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动了,而只有5岁的我拿着刀站在养母身后。养母死了,捅了养母第一刀的时候我只有5岁,一个5岁的女孩面对躺在地上疼得抽搐的养母,没有害怕,没有哭泣,而是继续用刀让那样碍眼的痉挛停止。5岁那年,我杀了要剁掉迟昔双手的养母
记忆里的一切随着迟昔的音调慢慢复苏,幼年的一切像是被尘埃掩埋的墓碑,拂去尘埃一切都出现在了眼前。是的,是我杀死了养母,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变了,变得阴郁,变的把迟昔当成生命中的一切。
指着面前的灰白头发的女人我问迟昔:“那她呢,她不是已经不要我们了吗,为什么还要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亦寒你不记得了吗?你得到你人生中的第一笔稿费的时候,你许了愿望,你说你想见妈妈,不管妈妈要不要你,你都想见妈妈,你说你这一辈子就像被妈妈抱在怀里。哪怕只有一次。”
我看着迟昔眼中带着疑惑,从5岁那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对记忆我有了自己的定义,想记住的永远不会忘,不想记住的,永远也不会记在脑子里,因为我才会忘了我为什么会又有了妈妈,为什么妈妈又这么怕我。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那个并不好听的声音,岁月让那个嗓子变得斑驳沙哑。她说:“五年了,我的伤口还没有好,腿天寒的时候还是会疼,亦寒是我对不起你们,如果当年我不把你们遗弃,你们也不会有这样的生活。”
怎样的生活,年少的我和迟昔流浪街头,没人愿意收留两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我们跟过坏人当乞丐,差点儿被分开,被卖给不同的人家,但是那段日子我们都过来了,直到10岁那年被一家救助所收留,在救助所的两年是我们生命中最安稳的,也是最恐怖的两年。
收养我们的所长以折磨孩子为乐,直到现在我的手上还有伤疤,那些伤疤交错在净白的手臂上,像是诉说往事一样让我忘不掉,也让我这么多年都不敢穿短衫这么自卑的活着,而造成这些伤疤的仅仅是我第一次在救助所吃饭的时候落在桌上的米粒,十粒米,十道疤,都是用吃饭的叉子狠狠地戳上去的,最深的几乎能见到骨头。那时候迟昔在男孩的食堂,而这一切的一切只能我自己去承受,那年我只有10岁。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迟昔觉得欠我的,所以我们像水和鱼一样依赖着彼此。
撸开袖子,手臂上的伤痕清晰可见,那是我所忘不掉的一切,看着那些伤疤我也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个被迟昔告诉我是我们的妈妈的女人的时候我的错愕,那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尽管她曾经抛弃过我们,但是我也没有恨意,只想像曾经和迟昔说的一样以后幸福的和母亲在一起,可是那天晚上……
看到女人餐盘里的碎屑落在桌子上的时候,一切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而手里的餐刀便不知不觉地举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戳了下去……
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女人,想着所记忆起来的一切,我记得那一刀我戳的很深,在她尖叫起来的时候我依旧在狠狠的戳。带着阴冷气息的屋子,女人被气得声音让人心疼,她说:“亦寒,我求你了,让我走吧,我欠你的这五年也还完了。”
我听着女人的话,我笑了起来,欠我的,这五年都还完了吗?我幼年所经历的一切,我长大之后所变得阴郁,这些都是她造成的,她竟然说她已经还完了。听着女人的悲泣,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迟昔,28岁的迟昔看着不远处的三张照片,眼神带着落寞,我不知道那种眼神代表什么,但我知道,从他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开始,我所坚守的那些东西就在他眼中变得一钱不值。
(7)
开车回去的路上,新年的气氛洋溢了整条路,等红绿灯的时候小孩子拉着妈妈的手,表情祥和自然。林小小惨死之后,她妈妈林宁精神失常,而她隐匿在光明之夏,却在法律中的父亲迟昔为我打了电话,迟昔和林宁结婚那年我在英国深造,并不知道一切的我回来的时候已经不得不接受他已经结婚并且有了孩子这个事实。那时候我几乎要疯了,在我的世界里,我只有迟昔,可是仅有的他还抛弃我成了别人的父亲,别人的丈夫。因为我的癫狂,迟昔与林宁离婚,而我也因为嫉妒,因为害怕收养了迟墨,这四年我养育迟墨也无时无刻不在监视迟昔的生活,整整四年从不间断。也因为发现四年之后迟昔去见林小小才动了杀死一切要迟昔离开我的诱因,所以我找人杀了林小小,只是我并不知道在我美好生活的今天,杀死林小小只是一个开始。孟紫杉的出现让我明白,迟昔对我已经不再有愧疚,对我他已经想要放弃。
只是我没想到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一直爱我疼惜我,为了我可以和一切人拼命的迟昔会想要杀死我,如果不是孟紫杉的死,我不会发现她做的一切都是对我刻意的恐怖,也不会因为一个小说家的联想而想到这一切都是迟昔想要杀死我,想要我离开他,不再成为他新生活的障碍。如果想不到这一切,而失而复得的母亲和相依为命的哥哥依旧像往常一样疼惜我爱我,在他们心里这世上就只有我一个的时候,或许现在我们会坐在一起围着炉火讲着我们年少时的故事。
新小说完结那天,2010年的最后一场雪在夜幕中结束。打开电视,凌晨的重播新闻播放着玫瑰园别墅的惨案。警方代表说,因为屋子里太热所以尸体已经大部分腐烂,只剩下少部分组织能提供破案线索。
当主人问警方代表:警方对凶手已经有线索了吗?
