己的元神布下了结界,并非普通人能破解得了的。
这时,她忽然想起,楚梦非在雁雪堂也曾布下这样一个结界,照理说,没有人可以逃得出他的结界。
但为什么血珠竟只有一百二十六滴?
而且在动手之前,他们早已在雁雪堂的四周布下埋伏,没有人可以走得出去。
思绪闪电般地飞掠而过,寒思月的心却越想越冷。
因为她深深懂得差一滴血珠,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结界,已经消失。
阵中之人也早已力竭。
楚梦非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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