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石寒立刻将双手举了起来。他有些恼怒地回过头去。那同学嘻嘻哈哈地跑开了,嘴上说道:“听说隔壁班出了个投降先生,果然是呢。”
石寒懒得去纠缠,快步的下楼。
走到车棚看到黑泽还没走,似乎在等他。石寒也不说话,推出自行车往前走,黑泽跟了上去。
“你没事吧?”
“没事。”
两人骑车往前,安静的气氛有些尴尬。黑泽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截了当的问道:“别人拍你的肩膀,你的手会无意识地往上举?”
“嗯,我控制不了,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而且有时候自己会往上举。”石寒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今天真是见鬼了。”
“没事,说不定明天就没事了。”黑泽安慰道。他突然记起早上出门的时候母亲说的话,接着说道,“我妈说酸雨污染了水源,你没有喝自来水吧?好像今天化学老师也讲了这件事情。水被污染了,喝了的话可能会让人产生变异也说不定啊。”
“你才变异了呢!”石寒不理会他,快速骑到前面去了。
黑泽正要跟上去,却看到前方的石寒突然举起了双手,像是杂技演员表演独轮车一般。黑泽还没来得及喊小心就看到石寒的自行车朝一侧歪去,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自行车滑到一边,车轮迅速的打着转转,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搅碎一般。黑泽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觉得石寒一定是恶魔附身了。
幸好不是闹市区,要不然真是危险。如果双手真的会无意识地往上举,那骑自行车显然是个错误的选择。
黑泽帮忙将石寒的自行车寄存到附近的一家修理店,然后载着石寒回家。
“你这些天还是不要骑自行车了吧,要不要我每天都载你?”黑泽提议道。
“不用了,我坐公交。”石寒看上去很不开心,他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得了这样一种怪病,真是烦心死了。
第二天梁安安果然回学校上课了,她走过黑泽身边的时候笑了笑,似乎在说“谁也拿我没办法。”不过在黑泽看来梁安安好像有些奇怪,只是他也说不上来是哪里。课间的时候听到旁边的女生窃窃私语。
“梁安安怎么突然走女人风了?她以前不是一直像个男孩子吗,你看她今天进教室的时候屁股一扭一扭的。”
“小声一点,别被梁安安听到了,咱们惹不起。”
黑泽上课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去看梁安安,他有些不好的预感。梁安安的精力集中在她的水杯上,她不停的喝水,好像很渴一般。老师有几次都停下讲课看着梁安安,她的举动太不尊重老师了。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梁安安起身到教室后面去倒水。老师终于是忍无可忍了,说道:“你有那么渴吗?等到下课再去喝水就渴死了?”
梁安安回过头来,瞪了老师一眼:“要你管!”
她的眼珠子鼓得很大,看起来有些恐怕,好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
老师气得脸都抖了起来,只是不好发作,总不能跟一个女生过意不去吧。“你下次可以不来上我的课了。”梁安安听到这句话笑了笑,一脸的无所谓。她走回座位的动作依然是一扭一扭的,真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男生们课间的消遣依然是在韩江月的带领下拍打石寒的肩膀,他们看到石寒做出投降的姿势会忍不住哈哈大笑。尽管石寒不停的发怒,但是敌对的群体太大了,一点效果也没有。其他班的学生听说这件奇怪的事情也喜欢趴到窗口看,像是参观动物表演一般。
黑泽有些无奈地皱着眉头,他的心里感觉到一阵凉意。韩江月是个比较自我的人,肯定不会听他说教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黑泽去了一趟班主任的办公室,将整个事情说明了一番,他不能让自己的朋友这样子被人欺负。下午第一节开始之前班主任来到教室里宣布了一条禁令,不允许大家再拍石寒的肩膀。男生们虽然有些怨言,却也不敢公然反抗班主任。这样子下午课间的时候教室里才安宁了下来。
那安静有些可怕,像是即将迎来暴风雨一般。
老师上课的时候,石寒还是会偶尔举起双手来,引起哄堂大笑。他的样子就像是有什么活物站在背后,冷不丁的将他的双手往上抬,摆出投降的姿势。只是这个活物别人看不见,像是幽灵一般,它的眼睛似乎在散发着冷冷的光芒,微笑地看着眼前那么多的猎物。
好在女生们的目光好像都被梁安安吸引过去了。
她除了不停的喝水之外还会经常仰起头来,嘴巴微撅,一张一闭发出噗噗的声音。有时候她的嘴巴里会冒出一个口水泡来,像个小孩子一般。
“梁安安真是不要脸,她撅起嘴巴是要等待别人亲她吗?”女生小声地说着话。
“哈哈,走路的时候扭屁股,现在又这个样子。梁安安发情了吧。”另一个女生附和。
黑泽抖动着手指,他想她们一定是中毒了,或者恶魔附身。不管是哪一个都让人心里发憷。黑泽痛苦地抱着头,一脸无奈。
关于这两个人的奇异举动,很快所有的任课老师都传遍了,所以他们上课的时候看到两人这个样子也不再责备了,有时候还会好奇地看上几眼。
4
梅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潮湿的空气像是让整个身体都发霉了。那种刺鼻的酸味散漫在空中。周遭的事物好像都在变质,从里而外,慢慢腐烂。石寒和梁安安的古怪举动也越来越明显了。
电视里的专家说酸雨可能还会持续,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上学来得早的几个女生围在教室里仰着头吐着口水泡。看到黑泽进来她们都低下头去,分散开来。黑泽不说话,安静地呆在自己座位上。
身后的女生拍了一下黑泽的后背,说道:“你知道吗?有人看到梁安安手下的小喽啰背叛她了,谁会愿意跟一个神经有毛病的人身后做打手呢。她现在是一个人了,所以我们不怕她了。以后我想一定会有更多的女生给你写情书的。”
黑泽没有回头,而是冷冷地问了一句:“所以你们才这样肆无忌惮的模仿梁安安的样子吗?”