“目前线索正在征集当中,男性被害人30岁左右,死亡原因应该是手腕被砍断而造成静脉失血死亡。”电视里警方代表的表情简单,只是不管记着如何问,代表也没有说出女死者死时候的样子。
拉开窗帘窗外依旧漆黑,电脑页面上是我喜欢逛的帖子,那个变态杀人案的帖子在屏幕上闪着一种异样的光,电视里的杀人案,论坛里的杀人案,两个杀人案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电视里只说了男性死者的特征,而论坛里说得最多的却是女性死者死亡特征。
“据我家亲戚说,现场特别干净,就是巨臭无比,他们进屋的时候尸体上还有蛆,别提多恶心了。最恶心的还不是这些,你知道那女的是怎么死的吗?他们进去的时候女人的尸体都腐烂了,但还是看得出肚子上有缝合的印记,后来就叫了法医当场给检查,不看不知道,一看恶心坏不少人,女人的肚子里带着两个洋娃娃,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后来法医检查,女人是活着的时候被人开膛破肚塞进洋娃娃的,你们说凶手多变态。”
帖子下面的回帖说楼主造假的很多,因为这样变态的作案手法太过少见,因为少见很容易被人觉得是假的。
日光在黑暗中一点点的升起,我却拉着窗帘打开了书房的门,家里依旧那么安静,安静的似乎只有我的脚步声。打开迟墨卧室的门的时候,公主的纱帐内,那张笑脸睡得安稳。我记得迟墨问过我,人为什么要死,而卧告诉她人死是为了逃还不起的债,因为养母要砍掉迟昔的手我杀死养母变得阴郁,因为剩下我和迟昔所以女人才成了我们的母亲。
而现在迟昔还了我一直改变了我人生的手,而我也还给了我们所谓的母亲一对小孩,因为已经还清,所以没有羁绊和牵挂,没有放不掉与舍不得,所以……
我杀了迟昔与生母。
(8)
新书上市那天,我带着迟墨去了书店,那本名为《缠藤》的书的封面,单色调的一切,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女孩与穿着红色衣服的小男孩站在一起,小女孩留着长发,空洞的眼神里红色的泪水在惨白的脸上游走,而男孩脸上带着微笑,一只手牵着女孩,另一只手却拿着滴血的刀。而背后的背后,是模糊不清的两具尸体。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抓住,但是当我把缠藤的故事讲给我的女儿迟墨的时候,我问她:“如果你是小姑娘暖暖,会杀了哥哥吗?”
睁着一双大眼睛的迟墨看着我,然后没有任何迟疑地点着头……
带着迟墨去育幼院的时候,指着屋子里玩闹的小男孩我和迟墨说:“迟墨你看屋里的哥哥,喜欢哪个哥哥就进去拉出来给妈妈看……”
松开手,五岁的迟墨进了屋子,那么多的小男孩里,她拉了坐在角落里穿着格子衫的少年。看着拉着少年的迟墨,我笑了,或许在很久之后他们会成为另一个我和迟昔,延续藤萝和树的命运。
--The end--
【39】恶女
一
江城下起大雪那天,穆晗离开杂志社,走的时候没有一个同事来送她,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明白,有今天这样的结果,是该得的。可是凭什么,那些不如她的人
,可以用这种手段失去一切?
路过楼下报亭的时候,穆晗买了一份法制晚报,晚报的头版头条就是最近轰动一时的案子《无良记者揭露事实,母女双双跳楼》。
看到标题的那一刻一切似乎回到了一周前,也就是在大厦的楼下,距离这个报亭不远的地方。跪在地上的女人一边哭一边拉着她的裤脚央求:“求你了,小云才十五岁,她还有大好的年华,如果这件事情曝光,她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她一愣才道:“阿姨,我知道,但是如果这件事情不曝光,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您要相信您的女儿。”
“求您了,求您了。”
那个下午,整个杂志社楼下都是女人哀求的声音,透着一个母亲的无力。但主编说,既然做了这行就要对得起这杆笔。这个世界有很多的东西不能曝光,如果不能曝光就不爆,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公平公正可言?当记者,要揭穿事实就不能怕眼泪。
因为主编的话,那篇少女被恶徒伤害的稿子随着杂志的上市,却也把那对母女逼上了黄泉路。她一直都记得,小女孩母亲给她打了最后一个电话说:“你会遭报应的。”
单身母亲带着自己十五岁的女儿从她所在的报业大厦跳了下去,摔得支离破碎。
也许因为那个母亲临死前的诅咒,她得到了报应,另一家杂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