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三千万是不是我应得的?!”
龚涛此时终于理解了父亲对顾雪说过的话。当初他父亲看过这封勒索信,一定清楚是黄启昂所为。但也许是出于悔意,他父亲并未报警,而是暗中寻找着这位对他怀恨在心的昔日好友。很显然他父亲怀疑秦林的幕后委托人就是黄启昂,因此才请顾雪调查。不过现在看来并非如此。龚涛结婚后,父亲甚至没到家里来看望过他,否则也许早就认出黄启昂了。如今,父亲的伙伴终于现身了,可他自己却已离开了人世。
“你可能也知道,我父亲已经去世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龚涛,事实上,他对你父亲的仇恨并不只是这么简单。”秦林补充,“知道吗?他还有两个孩子。”
黄启昂身体微微一颤,神情紧张起来。
“他妻子去世得早,留下两个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孩儿比男孩儿小一岁。”
“有什么联系吗?”龚涛问。
“那个女孩儿长得很可爱,我昨天在他的房中还见到了相片。”
“就是在他床头柜上的那个?”龚涛也回忆着昨天在黄启昂卧室里看到的场景。
“对,恐怕是因为慌忙所以忘记收起来了。平日里他可能经常看着这张相片回忆过去。”
黄启昂在一旁若有所思,眼神中透着凄凉。
“回忆?”龚涛不解。
“对,那个女孩儿就是他最疼爱的女儿。然而,她却已经离开了人世。”
“怎么回事?”
“因为她得了脑瘤,可是却没钱医治。而她女儿得病的时间,正是你父亲待在国外的那四年间。”
龚涛沉默着,心中已明白了一切。
“本来黄启昂应当得到那一千五百万,当然也就完全可以治疗女儿的病。可是由于你父亲的背叛,他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儿就这样死去。”秦林严肃地说,“之后他散播假消息说自己已经去世,就是为了销声匿迹,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别再继续说了!”黄启昂大声制止道,身体明显地颤抖着。
“我知道你不想再回忆过去,可是这些过去却让你犯下了无法悔改的错误。不论你有多大的委屈或苦痛,都无法逃脱法律的裁决。”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但你为什么要给魏清欣写那些恐吓信?”
“我不会说的。”他冷冷地回答。
“难道她家也和你有什么瓜葛?”
“不,只是为了分散你的精力而已。”黄启昂说。
“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可你竟然为了达成计划杀害了阎开峰,这样还是‘天使’吗?我看叫‘恶魔’倒差不多。”
“关于抛尸的手法倒是很高明,可惜还是被我们发现了。”杨凯立强调,之前秦林已经帮他分析出来了。
“我承认你很聪明。”黄启昂苦笑着对秦林说,“不过,你还不够优秀。”他的语气很嘲讽。
“但至少这场比赛,最后还是以我的胜利而告终了。”
黄启昂冷笑了一声:“好吧,我是输了。不过有些事你可能永远也搞不懂,而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秦林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望着他。
“你们先把他押回去,我一会儿就回局里。”杨凯立向两位警员吩咐。
“辛苦你们了。”龚涛也站起身表示答谢。
“不,”他笑着摇了摇头,“真正辛苦的是秦林,要谢就谢他吧。”
两位警员押解着黄启昂走出了别墅楼的大门,秦林也跟了出去,像是在为这位“可敬”的对手送行。
黄启昂的双手在手铐中微微颤抖着,他抬头望着天空,连一片飘云都没有,正像此刻他空荡飘渺的内心。
“走好吧。”秦林说道,“我会永远记住你,你是个很厉害的对手。”
黄启昂突然仰天大笑,突然回头望着秦林:“知道吗?你还差得远呢。别以为抓住了我就一帆风顺了,以后还会有更多让你头疼的事情。真正的挑战还没来呢!”
秦林没想到自己的好意却换来了对方的蔑视,这让他很是恼怒。
黄启昂转回身去,准备进入警车。
“真正的挑战吗?”秦林忽然在背后说,“你是指你儿子的事吗?也许是因为他妹妹的事,他选择了学医,而且专门研究脑医学。”这番话让黄启昂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还知道什么?”他回过头紧紧地盯住了秦林。
“这些要等几天后再说了,你和黄浩星的头发,我已经收下了,它们会很好地提供DNA。到时候,我会用事实说话。龚涛父亲手术的失败,到底是否只是事故,我还会深入调查。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是一个优秀的‘侦探’。” 。。
三十四 不得安宁
秦林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脸上没有丝毫的兴奋。
“怎么了?事情不都结束了吗?”龚涛递给他一支烟,同时也给高德诚和杨凯立分别敬了一根。
“我想,今天叫我来这里的目的,不只是为了旁听而已吧?”高德诚问。
“嗯,黄启昂的事件跟龚涛要委托你的官司可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秦林回答。
“什么联系?”龚涛问。
“黄启昂……”秦林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竟笑了起来,“启昂,‘qi’、‘ang’——‘qiang’,‘强’;他死去的妻子姓潘,所以他就叫……潘强。哈哈,真是用心良苦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这联系?”龚涛可不想跟他玩儿文字游戏。
“不是说过了他还有个儿子吗?”他转回了正题。
“那又怎样?”
