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习惯让他走近电视机,掀开下面的布幔,才发现布幔下的DVD上放着一个小型炸弹,上面已经开始倒计时,60秒。
屏幕前监视情况的中年上司立刻跳了起来,对着麦克风大喊:“叶!撤退!”
他身边的眼镜少女也急了,手忙脚乱的开着附近的场景图然后叫道:“从窗子那跳下来!我马上叫人把救生气垫移过去!”
“我了个去!救生气垫?我去哪里找个消防车抢垫子啊?”中年上司叫道。
“混蛋!哪个的车顶比较有弹性啊,移过去啊!”眼镜少女跳出车来狂吼一声,顿时旁边打酱油的私家车们有多远滚多远。
“队长,其实对面有人为情所困正要跳楼……我好像看到消防车过去了……”警员A路过。
“快,快去抢劫垫子!”中年上司赶紧说。
一群人立刻过去抢劫气垫,看到这么一群饥渴的饿狼,楼上跳楼的也不跳了,安分的爬下来搂着老婆过来看人跳楼。
倒计时30秒。
叶站在炸弹箱旁边,手脚麻利的拆开箱子,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一串线路,眉头微微皱起。
“叶!快点撤退,你楞在那里做什么?”中年上司就差对着麦克风唱歌了,声音高亢犹如帕瓦罗蒂,“来不及了,不要管那个女人了,把何邪带下来!这是命令!”
我会在你的身边,直到死。
这是命令。
叶死死的抿着唇,总是淡然无波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不该属于他的情绪。
拉过领子,对着上面的领扣形麦克风说:“我的任务是保护她。”
“任务变更。”中年上司叹了口气,“要么你断她一只手,要么就不要管了。救能救的人,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听从命令,叶。”
倒计时20秒。
“走。”叶站在息夜身边,一只手来掰何邪的肩膀,脸色略略有些发白,“来不及了。”
息夜慢慢抬起头来,恐惧而无奈的看着他。
叶的心里猛的揪了一下。
但却无可奈何。
在他心里有一处柔弱的地带,不小心被她触碰到了。从此有了一丝淡淡情愫,这份情愫也许可以称得上是喜欢,介于雷子安的好感与何邪的爱之间,足够支撑他不顾生死走进此处枪林弹雨,却不够支撑他违抗命令……
“下面救生垫已经准备好了,你快下去!”叶紧紧的扯着何邪的肩膀,说,“我来带她走……”
话音未落,何邪已经侧过头来,冷冽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黑黝黝的眼珠就像凝聚了整个夜晚的黑暗。
“你所谓的带走,是完整的带走,还是留下一只手?”何邪看着他,冷冷的说。
叶顿时说不出话来。
“滚!”何邪掷出一个字,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凶戾连屏幕这头的中年上司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倒计时10秒。
“算了!”中年上司叹了口气,他已经看过了何邪的身手,知道他不想走,叶也无法强迫他走,只能下令道,“放弃他们吧,叶,回来。”
“……是。”叶回应的声音很低沉,身影很快消失在窗口,临走之时,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回头看她一眼。
许下的誓言,终究成了空口无凭。曾经的信誓旦旦,只是为了见证此刻卑微的背道而离。
倒计时9秒。
“算了。”息夜下巴抵在何邪肩膀上,哭着说,“算了。”
“除非你赶我走,不然我不走。”何邪笑了一声。
倒计时8秒。
“滚蛋啊!消失在我面前啊!”息夜叫道。
“老婆,为夫告诉你。”何邪依旧微笑,“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倒计时7秒。
何邪微微皱起眉头,鬓角落下一滴汗来,却依然执着的摆弄着息夜手腕上的手铐,这是某个家族特制的手铐,虽然他经受过开锁训练,但是一时半会也解不开这个锁。
倒计时6秒。
“要是你没回来就好了……”息夜靠在何邪肩上,突然幽幽的说。
何邪的眼睛为此一眨,一滴汗水落下睫毛。
倒计时5秒。
“我一定得回来。”何邪呵了一声,“我们结婚那天,我只给了你戒指……欠了一些话一直没来得及说。”
倒计时4秒。
那一日他们共入教堂,斑斓的阳光透过教堂的圆顶落在他们身上,那一层金色的微光是圣洁的花环,圣歌响起,神父手按圣经对他说:“何邪,你是否愿意娶周息夜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她同住,在神面前与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
被打断的婚礼,此时此刻在无边夜色中继续。
“我还没对你说……我愿意。我要娶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丈夫。”何邪郑重其事的说。
息夜安静的听着,身上的白裙也许比不上那日的婚纱华丽,甚至纯洁的白上已经沾染了血腥的气息。
只有泪水不停的滑落,只是觉得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让她深信,她是被爱着的。
倒计时3秒。
虔诚的话语,婚礼的誓言从被黑暗祝福的男人嘴里流出,庄重的不可思议。
“你往哪里去,我也往哪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哪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完成了这个誓言,何邪突然一笑,“你呢?”
