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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留守在发现死者地方的一个士兵这样称呼着少女。这位少女就是当朝神武将军叶昊天的女儿叶飞霜,自幼不爱红妆爱武装,和她的父亲一样骁勇善战,巾帼不让须眉的她从不让手下的士兵以小姐称呼自己,因在边疆杀敌屡立战功,早已是大将军一职的内定人选,所有兵将都称她为少将军。
那士兵局促不安地指着尸首,众人向他所指的地方望去,都是吃了一惊,死去的几个士兵也就罢了,原因种种容后再议,而那尸体堆里却生生地冒出来一个比暗红色衣服的少侠更不该出现在军营里的人——一个道士。那道士一身玄青色的道袍,背着一支拂尘,腰间挂着葫芦,面容清俊,肤色苍白,一副不染凡尘的模样,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如果他此时不是躺在死人堆里的话!他还抱着一个死人,将额头贴在死人的额头上,不知是生是死,起码前一刻他还不在这堆死人里面,而细看下来,他的胸口没有丝毫起伏,没了呼吸自然不会是活人。
正在大家疑惑之际,红衣少侠惊呼道:“李香兰!”
那道士听到呼喊,放开手中的死尸,坐起身来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念道:“这是谁啊,喊这么大声音,扰人清梦的。”
道士揉揉眼睛,看到那暗红色的人影却也吃惊地大叫起来:“楚云飞,怎么是你啊,多少年没见了,你怎么还活着?”
这突然出现的道士坐在一堆死人身上,对少将军“未过门的相公”这样热情又诡异地寒暄,让在场的所有人冒了一身冷汗。
叶飞霜长枪一横,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我飞翎营里?”李香兰想也没想地回答道:“我是僵……”
“对对对!”楚云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李香兰从死人堆里拉出来,捂住他的嘴,抢白道,“僵……姜子牙的传人!他是我的故友,叫李香兰——是青鸾峰玉虚观的道士!”
李香兰扒开他的手,小声说:“我不认识姜子牙!”
“我编的,你闭嘴!”楚云飞小声说着,狠狠地给他使了个眼色。
“啊……是啊,我叫李香兰,是青鸾峰玉虚观的道士,贫道道号圣虚……”李香兰接着楚云飞的话头往下扯,“与云飞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所以连夜赶来,到达时困乏不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没想到你们军人居然是睡在地上,还是这么多人睡在一起,于是我也就只好客随主便了。”
周围的人又是一身冷汗,谁都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除非他是脑残。平日里谁敢和大小姐这样嬉皮笑脸地调侃,他们不敢,楚云飞也不敢,要是生起气来连老将军都要让她三分。好家伙,这下大家都提心吊胆地等着大小姐发作呢,她身后似乎已经隐隐地形成了杀气团。
“李兄,我也非常想念你啊,既然来了,我们就去喝酒叙旧吧!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楚云飞冲过去一把拉着李香兰,像是练过凌波微步一样快速逃离了众人的视线。
楚云飞拉着李香兰几乎跑出去二里地才停了脚步,看着他喘得直不起身来,李香兰在旁边笑而不语,怡然自得地轻轻掸掉身上的灰尘。
“李兄,你还嫌我不够麻烦吗?”楚云飞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责问道。
李香兰故作委屈状说道:“老朋友见面你就这口气啊,我哪里烦着你了?”
楚云飞看着他这一脸人畜无伤的笑容,叹息道:“你不是说过,等我死了要把我做成僵尸吗,也许就在这几天我就能完成这个承诺了。”
“哎呀,云飞你……”李香兰突然一副很担忧的样子说道,“你的那个未婚妻凶是凶了点儿,那你也不用想不开要自杀吧?最多来个逃婚私奔,有对象了没?话说回来,凶点儿又怎么样,毕竟人家将军之女,又是未来的神武大将军,你小子命好啊,结婚之后,你那捕快的破差事就别做了,立马就高官厚禄吃喝不愁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嗯,想来还得说是你爹他老人家有战略眼光啊,想当年叶昊天没当上将军之前,是个丢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大众脸啊,偏偏你爹在人家还没考上武状元的时候就约定了指腹为婚,啧啧,造化啊造化……”
“打住!”楚云飞满脸黑线地打断了李香兰没完没了的念叨,“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李香兰顿了顿,说道:“因为我是个道士啊!”
“这和道士有什么关系?”楚云飞不解地问。
“道士是玩八卦的!”李香兰淡定地笑道。
楚云飞几乎晕厥,他用手抹了抹脸,正色道:“李兄,你还是快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安全!”
李香兰用像是看到怪物般的眼神看着他,非常肯定地说:“我是个僵尸唉,不是活人啊,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害怕的?”