“谁叫她以前老欺负我们呢。现在你看看她,反应都有些迟钝呢,更别说欺负我们。”女生看上去有些得意。
黑泽不搭话,叹了口气。
石寒进门的时候是举着双手的,他现在越来越频繁地举起手来,而且很久才能放下去。走路也变得奇怪了,一向好好的双腿现在变成了外八字。用班上女生的话说,石寒真是难看死了。
黑泽注意到石寒今天戴了一副手套。虽然是雨天,但是温度并不低,戴手套是完全没有必要的。石寒走到跟前的时候黑泽叫了他一声,他有些木然地回过头来,很久才说道,“你叫我做什么?”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没什么。”黑泽尴尬地笑了笑。
自从班主任说了不允许拍石寒肩膀之后男生确实没有那样做了。但是韩江月很快发现了一个新的娱乐方式,他们互相拍打着肩膀,然后把双手举起来。同样的动作还是会让他们开心大笑。这几乎成了这个学校男生见面打招呼的方式。现在石寒经常举着双手,模仿的男生们也跟着举着双手走成一列,像是投降的士兵一般。
女生揶揄的对象自然是梁安安。
她今天穿了一件高领毛衣,走起路来身体扭得更厉害了。她几乎一直是仰着头的,嘴巴撅得很长,连下巴都有些变形了。女生模仿梁安安有些难度,好像她的身体已经产生了某种变化一般,而正常的身体是无法做得那么完美的。但是她们依然乐此不疲。在操场上随处可见仰着头吹泡泡的女生,走起路来故意扭动着身躯,似乎这成了女生之间的时尚。
黑泽走到梁安安的前面,低声地问道:“你没事吧?很冷吗?”他指的是她今天穿了高领毛衣,这样的天气还是不合时宜的。
梁安安愣了好一会,才慢慢说道:“不冷。”
她的样子越来越奇怪,完全不见了十天前的那种泼辣伶俐。黑泽有些难过,他从课桌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给梁安安的杯子倒上。梁安安喝水的时候脸上才能看到一点点愉悦。
下午的时候天空很奇怪的放晴了,正好碰到有一节体育课。同学们很久没有在室外上过体育课,早早地就跑到操场上去了。
体育老师点完名就带领大家一起做预备活动。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石寒和梁安安,他们的动作好玩极了,体育老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节课的训练项目是百米跑。分组完毕之后几个同学提出了意见。
“我不要跟投降先生一组。”
“我也不要跟撅嘴小姐一组。”
体育老师看上去有些为难。站在一旁的韩江月出了一个主意:“要不让他们俩单独呆在一组吧。谁都不愿意跟他们一组,跑起来一定会很滑稽。”
或许是体育老师也有一些恶作剧的心理,他竟然答应了这个提议。
其余的同学很快就跑完了。最后剩下石寒和梁安安站在跑道上。同学们都围在跑道的两侧,还不时模仿着他们俩。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声。他们反应有些慢,过了一会才向前跑去。黑泽站在人堆里,他突然觉得石寒和梁安安变得傻了,一点都不会反抗了。
“哈哈,你看梁安安好像腿都分不开了。这可是百米跑,不是竞走。她还仰着头跑步,以为自己是屈原问天哦。”
“石寒也有意思啊,八字腿都不好走路了,竟然还跳了几下。举着双手跟个投降兵似的,要是打仗了他肯定死不了。还没打就投降了呢。”
体育老师站在一旁也跟着笑。黑泽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们的笑声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匕首,不停地从他的耳朵里插进去。
梁安安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摔倒在地。同学们哄笑起来,齐喊道:“站起来,前面还有很远呢。”黑泽再也忍不住了,他推开人群走到跑道中间将梁安安扶了起来。
“你们够了没有?”黑泽愤怒地看着拍手的同学。
同学们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神,好像觉得这样不好玩了。他们各自散开了,学着石寒和梁安安的样子在操场上走来走去。这个场面怪极了。黑泽有那么一阵恍惚,他不知道这些人是在模仿,还是自己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