息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将吻印在他的脸颊。
我愿意。
人生一世夏花冬雪,但求无怨无悔。
你在身边,就是无悔。
倒计时2秒。
何邪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这是人生第一次,她主动亲吻他吧。
然后叮的一声,手铐,打开。
倒计时1秒。
何邪抱起息夜,拼命朝窗口跑去。
轰的一声,巨大的火焰像一场末日的盛宴,在人们眼前炸开。
许多人在欢叫,许多人在惊叹,许多人瞬间没了言语。
而息夜眼前,只有何邪。
他们,正在坠落。
何邪紧紧的把息夜抱在怀里,身后溅开的火焰烧灼在他的背上,飞散的玻璃扎进他的血肉里。
那一刹,他就像绽放了一对遮天蔽地的火焰之翼。
渲染的火焰照亮了他的容颜,金红色镀入他的眼眸。
息夜看着他,默念着属于自己的誓言。
你往哪里去,我也往哪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哪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你,就是我的神。
能够和你一起死,是我此生最大的无憾。
“快叫救护车!”中年上司对旁边的人说,眼神焦急的看着救生气垫上的两人,息夜被何邪保护的很好,但是何邪背上的伤口就有些触目惊心了。
雷子安被警察挡在远处,大声叫嚣着什么。
叶站在中年上司身边,看起来想要亲自送他们去医院。
而何邪,则在息夜耳边轻笑。
“笨蛋,你不会是想跟我一起死吧。”何邪咳嗽一声,艰难的撑起身体,俯在息夜身上,看着她微笑。
息夜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看着曙光拨开夜雾,火一样的红光落在他的身上。
“这一次我回来……不是想要你陪我死。”他温柔的说,“而是想要和你一起活下去。”
那个病房
息夜醒过来的时候,鼻子前飘动的都是一股杀毒水的味道。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去,干净的风吹起白色的窗帘,淡金色的光芒像光柱般投进窗内,落在他的身上。
何邪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趴在她的病床上睡觉,双手交叠,脸颊靠在手臂上,睡容单纯的像孩子一样,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长长的睫毛染成淡淡金黄。
息夜舔舔唇,想要叫他的名字。
可是嗓子太干了,一张嘴,跟念哑剧似的,什么也没念出来。
只有手指跟着动了一下,微弱的就像蝴蝶振了一下翅膀。
何邪一只手牵着她的手指,看起来睡的很熟,但息夜的手指一颤,他几乎是立刻就睁开眼睛。
“你醒了。”何邪立刻支起身来,揉了一下眼睛,睡眼惺忪的样子,“我给你倒水。”
那好,先喝水。
何邪端来水杯,用调羹一勺一勺的给息夜喂水,蜂蜜水很甜,滋润的息夜略微有了点力气。
这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病号妇女,惆怅的在病房里转了一圈,然后喃喃:“奇怪了,我的那罐蜂蜜呢?”
息夜嘴角一抽,然后看到何邪很顺手的从人家桌子上拿来热水壶,往杯里加了水,然后从床底下掏出蜂蜜罐子往杯子里倒,金黄浓稠的蜂蜜顺着不锈钢杯子滑落,飘在清水上淡淡一层。
息夜指指自己的嘴,意思是看我口型……你这个强盗!哥屋恩!
何邪把蜂蜜罐子踢进床底下,然后警惕的四顾一番,凑到息夜耳边笑道:“快点毁尸灭迹。”
那好,先毁尸灭迹。
息夜拼命喝拼命喝,那厢何邪不愧是黑道头子的小孩,面不改色的把清水灌进蜂蜜罐里,然后趁着旁边的人不注意丢到了对方的桌子上。
“啊找到了。”病号妇女晃到桌子边上,拿调羹勺了一勺送进嘴里,继续喃喃,“怎么这么淡啊……”
“何邪!何邪你这个混蛋!”这时候,一群白大褂从门外冲了进来,为首者狞笑着扑向何邪,“你是忍者么?你是怎么拔掉自己身上的管子,然后突破我的十面埋伏,收买我的眼线跑到这里来的!”
何邪一副当他不存在的样子,继续给息夜喂蜂蜜水,倒是息夜被医生吼的呛了一下,溢了一些水到唇外,然后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何邪。
何邪立刻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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