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导游说,10月份,在大深山里,下雪是常有的事。其实,下雪倒无妨,要命的是在这样的风雪交加的恶劣天气里我们要攀登这么一个沟坎、陡坡、悬崖层出不穷的大雪山!眼看就是到达山顶了,山更难爬,一边是巨大的崖壁,一边是呈50度坡度的山坡。我们更加小心。我感到我的手冻僵了,不时要放在嘴上呵护一下才能伸开,我想,其它人,特别是陈小莹和钱导两位女性,自不用说了。
忽然,我听见了身后发出“啊……“一声尖叫,好象是陈小莹的声音。回头一看,雪雾迷蒙中,只见陈小莹滑下右边的山坡,滑了约二十多米,停下了,正好横着身子被山坡上一颗大树挡着。她背朝我们面朝沟谷,紧紧抱着大树,连喊救命。刘编导一手抓着岩石上的草,一手抹着鼻涕,焦急地喊:“救人啦!救人啦!“声音显得无助又无奈。
我什么也没想,回转身子,牵着狗小心地挪到刘编导身边,对陈小莹喊:“千万不要慌,沉着气,抓紧树!我们救你!“。正说着,一阵风裹着雪花打过来,我赶紧趴在崖壁上。这时,吴大款和喻贪官也站住了,因为路太窄,风又大,两人挤在一处,都没有轻易动。“有没有绳子,麻烦传过来一下!“我对他们喊。钱导游喊,不好找绳子,你们男人解开裤带吧。吴大款喊,他妈的,这裤带这么短,有屁用!钱导游说,只有一个办法了,我们都牵着手,组成人梯,把她上来。喻贪官说:“这怕不行,在最前面的人怎么带得动那么多人?搞不好还得掉下去几个人。砍点藤蔓连成绳子吧!“吴大款不耐烦地说:“这大风大雪怎么砍啊!还是要她自个小心爬上来吧!“。刘编导哭丧着脸说:“她现在吓成这个样子了,风又这么大,地上又是雪,怎么爬啊,一不小心,又滑下去了怎么办啊。
“那你下去扶他爬上来啊!是你的马子嘛! “吴大款说。
“那不两个一起掉下去了?“刘编导嘟咙着,跟着又转脸对陈小莹使劲吼:“嗨!你哭有屁用啊!你给我镇定点,慢慢往上爬!听见没有?“
“我不能动啊!我一动会掉下去的!呜呜…… “ 陈小莹在下面呜呜哭喊着。
“真没用!对你说了走路小心点!你……“刘编导继续埋怨道。话没说完,一阵旋风打来,刘编导身子象一棵象小树一样立刻被吹歪了,脚一滑,手就离了攀着的山石,“吱“地一声,滑在地上,眼看就要朝山坡下滑去,我眼疾手快,一下将他拉住。跟着我抱紧身边一突出的岩石,他也赶紧抱紧了我,总算没有滑下去。
“现在是救人!吵架留着以后吧!“我打断了他。然后对陈小莹喊:“坚持一下,我们有办法的!“
然后,我对吴大款喊:“把你的刀用一下!“
“你要干什么?“吴大款喊道。
“他要去砍藤蔓!这是唯一的办法!“喻贪官喊。
吴大款蹲在山道上,很不情愿地取下背包,翻出那把刀,交给身后的钱导游。钱导游小心地挪过来,交给我。我拿过刀,轻轻拔开刘编导,往后面爬去。我记起后面山坡上有一大片坚实的藤蔓。我们刚才爬过来时,用它们当过扶手。对于藤蔓,我不陌生,在我修路架桥的岁月里,我常见它,也常用它。
我一人又爬回五六十米,找到那片藤蔓。藤蔓都结了冰,冻硬了。我一气砍了几十根,手都磨破了皮,估计连起来会有三四十米长。回来后,喻贪官已走到刘洋身边来接应我。我们俩人将冻硬的藤蔓用劲地系成一根长“绳“。然后把绳子系在岩石上,放下去。可是,陈小莹说什么也不敢抓绳子,说手冻僵了,拍抓不住。喻贪官说,最好有人下去扶她一把,帮她把绳子系在身上。我想也是。听喻贪官的口气,他是不想下的。而刘编导早缩到后面去了。我只好将狗留在一边,把我的背包交给喻贪官,拉着“绳子“,提着刀,小心往下滑。滑到小莹身后,也就是那颗大树下面,抓住陈小莹发抖的身子。陈小莹连哭带喊道:“救我!救我啊!我不要死!“。我要她别激动,说激动会掉下去的。然后,我用刀砍了两个小坑,双脚踩在上面,然后将绳子系在陈小莹腰上,又要她双手抓紧绳子,摆成往上爬的姿式。做这些动作时,她发抖的身子往我身上靠,脸冻得铁青。眼里充满眼泪,闪动着女姓求生时本能的柔弱和恐惧,以及渴望护佑的神情,还有一种依恋。呼出的气息毫不顾忌地往我脸上涌来,让我感到痒痒的。做好这一切。我对上面挥一挥手,他们开始拉她。她也努力往上爬。忽然,一阵狂风吹来,不知是绳子断了,还是上面松了,只听陈小莹“啊“地尖叫一声,跟着,她象一团雪球一样滚下来,我本能地伸出手去挡她,但我的力量太小了,她呼地撞在我的身上,撞击的力量不亚于一个大块头的男人的力量。我抱着大树的手猝不及防松开,踩着雪坑的脚滑了下去,身子立马飞起来,又跌在雪地上,就同她一道往山坡下滚去。速度很快。阴暗的天空,漫天飞舞的雪花、尖硬的岩石、旋转的雪峰……都在我眼前晃动、旋转……然后,我失去了知觉……