“那孩子因为妹妹的死去,立志走上了学医的道路。结果他确实很有成就,获得了牛津大学脑神经科专业的医学博士学位。”
“什么?!”龚涛惊讶地问,“你是说……”
“对,黄浩星。他正是黄启昂的儿子。”
“原来如此。”高德诚恍然大悟,“你是怀疑黄浩星也因为这件事恨着龚涛的父亲,所以利用这次偶然给他做手术的机会,故意害死了他?”
“这只是推断,现在我们得尽量去调查和搜集有利的证据。但至少现在他有了故意杀人的动机。”
“那个混蛋……如果真是他做的,我要让他一辈子都不得安宁!”龚涛攥紧了拳头,怒上心头。
“之前我收集了他们的头发,过几天亲子鉴定的结果就会出来,到那时再下结论也不晚。”
“对了,这最后的偷pai取证,应该是非法的吧?”龚涛问道,看来他还对法律有些了解。
“虽然这不能作为合法证据来对黄启昂进行起诉,但秦林可以作为证人。他所提供的一切也都将成为他证言,在警方确定核实的情况下,就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了。这就是为什么他把杨凯立和我都叫来的原因。警方公证,以及第三方公证。”高德诚解释。
“尽管我的有些调查已经越界了,不过我想当警方意识到我是他们得力助手的时候,应当不会追究我。”秦林说。
“我已经意识到了。”杨凯立笑着说。
“那么关于黄浩星的案件,我会尽力去调查。过几天就要开庭了,时间很紧迫。不过,”高德诚对龚涛说道,“不要抱太大的希望。首先,秦林说的那种情况只是推测;其次,就算真是那样,如今也难以掌握到对他不利的证据。看运气吧。”
“去整理一下黄启昂的房间吧,那里面还有一些证物呢。”秦林说着站起了身。
很快四个人就走进了黄启昂的房间。
“这就是他女儿吧?”高德诚看着相片中的女孩儿感叹道,“她一定不希望父亲为了她做这样的傻事吧。”
“因为他是女儿的天使啊。”秦林说着,从抽屉的角落中拿出了一叠信封,开始翻看,“就是这个了,‘天使信封’。”
杨凯立戴上手套,把剩余的信封拿了出来,大略地数了一下:“还剩八只。”
“新婚之夜收到的一封,龚涛卧室里的一封,清欣卧室里的一封,我事务所门上的一封,水家坟墓上的一封,灵云出事后他姐姐收到的一封,再加上今早最后的这一封,一共用了七个信封。”秦林一一列举了出来。
“这信封是十五只装的?”高德诚诧异地问,“还真是不常见。”
“这是针孔摄像头。”龚涛已经把它拆了下来,交给了杨凯立。
“应该没有其它有用的东西了,走吧。”
四人到了楼下,灵雨已醒了过来,正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他们。
“醒了?”龚涛走过去亲了亲妻子。
“嗯。我已经听说了,没想到是潘管家。”她看上去显得有些感伤。
“好了,我们该走了,有事再联系。”秦林挥手跟他们道别,“希望你们的宝宝能够健康幸福,别忘了我的喜糖。”
“还有我的。”高德诚也笑着起哄。
“一定一定。”龚涛微笑着将他们送出了门。
望着秦林这位老朋友,龚涛感激地与他拥抱了一下。虽然两人的脸上都是笑容,可其中却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和苦楚。
“再见了。”说完,秦林和高德诚、杨凯立并肩离开了。
“秦林……”龚涛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怎么?还有事吗?”
“没事,”龚涛犹豫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慢走。”
看着秦林的背影消失在了庭院,龚涛的心情很是复杂。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那秦林背后的神秘委托人又是谁呢?难道和这个案件没有任何关系吗?不过正像顾雪所说,无论秦林的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始终都没有做出过对龚涛不利的事。现在,这一切也都结束了。也许,有些事情,会永远地成为谜;而有时,有些事情也无需再去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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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吗?神秘人盯着台历,眼神空洞。那个冒牌货终于被绳之以法