是的,人连命都没了,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害怕的?楚云飞真的是败给他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岳父被‘活阎王’盯上了。”
李香兰满意地示意楚云飞继续说下去,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在行走江湖中听说了这件事情与楚云飞有关,故念旧情也应该来帮帮他,何况这次还非得他出马不可。
楚云飞开始叙述整件事情的经过,就在大约三四个月之前,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莫测的杀手,一百两黄金一个人头,无论要杀的是谁都从没有失败过。之所以说他神秘,是因为所有杀手都有个名头称号,而他却没有,别说是江湖称号,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姓甚名谁。他的猎物都死得离奇,只晓得是中毒而亡,却看不出这毒的来路。他行事诡异,下手干净利落,不曾滥杀无辜,但是若有人误闯或者肆意阻挠他完成任务,也将与狩猎的目标一起命丧黄泉。不是没有好奇之人想要一探这位杀手的真面目,只是他们都没能活着回来。所以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无人知晓。后来江湖人送他一个外号“活阎王”,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可见武林中人无不对他心存畏惧。
“昨天‘活阎王’就送来了索命帖, 将军幸而不死是因为他的士兵们个个忠心为主,将老将军的卧房围得水泄不通,示意要想杀死老将军就要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哦……”李香兰若有所思地说,“所以杀手才杀掉了几个在外围放哨的士兵,以示他有能力杀光这里所有人吧?”
楚云飞叹道:“老将军已经决定独自离开了,他不能看着跟随他多年拼死沙场的兄弟们白白为他送命啊!”
李香兰走过去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说:“放心吧,有我在没有人会死!”
楚云飞迎上李香兰自信满满的眼光,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突然想起来自从接到索命帖之后全飞翎营的人都不曾笑过,而李香兰一来,便以他那古怪夸张的登场方式让所有人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一些,也许他是故意这样做的。楚云飞回忆起飞霜刚才的表情,若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为了面子上的问题,也许她早已忍不住捧腹大笑了吧?
“喂喂,”李香兰用手在楚云飞眼前晃了晃,明显他早已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不禁有些恼火地问,“我刚才说的话你有在听吗?”
“呃……当然有了!”楚云飞撒谎道。
“那好,就这么办了。”李香兰一拍手,拉着楚云飞就走,边走边说道,“我只管你的死活,现在跟我走,我负责去给你找个比那只母老虎强上百倍的仙女儿做老婆!”
“哎哎哎,等等啊!”楚云飞想扯住李香兰,却不想僵尸道长的力气比他大得多,几乎是被拖着走的。他连忙求饶道,“我刚才是没有认真听你说话啊,对不起啊,放开我吧!”
“好吧,正经说话!”李香兰放开楚云飞,说道,“我有办法保你们性命,但是你一切都要听我的,还要说服老将军和大小姐也听我的,你可做得到?”
“你真有这个把握?”楚云飞欣喜地问道。
李香兰叹气道:“你以为我刚才真的是在耍宝啊,我是在读取死者的记忆,别忘记我给你说过的,魂魄虽然已经离开了身体,但是已死的身体依然会留下生前的记忆。不过,我读到的都是零星的片段,黑夜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只是惊鸿一瞥他们就丧了命,没有更多的线索,可见这个杀手确实不简单。但也不用太沮丧,我倒是看出了点儿眉目,那几个死去的士兵身下的土壤里都沁入了毒气,呐!”
李香兰伸出左手,掌心已是一团紫黑色,不等楚云飞靠近,李香兰就将手藏回袖子里,道:“不能碰,这毒毒性剧烈,哪怕是接触到皮肤或者是吸入一点儿都能马上致命。这毒可以溶于水、渗入土、化作风,杀人于无形之中,所以即使是一个军营的人也真的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该怎么办?”楚云飞心急如焚地追问道。
“我自有办法,”李香兰压低声音,神秘地说:“不过,我还要向你借一样东西。”
回魂
正午时分,和手下的大将们痛饮一场之后,叶老将军只身一人离开了飞翎营。不是说没人阻拦他,可将军是铁了心要走,如果有人阻拦他就要拔剑自刎当场,众人只得让出了去路。远远地看着叶老将军离去的背影,沙场上流血流汗都不曾皱过眉头的汉子们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老将军行至山林间的时候,天色突变,原本是朗朗清空,顷刻间却乌云密布,头上的云密压压地遮住了阳光,不知从哪儿来的阴风一时吹得飞沙走石。前面小路上依稀出现一个身影,渐渐向这边走过来,那人的脚步不紧不慢,风从他身边滑过掀动着白色的披风,披风紧紧地裹住他全身,兜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张嘴。虽然是这样,但仅凭着一身萧杀之气就能确定,“活阎王”不会另有其人。
披着白披风的人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