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吕束岑总算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精髓。她现在的处境,就是“商女不知亡国恨,卖了自己还数钱”的最真实写照。
果然做了噩梦之后就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这次是何临秀把她卖了——出卖。
她还以为真的有好心人请她们吃饭呢,原来是相亲。相亲啊,就是那种本来不认识的一男一女互相对坐着,然后大眼瞪小眼一直瞪到傻眼的那种见面方式。
原本是何临秀的阿姨安排她和一个据说是医院的青年才俊相亲的,结果何临秀带了她去,那位青年才俊居然对上了她的眼,然后转移目标,猛地向她献殷勤。这下好了,何临秀的阿姨满脸不高兴,好好的侄婿被一个外来客给抢走了,而何临秀却摆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早知道,她还不如自己去吃牛肉面呢。现在的情况比商女还惨啊,人家卖了自己好歹还有点钱数,她连个硬币都没看到。
“阿姨,我想买点东西。”何临秀干脆把她卖得更彻底,想直接拖了她阿姨走人。
哎,她是好心哦,才拖了束岑来。因为束岑和她一样,二十六岁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反正相亲嘛,谁看得上谁就上,也没指定一定要介绍给谁。不过,还好拖了束岑来,果然有戏了。至少那位传说中的青年才俊钟子良先生有戏了。
她阿姨狠狠瞪了她一眼,真是个不知道把握机会的丫头。二十六岁了都还不着急,这个钟子良是她看过最有前途也最合适的男人,二十八岁的年纪已经考了医师执照,又是未婚,外表也还算高大帅气,她居然让给了自己的同事。早知道还不如介绍给敏秀呢。
“走吧。”气归气,做媒人的职业道德还是要保持,反正出了餐厅门再教训她也不迟。
“那个,子良啊,我们还有事,你们慢慢聊。”
阿姨还是很虚伪地堆出了一脸歉意的笑,然后拖过何临秀的时候顺便掐一把,痛得她呲牙咧嘴。
“临秀!”吕束岑揪住了何临秀的衣角,一脸被遗弃小狗的可怜表情。
何临秀忍痛而笑,“没关系,钟先生会送你回家的。是吧,钟先生?你记得帮我把束岑安全送回家哦。”
“一定一定。”看电灯泡终于要走了,那位钟才俊自然开心,一口应承下来。
“那我就放心了。”
何临秀挽着阿姨就走出了餐厅门,到街对面的时候回头望时,还看到吕束岑可怜兮兮的小狗一样的表情。
倒霉还没完。
第二天吕束岑刚出门就扭到脚,结果请了一个小时假去诊所里揉捏了一下,然后开了些瓶瓶罐罐据说还满有效的推拿药。谁会说自己的药没效啊,又不是傻子。
一跛一跛地走进公司,走到位置上的途中也没几个人发现她的异常,她本来就是不显眼的小小会计助理啊,而且连临秀都不在位置上。
把买回来的那堆药丢进了抽屉,她抓过了水杯,拖着伤脚走到了茶水间打水喝。
“昨晚怎么样?”何临秀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她的身后,笑得暧昧。
吕束岑瞪她一眼,“坐了半个小时就回家了。”真是个不讲义气的家伙。
“那个陈医生不错的,看起来也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啊。他有没有约你下次再出去什么的?”
“他姓钟,不姓陈。”她平静地陈述,“没有。”原本是有的,但她说自己有男朋友,所以很容易就推掉了,还看到钟医生似乎一脸遗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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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一章 似曾相识的背影(4)
“啊?”失望的居然是何临秀,“我还以为有戏呢。”
吕束岑不理她,接了水就外走,“你的脚怎么了?”临秀总算发现她的不对劲,一跛一跛的,像只小鸭子。
“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
“真可怜,要不要我扶你走?”临秀还真的好心地伸手去扶她。
她连忙闪开,“不用了啦!”临秀也太夸张了一点吧?就是小小的扭到一下脚,哪里用人扶着走啊!
闪躲的幅度太过,她没受伤的另一只脚踩上了一个不明凸起物,然后向左一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分明听到骨头“咔喳”一声。
完了,有听过人两只脚一起扭到的吗?
还好临秀眼明手快,连忙接住了她,不然掉到地上就丢脸了。
“嗤!”
