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说道:“我就是嘴笨,没办法。”
白桃摇头道:“你不是嘴笨,你是太鬼了。”
“夏芙你看看,我说得没错吧,她这张嘴谁也不放过。”林巧萱放下酒杯,继续说道,“来,不说别的了,你们每人都陪我喝一杯。咱们的姐妹关系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啊!”
我点了点头,拿来两个一次性杯子让林巧萱倒满啤酒。
“对了,我忘了跟你们说件事了。”我突然想起了房东对我说过的话。
“什么事?”白桃饶有兴趣地问道。
“也没什么,就感觉房东神经兮兮的。”我无所谓地笑道,“她特别交代了一下。二楼楼梯上去的阁楼里她堆放了自己的东西,让我们不要去动。还有就是她让我不要找朋友一起合租,我当时就随口答应了。反正她要是真的过来了,我们就说之前不认识得了,免得麻烦。”
“管她的呢,住进去了她还能把我们赶出来不成。”林巧萱笑了起来。
“就是,不行林大姐就武力解决她,我帮忙收尸。”白桃边说边扭头看着我,“夏芙,你在一旁当拉拉队就行。”
“吃饭的时候咱能别说这么变态的吗?”我端起酒杯来凑到林巧萱的前面。
我和白桃都有点酒精过敏,喝了这杯啤酒后那天晚上后来的事情我就记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我很开心,像是人生有了一个新的开始。在这样美妙的时刻,好姐妹就在自己的身边,前方的路一定会很光明的吧!■
我在一家大型超市找了一份收银的工作,有时候上白班,有时候上晚班。这个工作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找着乐子了倒也还轻松。相对于我,林巧萱找到的工作并不怎么适合她。在这样大热的夏天里;她要穿着厚厚的笨熊服给行人发代金券。那是一家自助餐厅,中午和晚上都要营业。白桃没有出去找工作,她整天窝在卧室写小说。
我们本来是商量好三个人轮流做晚饭的,但不幸的是这个制度并没有执行下来。有时候是因为某个人犯懒,推到另一个人身上要对调时间。有时候是因为我上晚班去外面吃饭了,她们两个人也懒得做。还有的时候我们都忘记了上一顿饭是谁做的,偶尔还会发生一些口角。开始那几天我们还有兴趣一起到外面吃饭,后来就各吃各的了,实在不行就自己泡方便面吃。
搬到这里来十天后的一个晚上,我在卧室里休息。白桃悄悄地走到我的身后,她突然尖叫一声,吓得我的魂儿都差点儿飞出去了。
“你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我抚摸着胸口,余惊未平。
“夏芙,你说咱们是不是好姐妹?”白桃把脸凑了过来。她的脸很白,没有什么血色。
“当然是啦!”我拉着她坐到身边。
“那我跟你商量一件事?”白桃弯着眉眼道,“我们对换一下卧室好不好?我可以多出那一百块钱。”
“这个……还有其他原因吗?”我一时有点摸不清状况。
“你知道的,我整天都待在房间里写东西,太热的话完全没有感觉。”白桃看我没有反应,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有些为难。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勉强吹电风扇度过这个夏天的,但是我发现自己依然没有办法克服心里的阴影。”
“什么阴影?”我不知不觉地被白桃调动了好奇心。
“其实小时候我还有个弟弟。那个时候我六岁,弟弟只有两岁。我们家里当时安装的是吊扇,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就是吊在天花板上的电风扇,扇叶很长。那个夏天我舅舅到家里来玩,他抱着我弟弟玩抛高高的游戏。他刚好站在吊扇的下面,扇叶高速地旋转着。有一次他抛得太高了,弟弟的头刚好穿过扇叶,生生地被削掉了。我看着那颗血淋淋的小头掉落在面前,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
我的心突然一冷,浑身一阵哆嗦。白桃边说着话眼圈都红了,声音中带有几丝急促的哽咽。我握紧了白桃的手,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吹电风扇,连看到都不行,因为脑海里总会出现恐怖的幻觉。”白桃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长大了我虽然克服了一些心理的障碍,但面对这种台式风扇我还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风扇就像是一颗带着脖子的独立人头,我总感觉它在对我诉说些什么,但却被自己吹出来的呼呼风声湮没了。你不觉得台式风扇很像一颗人头吗?”