八,雪谷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醒来了,只觉得身子发冷,好象衣服和人都冻在一处了。浑身酸疼,估计是岩石撞的。大雪好象停住了,我似乎躺在一个V形雪谷,准确地说是冰谷里。挪动一下身子,禁不住发出“哎哟“一声叫,浑身刺疼。朝上一望,只见两面雪坡,不见雪峰顶。天空仍是一片灰蒙蒙的。我撑起身体,挪动冻僵的双腿,四处寻找陈小莹。在离我二十多米的地方,看见了陈小莹。她仍昏迷着。身上盖满了雪,羽绒服也划破了,那张美丽的脸上也破了皮,象流着血,额头上一个大肿包。我赶紧扶起她,佛去她身上的雪,又连唤了几声,她没应。我找到她落在一边的背包。背包都磨破了,幸好背带还结实,没有断。从中找出“创可贴“贴在她脸上划破处。然后,我拉带拖带抱,将她弄到距我二十多米的一处可以 避风的巨石边,看着她冻得铁青的脸和手,我一股怜香惜玉之情油然而生,我赶紧从我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又到外面找柴。可叹的是外面冰天雪地,竟无一束可以引燃的柴,弄了半天,火没有燃。我急了,放下打火机,赶紧对她又是人工呼吸和按胸。
但半响她仍无反应。我想,她不是憋了气,而可能是撞昏了头,然后冻僵了。重要的是给她保暖。我毅然解开了羽绒服,露出我穿着羊毛衣还算热乎的胸膛,将她抱了过来,把她的手还有胸部头部全抱进我的怀里,然后不断揉搓她的手。当她的芳香和呼吸在我怀里游荡时,我忽然有了一种要吻她的欲望,我感到这张摔破的脸比平常鲜花般的脸更可爱,更动人,好象在平静中洋溢着一种坚强。如果她没有男友该多好!这么漂亮、这样的身材,这样的温存,正是我理想中的恋人!可惜,名花有主了,而且是刘编导那种人!这很让我沮丧又恼怒。一般的,我不喜欢挖人家墙角,挖墙角往往占不到便宜,毕竟对方心里有人了,你要占据她心灵的位置,将那人排开,除非你有相当的优势。而如果挖不下来,势必会遭情敌耻笑。同时,我总认为别人尝过或正在尝的东西是无味的。尽管我知道我的想法是错误的、狭隘的甚至变态的,我的一个朋友说我这心态是一种自卑和洁癖的综合,但我仍然坚持着,我因此错过了不少女孩,这也是我成为大龄的原因之一。我还认为,在陈小莹心中,我可能还比不上刘洋!长相、个头、职业,都比不上,尽管我看不起刘洋。女人择偶的眼光与男人们彼此欣赏的眼光似乎是有区别的。很多漂亮的男人,我可能因为他素质低而看不起他,但偏会有很多小女生围着他转。这种例子,生活中我见得太多了。人家曾给我介绍过的女孩,有的没看上我的,可是,她们最终找的男友,我却从心底里看不上!所以,不能因为我反感和看不起刘洋,就认为女人看不起他,或许,在无数女孩心中,他是不可多得的白马王子!长相、身高、家庭、收入、职业……很多女孩谈白马王子时不就是这些?登征婚广告时不就是这些内容?那么,即使我摒弃我的那些怪念头去挖陈小莹,怕也未必挖得过来!我只有淡然地面对她,然后充满嫉妒和愤恨地对待刘洋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我忽然发现了她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我赶紧看她,见她慢慢睁开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发现是在我怀里,她脸上露出一丝红晕和羞涩,旋即又为痛苦和茫然所替代,她皱着眉头,无力地、轻声地说:“水!我要喝水!“我赶紧小心地将她放下,打开她的包,给她取出一瓶矿泉水。包里好象只剩两瓶了。我打开盖,给她喂水。她咕隆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喘息了一会,把水推给我,“你也喝一点吧!“她说。我说我
不渴就给她收起水。
“我们掉下来了!从雪山上!可能是掉在雪峰之间的一个冰谷里。目前和他们失去联系了!“我说。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这叫迷路了吧!“她紧张地望着我。
“指望他们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只能自救!自已闯出去!“我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指南针,确定了一下朝南的方向。然后对她说:“我们出发吧!逢山翻山,逢水架桥,直到和他们会合为止!“
她坐在地上,愣愣地望着我,没有动。
“快起来!再坐着就要冻僵了!要对我有信心!我是桥梁工程师!野外生存能力比他们强!“我说。
她定定地看着我一会,艰难地起身,我赶紧 扶了她一把。然后,我背起她的背包,给她从附近折来一杆木棍当拐杖。两人就踏着雪和冰块往前走。一路上我们偶尔聊些话题,我知道她是四川艺术学校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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