凸起物的主人发出了一声痛呼,他的左脚背!郑毓文抬眼看了看行凶者,原来是会计部的一个同事,叫什么来着?哎,居然一时间想不起来。
“呃,对不起。”吕束岑脸色惨白,呜呜,明明是她比较惨啊。
“算、算了。”好久没这么痛过了,郑毓文脸色也不好看,但看她一脸惨白,基于同事之情,还是问道:“你怎么样?”他刚才好像有听到骨头响。
“我……扭到了。”而且是两只脚。她沮丧地垂下脸,靠在临秀身上,不知道该往哪只脚施力才可以保持平衡。
“借过。”
一道男声穿插而过,黑色身影从吕束岑和郑毓文中间走了过去。
吕束岑如遭电击,直瞪着那道背影——黑色的外套,黑色牛仔裤,黑色旅游鞋,没错,是“她的远远”一贯的装扮,而且从后面看来高度和胖瘦都差不多。加上声音……
是“她的远远”?
不……不可能啊,按照常理来说“她的远远”此刻应该远在千里外的A市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在她所在的公司出现。
收回目光,一定是眼花!
她趁那个背影还没走出公司大堂的时候又偷偷看了一眼,有些郁闷地皱眉,还真是很像啊!只不过多背了一个好像很大,可以装很多东西的超大包包。那个包上印着的字好像是“XX快递”。
噢,她放心了,原来是个收快递的小弟而已。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是“她的远远”!“她的远远”就算饿死也不屑做这种所谓的下等人做的工作的。那个家伙,总是一副襥到天上的表情,加上嘴又恶毒,也不是做这个工作的料。
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一阵抽痛传来,讨厌,她都差点忘记了脚才刚刚负伤,“痛。”
“我扶你,你自己也小心点啊。”临秀扶住她往位置上挪。
“我两个脚都扭到了。”坐下来,一边从抽屉中拿出刚刚买的推拿药,一边偷偷看了电梯口一眼,正巧白色身影走进了电梯,侧脸一晃过,她连忙转开了眼,讨厌,连侧面都这么像“她的远远”。
“你还真是好命!”何临秀双手抱胸,懒懒地看她费力地上药。
好命?哪门子的好命法?吕束岑揉完左脚,再换右脚,稍微一用力就会换来一阵椎心的抽痛。眼前有些模糊,她很哀怨地想,她也是曾经有过男朋友的人啊,居然从来没有被人照顾过。
还记得大概三年前的某次,她和“她的远远”一起出门的时候也是不小心扭到了脚。哎,都是那讨厌死人的高跟鞋害的,可是又不能不穿,因为她和“她的远远”那二十公分的身高差距啊,总叫她心里隐隐有些自卑——听“她的远远”说,他的前任女友可是有一百六十八公分高的,她只有一五八,尤其可恶的是,他总爱拿那种俯瞰的眼神对着她,真是可恶到极点了。
从此她出门就开始穿高跟鞋了。下场自然是扭脚,因为她虽然不高,前半生的岁月也还没到靠外物来增加信心的地步,就是这可恶的远远害她的!可是面对她的痛苦,他居然只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活该!”
如果他选择视而不见她还好受些,偏是这样冷如冰的两个字。那一刻,悲从中来,不知自己这般辛苦所谓何来,竟在大街上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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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一章 似曾相识的背影(5)
他隔空再添一刀,“丑死了,要哭回家哭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她掉头而去,一拐一拐地回家,哭了个昏天暗地。
两个小时后他才踏入家门,一碗外带牛肉面外加一瓶红花油打发她。
她傲气顿失,饿死鬼投胎般地一扫而光,然后不顾他恶劣的表情愉悦地靠在他怀里,自己甜蜜蜜地推拿伤脚。
没骨气。
至今想来也只能总结出这三个字。至于爱情,谁还理!
受不了了!何临秀一翻白眼,这女人连上个药都可以对自己的脚摆出一脸陶醉的表情。啧,自恋到这种程度,也算是骇人听闻了。
“你摸够自己的脚没?”还在办公室啊!
啊?回神后是一脸呆滞的表情,何临秀彻底被打败。“好了好了,你继续自摸好了,我先回位置上。”转身走掉,其实她的位置也就在对面而已。
“临秀。”
“什么?”何临秀打开系统,将厚厚一叠发票入账。
吕束岑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的快递是哪家公司在负责收啊?”
“飞迅吧,”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传来,“好像每天早上十点左右都会来收件的。干吗,你要寄快递?”
“是……是吧。”不知道是肯定还是疑问的回答。
何临秀皱了下眉,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晚了,应该已经走了。你打548问阿勤有没有他们联络员的电话吧。反正有急件他会上门的。”
“不急的,不急。”吕束岑笑笑,低下头开始入账。偷瞄了一下茶水间,唔,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公司的茶水间设在写字楼的右后方,正对着公司大门,从里向外望,写字楼的人员进出情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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