“是有点像。”我惊恐地看着白桃,不自觉地回答道。
“它们本来就是!”白桃的脸在灯光下闪现出一抹青色,“它们摇头的时候很缓慢,就像是一个死去的人变成了僵尸……”
“不要讲了,我害怕。”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了,你能不能帮帮我?”白桃轻声道,“夏芙,求你了。”
我看着白桃可怜的模样,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就对调了卧室,林巧萱没有起来帮我们搬东西。也许是白天工作得太累了,她睡得很死。搬到白桃的卧室后我整个晚上都处于半梦半醒之中,我看着床头柜上的电风扇,想起白桃的话。它真的像是一颗会动的人头,它在黑暗中哭泣着,轻声地说着我听不清的话语。■
晌午的时候我跟林巧萱一起出门。毒辣的太阳像是在宣泄着老天的怒气一般,空气里的温度高得出奇,连普通的呼吸都像是要把胃烧坏似的。我们侧着身子躲在站牌下的阴影里。林巧萱突然问我:“昨天晚上你跟白桃调换卧室了?”
“嗯。”我扭过头问道,“你当时没睡着?”
“睡着了,我是早上才知道的。为什么要换啊?”林巧萱表示出对这事的关心。
“她说她对电风扇有心理障碍,说得我都心里直发毛!”我做出惊恐的表情,继续说道,“她说小的时候有个弟弟就是因为电风扇死的,脑袋都被削掉了。”
林巧萱没有立即搭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我问她。
“你相信白桃说的话?”林巧萱用很奇怪的口气问道。
我点了点头。
“她是写文章的人,最会编故事了。”林巧萱皱着眉头说道,“她以前也和我说过电风扇的怪事。她说有一天晚上她们都急着出门所以没关电风扇,她自己回来时站在门口听到宿舍里有几个人在说悄悄话。她推开门,宿舍里却根本没有人,只有几台正在飞速旋转的电风扇。”
“啊——真的假的?”我诧异道。
“鬼晓得,你小心就是了。”林巧萱看到自己要坐的公交车过来了朝我挥挥手挤了上去。我的头有点发麻,一时接受不了这些古怪的言论。那天站在收银台前我依然灵魂出窍,我不知道白桃和林巧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总感觉有些东西并没有按照我想象的样子前行,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感。
几天后我下班回家帮白桃带了一个盒饭,上楼的时候正好碰见林巧萱。她边开门边问我:“怎么没在外面吃?”
白桃坐在木沙发上,听到了林巧萱的话,替我回答道:“我让夏芙帮我带的饭。”
林巧萱看上去有些不高兴,说道:“你可真够懒的,连吃饭都不愿意下楼。”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啊,你看你的衣服放在阳台上泡几天了还不洗,一股好大的烂菜叶子味!”白桃回击道。
“嫌臭你就帮我洗了呗,真是的!”林巧萱的口气很不好。
“我又不是你请的保姆。”白桃冷笑道。
“算了算了。”我看这架势连忙出来打圆场,“都这么好的朋友,不要为个人的生活习惯争吵了。天要下雨,女要嫁人,由各自去吧。”
她们扭过头去没有再争吵。但在客厅里活动的时候都没和对方再说话,像是眼前不存在这个人一般。我本来还想劝和的,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说不定明天她们就自动和好了。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在卧室里上网,林巧萱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她仔细地把门关好,在我身旁坐下。我转过头来看着林巧萱,她的模样让我感觉有些陌生,但却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林巧萱先是笑了笑,然后搂着我的肩膀说道,“我们是不是朋友?”
“当然啊。”我说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唉,我总觉得白桃不够朋友。我们俩要上班,每天都挺累的、尤其我还要穿着那个厚笨熊衣服,热死个人。大家轮流搞卫生她还老是偷工减料,随便糊弄一下就过去了。这房子是大家在住,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林巧萱抱怨道。
“文人嘛,总是有些不一样的气质。”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所以并没有添油加醋。
“其实,我找你主要不是来声讨白桃的。”林巧萱突然把声音放得很低,说道,“我怀疑白桃的身体出了问题。”
“什么意思?”
“你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搬到有空调的卧室里去吗?”林巧萱神秘地说道,“不是因为电风扇恐惧症,而是因为如果空气温度太高的话她的身体就会熔化,变得像软糖一样。”
“你在说笑话吧?”我尴尬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你宁愿相信白桃的鬼故事。”林巧萱忽地站了起来,摇头道,“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我看着林巧萱走出门去,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说的话太不可思议了,我虽然不是很相信,但是她却成功地在我的脑海里安放了一颗种子,让我忍不住地去想怀疑。人的身体熔化得像是软糖一样,我想起这个比喻的时候心里突然感觉有些发冷。■
第二天我上晚班,因为超市月度核算的关系我很晚才回家。下了公车后我往一条小巷里走,如果再早一些时候这里有小商贩推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